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石隱的思緒馬上就回到現實中來,仔細的打量著綠水,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丹經》裡的一則話來,立刻知道了此關的奧妙所在。
原來這綠水卻有一個名字叫做「斷腸綠」,本是煉丹者所用之硝石化解七二十種礦石和藥物而成,用在溶解槽中以做煉丹之中。
只是因為此物含有劇毒,而且凝而不散,表面上看其平靜無波,其實裡面卻有幾百度的高溫,若是正常人一入內,必定融化其中。
但是讓石隱奇怪的是,剛才那「天翻地覆陣」還將陰毒的地方拆掉,怎地如此毒物竟然還放在此呢?看著那木板做的浮橋,石隱剎那間明白了此關的真實用意。
只見那用做浮橋的木板上微微透著灰色,正是煉丹所用的「玄錫」,此物恰能將斷腸綠的毒性取掉,並使其溫度猛降,以凝固起來。但是同時斷腸綠也能將其溶解開來。
而那木板看似那麼大一塊,其實已經全部用作中和斷腸綠的毒素所用,所謂的木板其實已經是斷腸綠的一部分了。
若是隻認為這是考驗輕功者,一入其間,便會落入斷腸綠中,雖然沒有毒,卻也染成了只綠青蛙。
石隱既然明白真相,三十丈的距離對他來說卻是輕鬆至極,腳下輕輕一彈,已如輕雲一般的飄出十來丈遠,而正當這關頭,卻聽那小廳之中突地傳來一聲琴音,琴音若引導空氣的氣流,剎地將整個綠水引動,化成一條諾大的水龍朝著空中的石隱捲去。
石隱輕笑一聲,右手輕輕一引,在自己身前猛地出現一塊晶瑩的寒氣冰層,自己則是在空中陡然一升高,竟又升到十尺,斜朝著小廳裡彈去。
綠水長龍似也不簡單,那冰層似乎抵擋不住一般,崩然化掉,而琴音的主人似乎也覺得石隱不好對付,琴音從剛才的悠悠之聲一變,猶如陣陣馬蹄之聲傳來,聲聲震耳,而綠水迤儷之間,從四周各卷出一條高達十丈的綠水長龍來,齊齊的朝著中間的石隱頭、胸、腹、足四點襲去。
以琴聲御龍,可見對方功力之高,而對石隱來說,面對的不僅僅是躲避綠龍的襲擊,而且身上不能沾染一滴綠水方為過關。
而石隱卻已在轉眼間鬼魅般的一晃,竟然已經消失在了空中,現身在那小廳之外,正是東海龍宮「鬼魅身法」。
琴聲悠悠,綠水流流,若絲竹之聲悅耳,若天籟之音動人,廳外綠龍已失,廳中佳人正待,而石隱卻不急著進去,只是揹著手,靜靜的欣賞著琴音,只覺得那琴聲若織女遙望天邊牛郎,夜夜哭泣,聲聲思念,石隱不覺深入其境,想起藍月來,觸景傷情之間,眼角不僅流下一淌眼淚來。
卻見琴聲嘎止,一個娟美的聲音徐徐傳出:「公子可有相思之人?」
石隱滿懷著悲傷,情緒不能自控之間,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卻聽那美麗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點嘆息道:「既然相見,又說再見,公子心裡是否才一進門,便想著要走了?」
石隱牽動嘴角,勉強一笑道:「雖不是完全如此,卻也有九分想走之意。」
那聲音再嘆息一聲,就連這一聲嘆息也讓石隱隱約覺得心疼。
聲音再此傳來道:「既然如此,公子何不離開?」
石隱吸一口氣,欲言又止,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不是嗎?
卻聽那聲音說道:「公子既然未過關,為何又賴在此處不走?」
聽見此聲,石隱心頭猛然大喜,雖然想不出自己為什麼沒過關,但是卻歸心似箭的一拱手道:「如此,小姐保重。」腳一彈,要朝原路返回。
小廳外的走廊上走出一個青衣丫鬟,細聲細氣的道:「公子請從這邊走。」
石隱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在那丫鬟帶領下,竟出了排教總舵,到了那後巷。
那丫鬟則邊告訴他,王敦和他的朋友都已經回去了,石隱便可以自己回家。
石隱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卻心喜得很,原來自信自己有過關的把握,過關了又不能和蘇小姐結婚,沒想到,呵呵,只是,那心裡總有一個疑惑,一點點失落。
走在路上,已是華燈高起的時分,街上多了許多逛夜市的人,一走出來,竟熱鬧非凡。
石隱快走幾步,便回了客棧,藍老大他們都還沒有回來,石隱心想大概是去逛夜市去了,在江陵這裡,似乎沒有必要擔心了。
而當石隱一推開門,是的,他在門外就感覺到了門內的氣息,只是,藝高人膽大,他心有戒備卻自然的開了門。
屋內的石凳之上正坐了一個人,灰色布衣,一臉傻笑,正是那唐門的愣頭小子。
石隱毫不驚奇他的出現,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坐在對面的石凳上,問道:「人是你殺的?」
愣頭小子沒有答話,卻說道:「我姓唐,唐千。」
石隱淡淡一笑,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複道:「唐千,為什麼告訴我名字?」
唐千傻傻的笑了笑,說道:「談生意,告訴你名字,表示我信任你。」
石隱錯愕一下:「談生意?你覺得什麼生意我會看得上眼呢?」
唐千笑了,看起來不再傻,反而是聰明萬分的說道:「殺人的生意你不屑,救人的生意你不肯,所以和人無關。」
石隱倒了兩杯茶,龍井,遞給唐千一杯,說道:「不是人,那就是物了,不知道唐兄認為什麼物能夠引起我的興趣?」
唐千接過茶,想都沒想仰頭就喝,說道:「《明心寶鑑》。」
石隱腦海裡突然想起了什麼,卻淡淡的說道:「傳說中藏有絕世武學和王莽寶藏的《明心寶鑑》?」
唐千不置可否的說著另外一件事情:「《明心寶鑑》一共八本,王敦已收其七,剩下的一本便在夏侯家。」
石隱豁然明白似的,說道:「莫非夏侯罡是來找王敦商議《明心寶鑑》之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