琴嶼域·敵軍佔領地·某星球地下基地·深層
在這離地面三千米深度的地下室內,典童正用粗短的手指輕按在室壁上,望著透明的室壁上自己的身影,咧嘴怪異的說道:「你知道嗎?當我出身起,這一副醜陋的身軀就伴隨著我,我的父母就這樣拋棄了我,因為我的醜陋,呵,從出身起,我就註定沒有朋友,幸虧,我命大,在野狼群裡活了下來,後來被一個獵人收養,他就是我的後父,他供我吃穿,送我上學,但是,卻因為卑賤的身份和微薄的家底而無法真正的保護我,或者——滿足我,不過,他總算做了件好事,就是讓我學到了知識和養活了我。呵,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給你說這些……」
典童轉過身,貪婪的望著前方桌子上的一個透明小瓶子,在小瓶子中是人類肉眼所看不到的——赤帝細胞。
典童嘿笑道:「無論是誰,縱然是——陛下,你也從未真正的將我當朋友,你施與我恩惠不過是因為我的智慧能夠為你所用,而巴結我的人也不過是因為我的地位而貪圖,但是,再過幾日,這些就將完全的結束了……因為,我將擁有你那高大偉岸的身體和無比巨大的能量。不過,現在給你說這麼多,你也聽不到,不是麼?你以為我會按照你的命令將你復活麼?不,你根本就不瞭解我的心,擁有了你的細胞,我就可以脫胎換骨!不錯,你的細胞的確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但是,恰好,我聰明的頭腦註定我不是個普通人,只要在我的身體內注射入能夠抵禦吞噬的抗體,便能夠將你的細胞為我所用……」說到這裡,典童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笑罷,典童又自言自語的說道:「嘿,就鬼方那老小子才會真正的效忠你吧,不,他只是將你當成救命的稻草,可是我,我當然不一樣,我從不相信失敗者會帶來什麼,這場戰爭的真正目的,鬼老頭,是至死也不會知道的。」
一個如嬰兒般的聲音在室內響起道:「是麼,那能將目的告訴給我麼?」
典童面色猛然一變,瞪大眼望著四周,右手立刻按在腰帶的按鈕上,腰帶上立刻釋放出一道巨大的光柱將其罩住,典童這才發問道:「是誰?」
嬰兒般的聲音緩緩的道:「呵,就是你想要得到的——外貌、力量……」
典童的表情驟然一變道:「赤帝!」目光頓時的凝固在了小瓶子上面。
小瓶子內的細胞開始以數千倍的速度生長擴大,逐漸的變成巨大的細胞體,將瓶子衝破,從細胞的繁衍到骨骼的形成最後形成外皮,在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內,細胞已經長成了坐在桌子上的半月大的白胖嬰兒。
嬰兒顯得十分乖巧可愛,只是那目光中充滿威懾的精光嚇得典童面如死灰。
嬰兒說道:「怎麼,你現在才感覺到害怕?」
典童雙手顫抖道:「怎麼會,你怎麼會……」
嬰兒說道:「怎麼會活過來?按照你的估計,在精密儀器的測試下,我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夠獨立創造能量,從而復活過來?而在這幾個月時間內,你足已經過測試我的細胞從而研究出阻止我細胞吞噬的抗體,從而吸收我的細胞,組建成你的完美軀體?」
典童嚥了咽口水,這個嬰兒絕對不是用一雙手就能夠掐死的小孩,他是赤帝的化身,判斷的失誤讓典童一時間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而在沒有判斷清楚赤帝現在究竟具有何等能量的時候,典童絕對不會輕舉妄動,他的手一直都放在腰帶上,那裡有一顆按鈕只需一按,便可以將身體分化成原子,再到星球上層的基地內進行重組,一想到這裡,典童突然放下心來,縱然是赤帝,但是也只是嬰兒時代的赤帝啊!
典童懼意大減,冷笑道:「陛下,看來我的計算是出了點小小的誤差,不過,你現在的力量還未足已對我構成威脅呢。」
胖嘟嘟的赤帝乖巧的笑道:「是麼?你可以試試,反正,這幾個月來,你一直未能放棄心裡的念頭吧?」
典童揣測不透赤帝的想法,心裡犯難,但是如果不想方法對付已經化身為嬰兒的赤帝,那以後的後果就更難了,現在赤帝沒有對付自己的唯一原因,應該是和他的力量有關,但是他的力量究竟恢復了多少,就如同那嬰兒的外表和那充滿深邃的精光一般讓人難以琢磨,典童終於按下了腰間的按鈕,典童的身體立刻呈現出崩解狀態,隨著體內冒出的有規則的光線,身體開始被線體切割,準備化成原子狀態脫離。
赤帝冷冷的一笑,笑得很是古怪,右手猛然一提,五指一張,室內光線陡然間變暗,典童的身體則開始迅速的復員,待到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後,典童已經恢復了原狀。
典童不由大驚失色,在剛才那一瞬感覺到赤帝的力量,他心裡已經很清楚赤帝的力量恢復到了什麼樣一種程度。而典童一生致力於科技研究,根本就不是練武的材料,要想躲避過赤帝的攻擊,唯有按動其他按鈕來逃生。
只是,隨著赤帝那冷冷的笑容,典童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四肢根本不聽使喚,手指明明就離按鈕處半寸,卻如同隔了天涯一般,用盡了力氣也接觸不到,這或許就是科技和能力的最終差別,能力是每數每刻都隨心運用的,而科技最終只不過是人類的一個載體,如果無法和肉體合二為一,最終也只是機器!
赤帝從桌子上跳下,肥肥的嬰兒腿開始邁著晃動的小步朝著典童走去,典童身體內的器官因為緊張而開始產生劇烈的不適反映,額頭上的大汗開始掉落,喉結更是不停的上下移動,血脈幾乎產生了錯亂反映,擁有野心的人,面臨死亡的時候呈現出的反應比普通人要強烈許多,因為典童絕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對典童而言,赤帝走過來這十來步幾乎就是死亡前的禱告時間一般,然而他沒有禱告,他只是顫抖不已,思緒一片混亂,是害怕嗎?是緊張嗎?是恐懼嗎?是不甘嗎?
終於,赤帝走到了典童的面前,對著這個侏儒的小人,赤帝的眼中帶著一種憐憫,說道:「你可知道當初我為什麼信任你麼?」
典童覺得喉嚨微微一鬆,但是使勁的用力卻吐不出半個字來,最終搖了搖頭。
赤帝說道:「也許,你認為我只是看中你的才能和智慧,不錯,這些都是我看中的,甚至包括你的野心,沒有野心的人,也不配跟在我身邊,但是我真正看中的是你心裡的自卑,唯有自卑的人,在得到重視之後才能夠一心一意的效忠,因為唯有強大的主人才能夠給予他最強硬的後盾,給予他地位,給予他尊嚴。」
典童面色緩和起來,他並不知道赤帝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但是心裡卻明顯的感覺到了一些異樣。
赤帝說道:「不過我沒有料到的是,如果我死了,這些地位和尊嚴都將隨風而去,剩下的依然是你骨子裡的自卑和恥辱,這個時候,你想到了利用我,很不錯的主意,如果物件不是我的話。」聲音微微一變,帶著些嚴厲道:「典童,你跟著我也有些年月了,你知道我對於背叛者是何等的處置方法吧?」
似乎是因為這幾句話的緣故,典童終於恢復了正常的心跳,不知為何也變得坦然起來了,啞然一笑的說道:「陛下,殺了我吧。」
赤帝冷笑一聲道:「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