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江文州歸來

254江文州歸來

知了叫響了整個夏天,在某一個午後,當陽光從樓房的間隙在地板上映出小半塊的光芒或者從椏枝間在地上在地上鋪就金絲的時候,你會覺得,這樣的夏日午後,其實很幸福,而且很充實。

即便在街頭人頭攢動的時候,總會找到一片沉靜的角落,那裡有一棵樹,樹下幾個老爺子搖著扇子下棋,旁邊間或有一兩個推著腳踏車的人在觀看,半晌,幾個人會情不自禁地一鬨而起,為了某一步棋而打趣。

這個時候,你會覺得這個午後,能讓人心神平靜,沒有羈絆,沒有雜念,即便你心情低落,這一刻,你會覺得,生活是有純真的一面,你沒有發現它,不是它不存在,而是藏在了某一個地方,等待著去尋找。

方洛和謝縉並肩站在十字路口的樹下,看著背後小巷子正在屋簷下象棋的中年大叔,他們一邊喝著茶,一邊面帶笑容地討論著如何走棋。

「他們很開心。」謝縉看得有些入神。

方洛笑道:「這就是生活,人和人或許不盡相同,但是都可以活得一樣開心,都可以過得舒坦自在,沒有煩惱。」

「恩,生活,簡單也是好的。」

「走吧,時間不多了。」

兩人在路口攔住了一輛計程車,然後直奔婚禮舉辦的酒店。

路上的車子比較少,或許是因為週一大多人還在上班的緣故,或許又是因為這炎熱的夏天將大多數人出行的打算給抹殺了的緣由。

周嵐和任應光的婚禮在郊區一家酒店舉行,說是酒店,其實說起來倒像是一個小型的度假山莊,有一塊草坪,面對著邕江,有一片樹林掩映,倒是一個消暑的好地方。

兩人到達地點的時候,門口停靠了許多小車,顯然來了不少賓客。

門口的任應光看到方洛來了,笑著招呼他,這時候,兩個人的師生的關係明顯得淡了很多,而且任應光確實也沒怎麼把一年多來沒有一點學生樣子的方洛看成一個普通的學生,只是看到他帶著謝縉來,任應光著實吃了一個大驚。

周嵐沒有告訴任應光方洛會帶著謝縉來,而任應光並不知道在七中學生當中流傳方洛和謝縉是一對的謠言,因此看到兩人走在一起,任應光的大腦確實有一些反應不足。

「老師,這是我女朋友,謝縉。」

謝縉第一次聽得方洛這樣介紹自己,在他背後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她有些擔心在老師面前這樣介紹不合適。

任應光好歹比方洛年紀大,又是班主任,見識的風浪不少,對於學生的早戀問題也經常接觸,只是他萬萬想不到,方洛的女朋友竟然是謝縉。

「謝縉!呵呵,方洛,老師……還真不知道你這麼厲害,哈哈,對了,謝縉同學,這一次去復旦,下定決心了嗎?」

謝縉看到任應光沒像其他老師對於兩人的關係帶著有色眼光看待,心裡略微放心,笑了笑,回答道:「恩,是的,其實去哪裡不重要,只要學得開心就行了。」

謝縉放棄清華北大而選擇復旦的事情在七中已經傳了遍,大多數人在校園裡碰到熟人都會時不時提及這個話題。

任應光當初知道這個訊息後也十分震驚,不清楚謝縉為什麼要這樣子做,直到此時此刻,聽得方洛剛才的介紹,他終於才明白一點謝縉選擇復旦的原因。

交志願的最後一天,任應光看到了謝水楠,他才知道這位邕城有名的女強人竟然是謝縉的母親,心裡忍不住讚歎怪不得謝縉這麼優秀。

只是,謝水楠為什麼同意謝縉去復旦?

這個問題任應光倒沒有問出來。

三人在門口聊了一下,周嵐就出來了,剛才她去補了一下妝,天氣太熱,妝容易被汗水給沖掉。

「方洛來了啊,謝縉,還記得我嗎?」

謝縉笑著點頭:「小周老師,當然知道啊,你的歷史課我去聽過,不過是偷偷體育課的時候去的,很有趣呢。」

周嵐愣了一下,方洛也呆了。

謝縉看到兩人的表情,於是解釋道:「那時候我有個初中的同學在11班,小周老師你不是教11班的歷史嘛,她跟我說你上課很有趣,和其他老師都不一樣,於是我體育課的時候就偷偷去聽了,不過我和同學在走廊外面聽得,所以你看不到我,但是我很喜歡你上課的方式,很生動。」

周嵐不知道竟有這麼一回事,忍不住自豪地笑了笑,因為在她看來,能得到謝縉這樣的頂級尖子生青睞,說明她的教學方式深受學生歡迎,作為老師,這是十分欣慰的事情。

「實話告訴你哦,我的教學方式都是方洛給我的啟發,當初他上課開小差,然後我就讓他回答問題,後來我發現他對歷史很有研究,回答的問題方式很有意思,於是靈機一動讓他代我上一節課,結果那節課是我聽過最動聽的一節課,後來我參照那個模式改變了一下教學風格,沒想到大家都很喜歡。」這個事情任應光聽周嵐說過,但是謝縉卻是第一回知道,微微驚詫地看了一眼方洛,不過方洛倒是淡淡一笑,說道:「我就隨便上了一節課,是野路子,小周老師的教學方式才是最適合的,呵呵。」這時,陸續有賓客來,周嵐和任應光便讓兩人先進去找位子坐,方洛進去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包,說道:「敬愛地兩位老師,這是我和謝縉的一點心意,我們祝兩位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兩人見到方洛還給紅包,有一些驚訝,方洛的身份他們並不得而知,在他們看來方洛和謝縉這樣的學生,是沒有收入的,還封紅包,有些過了。

不過方洛對兩人說裡面不是人民幣,兩人才勉強收了。

進到婚禮現場,發現不少人已經來了,都各聚成數個圈子聊天,每個人都穿著得十分光鮮。

因為是露天的場地,方洛一眼就看到了甘清列和甘清泉,兩個人也看到了方洛和謝縉,於是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也來了?」

甘清泉好奇地說:「我正想問你們呢?」

方洛回答:「我們都是小周老師的得意門生呢。」

甘清列開口:「任老師是我們的小舅。」

方洛確實不知道任應光還有這樣一層關係,兩人應該是伴著大人來的,只是方洛大概掃視了一下現場,沒有發現甘明輝的影子。

四個人在靠河的一桌坐了下來。

話題都是圍繞著過去的高考和志願。

甘清泉和甘清列都過了重點線,甘清泉填了川大,成都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她說花蕊夫人是她很喜歡的一個歷史人物,她想去蜀地追尋她的足跡。方洛確實沒看出來,一向大大咧咧的甘清泉竟然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而甘清列填了中國地大,他一直想去大慶油田,填報的專業是石油和天然氣,聽他講,甘明輝十分贊同他這個決定。

兩個人的去向讓方洛著實暗暗吃驚了一把,他原以為算了解兩個人,最後時刻他們的決定卻讓方洛明白,人的內心想法,總是難以看出來的。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雖然參加婚禮的以七中的老師為主,但是婚禮卻進行得十分熱鬧,大家都十分高興,玩得很盡興。

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路燈在路邊散發出了光芒,將黑夜撕開了無數個缺口。

兩人坐著公車沿著江北大道一路看著邕江返回熱鬧的市區,邕江在城市的燈火掩映下,格外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