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花開堪折

韻華公主帶著清脆的玻璃聲道:「先生請坐。」

石隱便坐在這石凳之上,如此親近,韻華公主身上那醉人的花香頓時瀰漫在鼻孔之中,深入肺腑而去。

和蘇雅軒在一起,是一種雍容之感,她的大氣她的高貴讓人陶醉;

和齊靜兒在一起,是一種純真的快樂,讓人愛上她的天真;

和薛宛玲在一起,是一種暢談知己,大快之感;

和步妤宣在一起,她的直接和愛意總是如此赤裸裸,讓人直接被愛意所包圍,欲罷不能。

對藍月,那是一種相思,入得愁腸,刻骨銘心,讓人身不由己;

而如今這韻華公主,和她在一起,是一種洗滌心靈之感,不覺讓自己有幾分親近來。

輕啟朱唇,韻華公主問道:「先生可相信‘一見鍾情’之事?」

石隱坦然道:「回公主,天下之事,皆有可能。臣沒理由不信。」

韻華公主輕嘆道:「韻華既稱先生,先生又為何以世俗之禮對待韻華呢?」

石隱聽得,倒也坦然起來道:「既是如此,在下便以韻華相稱了。」不知為何,面對眼前伊人,石隱一點都沒有壓力,放鬆的程度連自己也不相信。

韻華公主淺淺笑道:「先生果不是俗人,韻華沒有看錯。」

石隱搖頭笑道:「石某不過一介武夫,生在俗世中,活在紅塵內,七情六慾,無不為我心動,談何不是俗人呢?」

韻華公主眼中泛波,說道:「先生談吐高潔,雖是俗語,卻讓韻華感覺知己之音,究竟是紅塵中,還是紅塵外,倒叫韻華無從分辯了。」

石隱笑道:「大約是答案並不重要,我們只要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便好了,不是嗎?」

韻華公主輕嘆一聲,幽幽的道:「若是韻華告訴先生,韻華已經愛上了你,先生便會如何呢?」

石隱心神一蕩,竟不知如何回答。

韻華公主抬頭看著石隱,眼波流轉之間,說道:「韻華心知先生必定有愛人,卻如此強求,是韻華的不對,只是韻華也深深的知道,若是沒有了先生,韻華這一生,必定孤單一生了。」

聽著韻華公主侃侃而談,毫不避諱什麼,其大膽之處尤在步妤宣之上,石隱揣摩再三,依然不知道是該如何做答。

韻華公主繼續說道:「韻華深知要先生給答案,是強迫先生了,韻華心裡也苦惱得很,不知如何是好。」

石隱聽完,長嘆一聲,看著韻華公主說道:「哎,韻華你且勿如此,其實在我心裡,何嘗不是苦惱呢?」

韻華公主柔聲道:「先生有何煩惱之事,不若在韻華面前一吐為快吧。」

的確,石隱真是一直找不到有人聽聽自己的心裡話,如今有韻華公主在前,雖初此相逢,卻有如三生之識,倍感親近,不自覺的吐出了心裡話道:「我在思念一個人,但卻找不到她的蹤跡,心裡苦惱得很;我身邊出現了許多人,我不知道該不該接受她們,心裡也苦惱得很。我空有一身本領,在感情上卻一籌莫展。哎。」

韻華公主靜靜的問道:「你愛她們嗎?」

石隱仰頭嘆了嘆,搖搖頭,續而點點頭,說道:「我心知我是愛了,可是卻不知該不該去愛。我發現自己一直在逃避著,逃避很多很多。」

韻華公主說道:「先生本不是常人,何必被世間繁文縟節所困擾呢?既是愛了,便大膽的去愛,相信先生相思之人亦希望你時常快樂,而不是每天愁顏不展。」

石隱如醍醐灌頂,清醒道:「她,她不希望我不快樂……」

韻華公主說道:「是啊,如果是愛你的人,你的快樂便是她的快樂,等到你們相見的那個日子,若是你早被這份深深的思念壓彎了腰,又如何來傾訴相思之情呢?若是長滿皺紋的臉龐,白花了頭髮,又豈不會讓她心疼?相思只待紅顏老,又是何苦?」

石隱閉上眼,一種酸楚之感湧上心頭,突然覺得十分的內疚,蘇雅軒在等自己,她說要等自己答應為止,一個女子能如此,自己做為一個男人,這樣的逃避真算男人嗎?齊靜兒跟著自己,款款深情,一心繫於自己身上,自己又為她做過什麼?薛宛鈴和自己走了這麼久,細心關心,如此貼心,自己又何曾去關心過她一句?步妤宣情愛如火,如此濃烈,為我流淚為我悲,我又對她如何?想到這裡,石隱自認是鐵打的漢子,卻忍不住鼻子一算,竟流下了淚來。

韻華公主眼見石隱落淚,輕輕咬唇,站起身來,走到石隱身邊,摸出一張手娟,為石隱擦拭淚水。

石隱抬手之間,想要自己擦,卻一把抓住了韻華公主的手腕上。

石隱忙道:「公主,我……」

韻華公主卻是俏臉一紅,只覺心狂跳不已,忙把手娟一丟,轉身匆忙出了亭子。雖說她語言大膽,直白袒露,但畢竟是女子,行為上卻差得太多,待到跑出花園,捂住胸口,腦海裡一陣胡思亂想,這是她平生第一次約人,也是平生第一次愛人,原來,無論如何的裝出沉靜,卻讓自己更加的激動了。

石隱見著韻華公主離去,將手娟輕拾而起,放在懷中,只覺天空突然開朗起來,萬丈晴空,皓日高照,不覺嘆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唸到這裡,石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心中鬱悶一掃而空,在感情之路上,石隱終於邁出了關鍵的一步,從此不再為感情所苦,縱身紅塵之中,逍遙任我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