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四章 冥國之變

運輸船在簡陋而粗糙的廣場平臺緩慢的停了下來,放眼看去,這裡數十艘運輸船都是一個樣式,船一停下,便有人開始招呼,緊接著是一群年輕人並排著開啟後艙,開始用工具切割冰塊,放進儲備箱中運走。

船長脫掉厚厚的宇宙服,對著石隱道:「石兄弟,我這就帶你去找妮研究員,不過,我們這裡也有小小的政權,所以在去之前,我希望你先去接受一下詢問,以免出現什麼問題。」

石隱點點頭,對於船長的好意提醒他自然要應諾。

船長便帶著石隱走出運輸船,朝著前方走去,剛才船上那個嘴快的年輕人也立刻跟了上來。

剛才忙碌的飛行,一直未曾通報姓名,唯有眾人知道石隱的名字,船長此時才自我介紹,自己叫侯亞東,並毫不避諱的告訴石隱,自己戴的也是中校軍銜;嘴快的年輕人叫爾吉思,曾經是個下士。

石隱知道,他們都說的軍銜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只是,這群被道明尊遺棄的軍隊,卻依然生活在往日的榮譽之中。

侯亞東告訴石隱,二十幾年來,這裡的外來人口幾乎沒有,只是近幾年才有了一名不定期送來各種補給品和藥品的年輕人外,據說也是妮菲蒂介紹而來的,由於他每次前來都提供許多軍用裝置和科技產品,所以口碑十分好,沒有人懷疑他是道明尊派來的奸細,或者——道明尊根本就沒有在乎過眾人,說到這裡,侯亞東有些沮喪的表情。

石隱心裡清楚,以道明尊的性格,以他的野心,根本就不會對這裡的人產生什麼興趣,只要他們安然的生活在這裡,便和自己無關,但是,一旦踏上非天的領土,便成為了自己的敵人!

似乎這裡的人對於報仇之類已經失去了信心,安詳的生活狀態和現在的天隱族比起來,是何等的相似。

由侯亞東做擔保人,石隱順利的以那名提供年輕人的朋友的身份通過了詢問,這樣做的結果是,石隱將自己飛船上不必要的裝置和藥品統統交納了上來。

要知道,尚武境這個黑暗交易的場地擁有著宇宙中最頂尖的裝置,身為外交部長的石隱,他的飛船上自然也是頂尖的裝置了,拿這些裝置出來,明眼的人幾乎眼都看直了。

這是一個擁有六萬餘人口的小型星球,居住人口型別為第一級試驗體,試驗體由於受到星球射線的影響,發生異變,有的經受不住而死去,而有的卻成功的完成了基因轉換,擁有了異能力量。

大部分的人口都居住在這個名叫「蔚藍」的城市中,在城市北部的以研究藥品為主的研究所裡,石隱見到了身為研究員的妮菲蒂。

當妮菲蒂見到石隱的時候,幾乎驚訝的捂起了嘴,生怕自己的聲音會嚇到其他人,仔細的打量著石隱,良久後才說道:「我真的不敢置信,你竟然到這裡來了。」

石隱不自然的摸了摸剛長出些許頭髮的頭,說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和刑天生活過的地方。」

提起刑天,妮菲蒂的表情變得有些黯然,許久才說道:「我和他、夜風、莜,我們四人都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同時考上國家軍事學院,同時加入了軍隊,只是沒有想到,十多年間,卻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石隱感嘆的點點頭道:「你也不必太過感傷了,刑天的仇我記得清楚,我自然會幫他報的,至於莜……」莜這個女人,身為妖狼族,真的已經擁有了狼性,為了生存而成為地獄勢力的一部分。

妮菲蒂說道:「關於她,安·哲羅比我清楚。」

從妮菲蒂口中冒出安·哲羅這三個字,似乎帶著一種情緒波動,石隱驚喜道:「你和安·哲羅還有聯絡?」

妮菲蒂點點頭道:「每個月他都會送藥品和裝置過來的,也順便過來看看我。」

石隱突然了悟到什麼,大喜的笑道:「原來你們早就……這樣倒好,我還正愁不知道怎麼去找安·哲羅呢。」

妮菲蒂面紅的笑了笑道:「他倒是每次來,都總是嘮叨和你的那些事,還說你最近升官發財了,是不是忘記他了呢。」

石隱笑道:「怎麼會,我這不是來了嗎?」

妮菲蒂笑道:「他可能明後天便回來,我給你找個住處,你先在這裡呆上一兩日。」

石隱點頭道:「這樣最好不過。」

不知是因為經歷了刑天的死還是陷入和安·哲羅的戀情中,妮菲蒂的語言中多了些溫柔,行為中少了些尖銳,和這個城市一樣,讓石隱覺得變化不少,雖然從未到過這個城市,但是在石隱的感覺中,這裡應該是一個鬥爭昂揚的城市,或許時間真的會磨平很多東西,仇恨?恩怨?還是——無奈?

妮菲蒂帶著石隱去了刑天小時的住處,在和妮菲蒂的交談中,石隱才瞭解到城市的高層當年為了報復道明尊,派遣了大量的人員陸續進入到絢天道紮根,然而許多年後的暴露,使得這些人很多都沒有活著回來,而高層的更替,加上自從這個臨時政府成立以來,所有的設施都是從殘餘的軍艦上搜集組合而來,尤其是藥品更是緊缺,十多年來的消耗,使得整座城市已經陷入到癱瘓的狀態,在刑天死亡的前些日子,妮菲蒂等一系列的研究員便接到政府的通知,全部返回宇宙墳場,利用現有的資源進行開發研製各種藥品。

由於安·哲羅向南方修羅將軍提議,是否能夠和宇宙墳場這邊達成協議,和他們聯手控制歿雲道和絢天道的野心,也算是在他們的後方安插一顆棋子,處於中立態度的修羅南方將軍最終同意了這一項提議。此時的安·哲羅已經由准將提升為了中將,於是在修羅南方將軍的支援下,安·哲羅通過秘密的渠道將藥品和裝置送到宇宙墳場來。

夜漸漸深去,帶著逐漸落下的夕陽,宛如割去了聯絡生命的鎖鏈,石隱半依在牆頭,想起在冥國仙境發生的種種事情,幾個疑團出現在了腦海中:

當日,仙皇大典之前,究竟是誰趁自己不備操縱了自己,讓自己刺殺仙皇,究竟目的是什麼?當然,絕對不可能是為了致仙皇於死地,若不是為了致仙皇於死地,那麼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輕而易舉的為自己辦理流民通行證,對自己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的又是誰?

許多的疑點在腦海內盤旋,許多的人物也在逐漸的成形,石隱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轉頭望望四周,這個刑天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不由得又想起了道明尊,若非他,悠舞又怎麼會死去?悠舞的死,讓石隱莫名的心痛,她對自己那邊的愛戀,卻成為了道明尊野心的替代品。明知道大皇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卻要同樣生為自己親生女兒的悠舞嫁給他!石隱的心中充滿著悲憤,只是事到如今,卻已無力挽回,神,原來身為神,也有無能為力的事情,這是多麼的可笑。

石隱在自責和疑惑中度過了三天的時間,安·哲羅也如約來到了宇宙墳場,事隔大半年的再次相見,二人的地位和力量都產生了非常大的變化,唯一不變的是,便是眼神相對間便能感覺到的兄弟般的情誼。

緊緊的相擁,這份感情從當年石隱救下安·哲羅便算起,當年桀驁不馴的石隱和同樣傲氣橫天的安·哲羅,如今已變得成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