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親身經歷的人,不知道這樣的等待能把人煎熬到什麼地步。

安燃一到,我已經決定不惜一切投降,當機立斷,明明白白說了一句,「安燃,我沒有自殺。真的不是。」

安燃站在鏡子前,解著領帶,「我說了你是自殺嗎?」

他一句簡單的說話,把我堵得嚴嚴實實。

接下來,我不知說什麼好。

他把領帶扔在沙發上時,掃了我一眼,「喉嚨的傷好了?」

「好了……」

「知道你浪費我多少錢嗎?」

「很多。」

「知道你是誰的嗎?」

我咬了咬牙。

因為沒聽到答案,他一邊解西裝扣,一邊轉過身來,看我。

「君悅,你現在是誰的?」他問得很冷冽。

意思很明白。

彼此心照不宣,答案大家都知道,玩的,不過是一個羞辱的過程。

他是老大。

他要快意,我只能給。

我深呼吸,馴服地走到面前,如貢品自動上門。

「安燃,」我低聲說,「我是你的。」

既然做了,索性做到最好。

我一邊說,一邊戰戰兢兢伸手。指頭觸到他的皮帶扣,他靜靜站著,沒有反應。

我猜那大概是默許,於是慢慢侍候,開啟皮帶扣,把皮帶從腰間輕輕抽出來。

效果應該還不錯,我看著西褲下面漸漸隆起,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去解西褲最上面的紐扣。

安燃說,「過來點。」

把我拉得更貼近,大腿貼在一起,硬硬的熱塊隔著布料摩挲在我兩腿間。

我不得不把手指從彼此貼合的腰間探進去,艱難地摸索那一顆釦子在哪。

另一隻手,好像唯恐站不穩似的,抱著安燃的腰。

貼得太近,好像身上著了火。

我應該憤怒、畏懼、悲痛,什麼都可以,唯獨不應該火熱。

但他的呼吸火熱,就噴在我額上。

熟悉的味道縈繞在我鼻尖,有時候,真切的感官可以輕易超越意志。

我覺得,或許已經情迷意亂。

安燃,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熱。

我貼著他,戰戰兢兢地說,「安燃,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知是否我的討好令他愉悅,他很仁慈地沒有譏諷,說,「什麼問題?」

「為什麼是這個燃?」我說,「燃燒的光,其實很痛的。」

他發出低沉的笑聲,問我,「君悅,什麼光不痛?」

我說,「陽光。」

「是嗎?」

「是。」

他笑得有些無奈,說,「君悅,我並非陽光。」

我說,「明白了。」

褲子上的紐扣已經解開,我卻沒有拉下拉鏈。把手抽出來,我用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享受他挺立的器官在衣料下摩挲我的感覺。

朦朦朧朧的感覺,其實很舒服。

我抱得很緊,很用力,象從前一樣,不顧他疼不疼,會不會喘不過氣。

他一聲不吭,象從前一樣默默無言。

多謝他的配合,這一刻我好像真的回到了過去,我想他也許真的曾經愛過我,哪怕只有一點,哪怕到現在已經蕩然無存。

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已經摸到我要的東西。

這麼多年,我的點點滴滴他都知道,我又何嘗不知道他的?

我摸不到他的心,但是我摸到他藏在腰後西褲裡的小匕首。

他以為我不知道。

怎會?

我知道的。只是當初不敢說,若知道我亂翻他東西,恐怕又被他罵。

安燃,我並非,從未把你的教訓放在眼裡。

你那麼熱,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竭力地抱,緊到極致,貼著身體,緩緩上下摩挲,我知道他的感覺很敏銳,努力分散他的注意力。

一點疏忽,他就會發覺。

他語氣略為不滿,「你又哭?」

我說,「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我已經成功抽出匕首,但是動作不敢過大。

見識過安燃動作的人,絕不敢和他比快。

你快,他比你更快。

他能在我用這把小匕首做任何事之前,把我截住。

安燃,你看,我多瞭解你,多佩服你,多崇拜你。

我小聲問,「安燃,我可以親親你嗎?」

安燃打量著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什麼。

他說,「君悅,你忽然變得這麼乖,真讓我措手不及。」

他又嘆,「何君悅,你真會折磨人。」

我親他,把吻細碎留在他的頸下,讓他舒服地抬起頭,乖乖說,「不會了,我不會任性了。安燃,我一定改。」

一隻手仍抱著他,另一隻手,已經不知不覺移到胸前,好像心跳太快,情動得要安撫胸膛。

我稍微用力,感覺微微的痛,從胸口向外發散。

不劇烈,如水的漣漪,一圈一圈。

我親著他,結實的頸肌非常誘人,不由自主探出舌頭去舔。

安燃,你的味道真好。

我從不知道,你比我想要的更好,更好。

什麼奪走了你,奪走了屬於我的你?是媽媽?大哥?還是黑道里血的氣味?

你好到令人不敢相信,就算變成這樣,我也還是忍不住為你疼,疼到絕望。

安燃,我想走了。

我把匕首輕輕往裡推,安燃很勤快,他的武器總是時時刻刻磨得很利。

匕首無聲無息地入,好像一把尖刀插入泥裡一樣,但這小東西太小,不過一會,銳利的鋒刃就全慢慢紮了進去。

為什麼,只有那麼一點大?

我暗中用力推,刀柄的凸位卡在傷口上,推不進去。

隱隱地痛變得劇烈,我呻吟起來,更加熱烈地吻著安燃。

我想自己是很笨的,連尋死也顯得笨拙。

可以藏在褲腰中的利器,是那麼那麼的小。

安燃可以用它來殺人,但是我,我也許連自己都殺不到。

或者不應該刺入心臟,用來割氣管會更加方便。

我把全身的力氣都注在指上,暗暗地執著地往裡推,輕輕搖晃手裡的小東西,擴大傷口讓我痛得發抖。

雖然很痛,我卻只擔心進入的鋒刃尚未傷到要害,如果可以把它全部推進去,希望可以把心臟剖開兩半。

我拼命的搖晃插在胸膛的細小匕首,漸漸的它終於有些鬆動,似乎可以往裡推動。

我鬆了一口氣,卻聽見安燃的聲音。

「君悅,你在幹什麼?」他疑惑地問。

我往前,想繼續貼著他,但他一把扯開我,握住我的手腕。

力度不是很猛,我只是抗拒不了。

我讓他看見我血淋淋的胸膛,血淋淋的手,還有插在上面的,屬於他的利器。

安燃,你終於有一次後知後覺。

我抱你,親你的時候,原來你還有感覺。

真令人欣慰。

「君悅,君悅,」他把我平放在地上,輕輕地喚我的名字,「看著我,君悅,不要閉上眼睛。」

我以為他會怒不可抑,會咆哮得連天堂都簌簌發抖。

結果他很溫柔。

太溫柔。

很多人從房外衝進來,驟然煞住腳步。他抬頭,沉聲說兩個字,「急救。」

很奇怪,我痛得沒什麼感覺了,覺得就快沒呼吸了,居然神志清醒。

可以聽見來來回回驚惶的腳步,可以感覺安燃劇烈起伏的胸膛,他的胸膛起伏得如此劇烈,說話卻平穩得令人安心。

可惜視野迷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君悅,看著我,慢慢呼吸。」他低聲說,「慢慢的,不要動。」

他說,「君悅,別說話。」

他說,「君悅,我知道你很痛。」

原來他知道的,知道我很痛。

我真是心滿意足。

我輕輕嘆了一聲。

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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