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航高聲喝道,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慕容紫夜大跌眼鏡的動作,他伸出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然後道:「拉鉤為證!」
慕容紫夜白了高航一眼,然後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高航的小拇指構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的是小狗。」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的是小狗。」
兩人異口同聲道,同時相視而笑。
兩人整理了一下東西,然後吃飯去了,如此往復,竟然在一天之內對局整整二十二局。
當然,這是高手和新手之間的對局才能這麼速度的進行。
如果兩個旗鼓相當的高手對局,那麼數天一局都不為過。
在日本棋院成立之前,幾乎對對局時間都無限制。到了長考派秀哉先生的時代,長考可謂是登峰造極。比如秀哉先生確立棋界第一位的那局棋,即明治四十年的「田村保壽-中川千治第四次十番棋」的第一局。
從記錄上來看,這盤棋始於十二月二日,接下來在六,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日繼續比賽,這局棋竟耗時九日!可謂是馬拉松式的比賽。
其中較有代表性的是第148手,這手棋居然用時8小時!此時面臨的無非只有三種選擇,雖然也不太好處理,但用時竟然達到八個小時。
夜晚,高航照例送慕容紫夜回寢室,慕容紫夜一路上給高航講述了許多關於圍棋的知識還有歷史典故,高航每一個都記得很牢固。
但是給他印象最深的還是慕容紫夜關於圍棋還有宇宙之間的形象比喻。
慕容紫夜當時是這麼說的:「圍棋棋盤象徵著宇宙時空,圍棋棋子概括世界萬物,圍棋棋子在棋盤上的行棋對弈則隱喻著宇宙生存、發展、變化、運動的總規律。圍棋對弈首先隱喻著宇宙有生於無的生成規律。象棋對弈從「有」開始,尚未開戰,棋盤上早已森嚴壁壘。圍棋則從「無」開始,從空無一物的棋盤上陸續落子。宇宙的創生是從有而來,還是從無開始呢?老子說:「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易》雲:「無極而太極。」大爆炸假說認為,宇宙源於200多億年前某個時刻的一場大爆炸,從絕對的無中產生了時空空間,誕生了原始宇宙,並不斷膨脹,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圍棋對弈其次象徵著宇宙繁生於簡的發展規律。圍棋的規則極為簡單,而且是最大限度的簡單,它的棋子無級別劃分,沒有功能規定,自由落放,平等競爭,但隨著棋盤上棋子數量的增加和經營空間的擴大,量變引起質變,圍棋便逐漸由簡單至複雜,由有限進入無限。宇宙是極為紛繁複雜的,但其終極規則和根本定律則可能是簡潔樸素的,宇宙的奧妙根本不在於創世者如何挖空心思的複雜設計,而是像圍棋那樣,通過簡單的規則,經由空間與數量產生一切。可以說,宇宙的執行更象東方的圍棋而不是象棋和美式足球。
圍棋對弈還形象地演繹著宇宙陰陽兩極的對立統一運動,「一陰一陽謂之道」,宇宙中,普遍存在陰陽兩極的相互對立、相互制約、相互平衡、相互轉化的矛盾運動。如宇宙本身的膨脹與收縮,物質與反物質,光的波粒二象性,測不準原理,物理學中的正電與負電、引力與斥力,生物學中生與死、遺傳與變異,化學中的氧化與還原、合成與分解等等。這些種種對立的統一關係,都能在圍棋的黑白相爭中找到形象的對應。
圍棋棋子分黑白,黑代表陰,白代表陽,黑白棋子形成了陰陽兩極。圍棋變化莫測,「自古圍棋無重局」。試問,圍棋那上千億種的變化,誰能參透?圍棋規則不如象棋的煩瑣,最複雜的,就是「打劫」。可是一旦對弈起來,雙方腦海裡浮現出的不是一顆顆黑白分明的棋子,而是一條條相互糾纏、絞殺的大龍!
圍棋上通天文,下達地理。19x19的棋盤上,至高點就是中心——天元,如果第一子落天元,可一子牽動全域性;三路是低,四路是高,兩種棋風的棋手一起對弈,那才叫精彩!雙方的目的只有一個:使自己佔有的地域比對方大,從而取勝。」
後來的後來,當楊思涵問起高航對於慕容紫夜的印象的時候,高航只是望著夜空,然後答道:「她是一個深邃的女子,只一個專注的女子,內心中囊括著無限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