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水面沉似水,一會兒回答:「小洛,你的年紀太小了,考慮這些問題實在為時過早,以後的事情,還存在太大的變數,何必現在就自己束縛自己?」
如果石林在場的話,他也會這麼說,但是方洛自己的事情他很清楚,他是經歷了兩世的人,心理年齡已經符合談婚論嫁的程度,因此對待這樣的問題,他不會草率,謝縉和蘇珊兒,甚至還有許維維,方洛已經想清楚了,無論如何,他都會三個人三場圓滿的婚禮,哪怕是秘密進行的。
「可是您看我這幾年的所作所為像我這個年紀段的人所為嗎?」
石之水楞了一下,抬頭看著方洛,發現他的表情很平靜,說話的語氣十分認真,一點兒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如果幾年前,這樣的事情我肯定拂手拒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你這三年的表現讓我發現,這個世道的變化讓人有些應接不暇,到底是我老了,還是世界進步太快了?」
方洛一下子就明白了石之水同意了,立刻笑著順著他的話回答道:「姥爺,這是您胸懷更加寬廣了,對人民內部的矛盾看得更加透徹了。」
「你小子,呵呵,給你杆你還爬上了。」
方洛撓頭嘿嘿笑著,只要石之水這邊點頭,那麼方大勇那邊肯定就不會阻擾,雖然這樣的事情在現在看來很荒唐,但是為了感情,方洛決定豁出去了,自己的幸福總要奮力爭取一下,不然將來後悔,那也太對不起自己這個重生人士的身份。
「可是小洛,你想過沒有,謝家不是隨便同意你這樣荒唐的事情,他們不是什麼小老百姓,心氣不會比你低。」
「這點我知道,不過我有信心。」
石之水看了方洛幾眼,不知道他這樣的自信來自於哪裡,不過兒孫的幸福,石之水還是很在意的,重婚罪在法律上是不允許,但是法律也是有漏洞的。
「這件事你就放心吧,我給你安排。」
「謝謝姥爺,將軍,你輸了.。」
方洛笑著來了一個雙炮將軍,石之水的無棋可走,竟然是輸了!
石之水不可思議地看著棋盤,許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個小白眼狼,姥爺幫你忙,回頭你就使出這一招,太損了。」
方洛哈哈一笑,答道:「姥爺,你都贏了我三年了,我都準備去上海了,怎麼說也要在走之前贏你一把,這才公平。」
「出去了常回來,現在交通方便,幾個小時的飛機,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應該珍惜。」
方洛狠狠地點頭。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像剛才石秀在家裡抱怨方洛十幾天沒有回家,其實方洛看著石秀傷心的樣子,他的心裡也很不好過,上一世,好不容易唸完大學的方洛畢業後為了看不見的未來整體卑微地東奔西走,一年下來很少和家人團聚一下,而時間是不等人,當父母老去的一天,他赫然發現發現,留給他報答他們的機會原來沒有多少了。
吃飯的時候,石林回來了,早上釣完魚本來要一起找個地方吃飯,結果葉嵐成接到緊急的電話,忙他的事情去了,石林過問了之後就回家。
以前石林總嫌李玉琳的公主脾氣一直沒有改,有時候嘴巴多,有些自私,平常對她會不是很好,但是自從李玉琳懷孕後,石林就一下子改了過來。
吃飯的時候石林一直給李玉琳夾菜,結果方洛姥姥也猛地夾,李玉琳沒吃幾口,碗裡倒是裝得滿滿的。
吃完了飯,方洛和石秀回家,江南的咖啡店準備開張,石秀和柳如夢這幾天也挺忙的,要不是今天說好一起會省委大院吃飯,方洛回家也不一定見得到石秀。
下午的時候石秀便出門了,方洛在家裡睡了一個美美的午覺,連續十幾天高負荷地工作,他的精力都差點被榨乾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暗了下來,石秀已經回來了,在廚房裡張羅晚餐,方大勇來了電話,凌晨回到邕城,石秀多買了菜,留著煮宵夜給他。
方洛吃過了晚飯陪石秀看瓊瑤劇地時候就接到了傅秋白的電話,「出來,聚一聚。」
傅秋白和蘭薇的志願都是北西大,蘭薇的母親一個人在邕城,她的家庭不像傅秋白那樣有眾多的親戚,因此她不想離開邕城,於是乎傅秋白也填報北西大。
方洛驅車到達約定的地方時,發現除了傅秋白,竟有一些意外的面孔。
王楷,周明秀這些當初傅秋白的跟班如今和傅秋白站在在一起,當他們等候的方洛就站在眼前時,然而氣氛卻和三年前劍拔弩張不一樣。
「王胖子,周秀才,還記得吧?」
王楷的身材當得起胖子之名,只是方洛到不清楚周明秀竟然還博得一個秀才的名頭,想來他的智商應該不低。
「不敢忘記。」方洛開玩笑地應道。
這話讓王楷和周明秀有些尷尬,話在嘴邊就被堵了回去,他們此時知道方洛和傅秋白的關係,也知道了方洛的另一層身份,如今方洛說這話,顯然有秋後算賬的意味,即便不是,那對他們的敵意肯定還未消。
「看你們這呆樣,方洛這小子跟你們開玩笑的,高一那時候的破事誰還當真了,都過去兩年了,你們還惦記著呢。」
傅秋白說話很直接,王楷和周明秀抬頭看向方洛,發現他此時正一臉笑意,表情還真沒有不善的意味。
但是時過境遷,王楷和周明秀在方洛的面前顯得十分拘束,因為身份的關係,方洛心知自己不能改變什麼,也沒說什麼。
幾個人在一家咖啡店裡坐了下來,聊起過去的事情,方洛只是安靜地聽著,大多都是傅秋白在說,高一的崢嶸歲月很妖嬈,方洛也被勾起了回憶,嚴格算起來,真正的中學時光,高一才是方洛最為充實的。
那一年,他和謝縉走到了一起,那一年,他開始了自己事業的起步,雖然小,但是卻充滿了成就感,那一年,許多命運被一一改變。
而高二高三則是為了深瀾電子,不免顯得單調了許多。
四個人的聚會直到凌晨才結束,最後時刻,王楷和周明秀的尷尬漸駛,恢復了不少當年的神氣,只是語言間,已經沒有當初紈絝的成分。
隨後幾天,陸續有同學找方洛出去聚會,不少人因為需要提前入學,因此提前聚會,聚會上,大家都玩得很開心,或許是沒有了高考這道無形的枷鎖披身,大家放得很開,不少人趁機表白了一回,讓聚會充滿了風花雪月的色彩。
八月末,方洛和蘇珊兒回了一趟西鄰,方洛和謝縉的通知書早就到了,不過開學的日期比蘇大小姐晚兩週。
在西鄰,一大群人再次不醉不歸,蘇大小姐對於西鄰的同學很不捨,如果說邕城七中是她通往中戲的一個跳板,而西鄰二中則是她勇敢走上跳板動力的源泉。
送走蘇珊兒上飛機那一天,蘇珊兒第一次當著蘇明春和柳如夢的面子抱著方洛大哭了起來,場面讓人動情。
方洛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地哄著她,告訴她一有機會就去北京看她,她才依依不捨地和蘇明春和柳如夢上了飛機。
看著飛機離開地面,化作細點消失在湛藍的天空中,方洛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中學時代就這麼匆匆走了。
他翻著當初畢業時互相留的同學錄,發現上面許多人的留言是那樣的感傷和深情,不少女孩子都在方洛的同學錄上坦露了心聲,因為謝縉的存在,她們只能暗戀方洛,直到畢業了才透露出來,而且,這些情愫也將成為風兒,消失得無影無蹤,最後變成回憶。
青春散場的時候,方洛發現,大家就這麼各奔東西了,而等到下次聚首會是多少年後,或者,真的再也不見,而重逢的時候,不知道記憶裡高中校園裡僻靜校道上的香樟樹是否還記得那些男孩女孩曾經的歡樂和悲傷?
八月的最後一天,方洛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句話:再見,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