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高三了
活了兩世的方洛也曾想過,哪一類的女孩子才是最好的歸宿,對生活充滿了活力的蘇珊兒,還是高高在上的謝縉,或者是特立獨行品味超凡的許維維。
毫無疑問,如果從婚姻的角度去看,蘇珊兒更為合適,她活潑、開朗、細心、敢愛敢恨。但是有一個問題無法躲避,謝縉是方洛的初戀,這份經歷了兩世的感情是在太深刻了,他痛過、喜過、彷徨過,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讓方洛始終放不下。而許維維則是他這輩子真正意義的第一個女人,裡面包含的特殊情意讓方洛無從放手,即便是距離疏遠了,方洛依然能時常想起她,她的笑容、她的睿智,還有她的御姐特質。
「喂,想什麼呢?」
雷子光伸手在方洛眼前晃了一下,開學第一天,方洛整個早上都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搞得雷子光以為方洛暑假裡遭受了什麼巨大的打擊。
「哦,沒什麼。」
下課的時候,方洛去廁所洗了一把臉,好讓自己清醒一點,開學的幾天時間裡,他總是奇怪地連續幾天做夢,夢到自己結婚時,有兩個女孩子在黯然傷神,然後離開自己,可惜在夢裡,他無法看清那兩個人是誰,而誰和自己結婚,他也記不起來。
「上課睡覺了吧,一下課洗臉的人通常都這個鳥樣。」
傅秋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方洛的身後,打趣道。
方洛笑道:「我可沒有那個嗜好,我看你黑眼圈很重,最近是不是熬夜啊?」
兩人從廁所出來,沿著走廊往回走,傅秋白嘆了一口氣,回答道:「你說我是不是天生就是勞累的命,蘭薇家店鋪的事情我花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搞定,可是一到了暑假,本以為能放鬆一下,誰料我媽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非讓我回西鄰打理一下家裡的產業,這方面我哪行啊,完全沒接觸過,可是我媽說西鄰有叔叔輩帶我,讓我好好學習。這不從西鄰回來,我這幾天很多事都處理不完,晚上還要熬夜,真是命苦啊。」
方洛聽了一愣,傅秋白家的產業方洛有所知曉,但是他媽媽讓一個高中生現在就接觸家裡的產業,是不是太早了點?
傅秋白看了看方洛,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實話告訴你,自從我爸下來後,家裡就有跳樑小醜跳了出來,無非就是搶班奪權一些老俗套的把戲,不過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這些人還沒有大張旗鼓,但是私底下很多動作還是很多的,我媽擔心如果不採取行動的話,沒等我上大學,這份產業就不是傅家的了。」
「那以後大學怎麼辦?」
方洛好奇,如果傅秋白現在接受家裡的產業,那麼勢必和學業衝突,難道他不讀大學了嗎?
傅秋白聳聳肩,說道:「大學還是要念的,不然到時候什麼都不懂,當個屁的頭,總要有點唬人的本事才行。」
方洛頓時愕然,沒想到傅秋白這麼直接。
「別這副樣子,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對了,你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不會是和我一樣的情況吧,問題是你沒有我這樣的煩惱才對啊。」
此時兩人到了傅秋白的班級,傅秋白靠在門邊,看著方洛笑著問道。
方洛抬頭看了一下門眉釘著的‘高181班’牌子,然後低下頭來笑道:「晚上總是做夢,睡得不好。」
傅秋白知道方洛現在的身份,也知道如今深瀾電子是越做越狠,可想而知,方洛身上的擔子也是越來越重。
「找個時間放鬆一下,週末的時候大家一起出來玩一下吧。」
眼看上課時間要到了,方洛笑著點點頭,應了一聲‘好’就返回了自己的教室。
高三和高二不一樣之處在於氣氛,高二的學生如果沒有踏入高三這個行列,是不會體會得到高考近在眼前的那種壓迫感,也不會因為揹負著父母親人太多期望而產生無邊的恐懼感,而他們一旦邁入高三這座門檻,那麼關於高三的一切傳言便撲面而來,令人應接不暇。
上課的時候,老師們也在有意無意地提醒著大家,中學的時光只有一年了,如果揮霍了,浪費了,不珍惜了,那麼明年的六月份便有多失望和難過。
黑板上的‘努力拼搏,迎接高考’橫幅同樣觸目驚心,比頻繁和堆積成山的模擬卷還要令人恐懼。
學校對於高三給予了充分的耐心和方便直通車,例如飯堂裡有專門的高三視窗,開水處也有單獨的地方供高三的學生快速開啟水,就連學校的腳踏車棚,如果你是高三的,車放得不好,門衛過來矯正的時候,你說一句‘我是高三的’,他便不會再說什麼,而是揮手讓你趕快回教室,最後他會幫你把車擺正位置,讓後面來的同學方便停車。
高三讓每個脫離高二的人都發生了蛻變,平常還在一起打鬧的人都自覺地很少打屁了,大家都坐在座位上,恨不得一天有48個小時,而娛樂活動也少了,球少踢了,教室的門也少出了,放學回家的路上,大家都是急衝衝地趕路,不再像以前那樣玩上一齣追逐戲,然後累了在橋邊吹吹風等待夜燈亮起才回家,如今,大家都是趕著回家刨上幾口飯就鑽進書房複習,連最喜歡的肥皂劇也不看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而一不認真,未來就懸了。
抱著這樣心態的人在七中這所省重點中學太多太多了,從當初的尖子生擠進來,兩年了,等待的不就是這絕對命運的一年嗎?
人生沒有太多重來的選擇,高考是死路一條,但是也是浴火重生的光明大道。
但和旁邊忙碌且有些入魔的人相反,經歷了一次高三黑暗時光的方洛這一次顯得格外的平靜。
上課的時候,他拖著腮幫,煞有其事地觀察著他周圍人的狀態,腦海裡久而久之就出現了許多對比的畫面。例如看到孫磊埋著頭咬著筆頭思考的樣子,方洛的腦海中立刻浮起了他之前大大咧咧喜歡八卦的畫面,和如今沉思的畫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連以前對學習想來不放在心上的雷子光也變了,他開始跟方洛請教問題,要知道,轉學以來,這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別這麼看我,我家老頭子說了,如果我考不上大學,那麼我以後的飯他都不管了,讓我上街喝西北風去,我現在是被逼到了懸崖。」
方洛笑了笑,說了一句:「加油!」
美好未來是去爭取,它從來從天而降。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老師現在也忙,不會來巡堂,如果放在以往,肯定有不少人趁勢溜出去玩,但是這一次卻沒有人動。
「噓噓」。
方洛正在做一套高考物理卷,聽到背後有人發出奇怪的聲音,轉頭過去看,發現竟然是季川。
他從背後掏出一個足球,眼睛眨了一下,頭朝著球場的方向擺了擺。
方洛立刻明白,將書包收拾了一下,然後在孫磊和雷子光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溜出了教室,經過走廊的時候,隔壁班的學生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方洛這個牛逼的轉學生還真是要彪悍到底,都高三了還照樣玩。
「看你一點壓力都沒有啊。」
季川用手指轉動著球,無所謂地回答道:「我爸一向認為高考是一個扼殺了中國數千萬學生靈性的劊子手,正好,我也認同了這一點,他不在乎我考得怎麼樣,正好,我也認為該學習的時候學點,而該玩的時候就痛痛快快地玩,大不了這座獨木橋我掉了下去,我就可以正正經經地去經營公司。」
受過西方教育的季川老爹是個奇怪的人,這樣的思想很難得,但是在如今的體制下,卻也只有高考這座優勝劣汰的獨木橋將中學和大學合適地連線起來。
「你呢,好像也沒有壓力,我去你教室的路上本來還擔心你小子如果和那幫書呆子一樣的話就真的沒有意思了,還好你沒有。」
方洛將書包放在臺階上,一邊換鞋子一邊道:「只要我的成績不掉下來,過一本線是沒問題的,清華北大我是沒希望了,與其為了這個不現實的願望抱著僥倖的心理花費徒勞無功的精力,還不如好好享受生活。」
「有見地,精闢,不過我聽說小縉好像要考清華北大?」
方洛一愣:「你聽誰說的?」
季川癟嘴道:「我小的時候我姑父姑媽都這麼說,說了很多年,而且她的成績那麼優秀,不去清華北大的話,能去哪裡?」
原來季川不知道,謝縉的志願根本不是帝都,而是魔都上海。
「有些東西是會改變的。」方洛笑著回答,正如他重生後生活的一樣,原本在另一場生命裡背道而馳的兩個人卻走到了一起。
「但願如此吧,你小子要加油啊,小縉去了北京,你起碼也要考個北京的大學吧,不然到時候距離就真的變成抽象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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