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他是誰

217他是誰

其實當謝縉出現在北西大的時候,眼尖的楚南已經發現她了,只是因為有表演在身,他無法脫開身。

人有時候很奇妙。

即便在陌生的地方,如果思念一個人,往往會漫無目的地觀察周圍,期待著喜歡的那個人出現,然後腦子裡設計出很多種相見的場景,有尷尬,有酸甜,也有欣喜,等等不一而足,而即便發現他或她根本不可能出現,也會下意識地將之和某個人比較,或者是錯把某人看成那個人。

等待有多久,思念就有多長。

楚南並沒有想到當他無意地在人群裡搜尋的時候,竟然在香樟樹下的校道上看到了越發清新脫俗的謝縉,清晨的陽光清澈明亮,在她黝黑的馬尾辮上閃閃發光。

但是很可惜的是,謝縉卻沒有看向這邊來,或許是人太多太吵的緣故,她沒有發現自己吧,或者說她已經發現自己了,但是見到自己在表演,不好打擾。

一連串的想象在腦海裡滋生,等到視線裡出現那個叫做方洛的傢伙時,楚南的心頭才會浮起一絲失望和不甘。

他不知道這個方洛到底什麼來頭,長得並不是那種帥到掉渣的程度,也沒有絕好的身板,只是看起來很清秀,但也只是清秀而已,但偏偏為何謝縉一看到他的時候,臉上浮起的喜悅之情確實那麼的令人心酸。

一個人覺得難過的時候,並不是因為別人不喜歡自己,而是自己曾經陪伴那個人那麼久,而她卻沒有注意過自己,哪怕是一分鐘。

雖然喜歡和注意有著天壤之別,但是忽視確實很傷人。

看著謝縉和方洛消失在北西大一長串綠樹掩映下的校道,楚南的心中忽然升騰起一絲勇氣,對,是勇氣。

一直以來,他都將對謝縉的喜歡埋在心裡,從來沒有說出來,哪怕是感情,都只能用別的方式例如唱歌來表達。

天秤座的含蓄和隱忍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因此當他完成表演後,他迫不及待地沿著謝縉離去的笑道一路找了過去,無論如何,他今天要跟謝縉說清楚,說出多年前大院裡有一個男孩為了她和別人打過架,摔過跤,打贏過欺負她的臭小子們的真實原因,雖然大多時候他被揍得很慘,但是他卻沒有後悔過。

一個人守著另一個人的年少時光,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楚南決定不再將那些明亮斑駁的回憶繼續埋在心中的黑暗角落,他要說出來。

他要說出當初的少年是如何看著同一個大院裡的女孩從稚氣的女童脫變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說出女孩小時候放學路上有一個人一直跟在她後面,不是偷窺,而僅僅是防止其他男孩子『騷』擾她……

沿著校道朝著教學樓區走,最後變成了跑。

楚南只覺得胸中像是燃燒著一些莫名的東西,他的心跳在加速地砰砰『亂』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在人生的第二十三個年頭,他從未有過如今這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謝縉,不想她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

對於方洛,楚南並不覺得自己很差勁,相反,楚南覺得無論是長相還是閱歷,對於人生,他都比方洛有著先天『性』的優勢。

楚南能給謝縉方洛所不能給予的安全感,這是由歲月積累起來的,方洛還太年輕,或者在他不到十七歲的人生裡,責任和安全,他都不能正確地分清。

而這樣的人,是不能和謝縉在一起的。

唯有自己,才是她的歸屬。

前方豁然開朗,清風從湖面一攬而過,水汽刺入鼻子,些許的涼意讓楚南稍微冷靜了下來,他看到謝縉一個人坐在湖邊的亭子裡,很安靜,彷彿一幅脫俗的江南油畫。

那是他喜歡了多年的女孩。

此時,他距離她不到百米,而心裡話已經到了脖頸。

他屏氣呼吸,然後走了過去。

方洛並不奇怪楚南會出現在謝縉的身旁,因為從在邕城見到他的第一面起,方洛就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種隱藏多年的感情。

那是一個男孩子特有的暗戀,彷彿是重生前自己對謝縉的暗戀一般。

可惜楚南後來的行為破壞了方洛對他的感覺,一個人,在確定對方不可能喜歡自己的情況下還要把可能傷害兩人的關係打破,那麼這種感情是不理智,或者說是不成熟的。

手裡拿著水,方洛緩慢地靠近小亭子。

他沒有打算要偷聽什麼,他只是走過去,很明顯。

可惜楚南沒有看見他走過來,而謝縉是背對著方洛,更看不見他已經買水回來了。

太陽躲到雲層裡,光影在亭子前流出了一大塊的陰暗處。

「我喜歡你,從小時候開始,直到離開西鄰,我也從未喜歡過任何一個人,因為我的心裡充滿了對你的思念,直到我在邕城再次見到你,你知道嗎,那種喜悅真的讓人心酸到想大哭一場來宣洩心底的情感。」

楚南不愧是音樂的才子,脫口而出的話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旋律,像是在低『吟』著神情低轉的愛情歌曲。

剛才還在說著小時候的軼事,怎麼變成表白了?

謝縉吃驚地看著眼前高大的楚南,這個小時候的大哥哥突然的表白讓她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她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心裡話,謝縉一直把楚南看成一個可以照顧自己的大哥哥,感情這種東西,她從未想過在兩個人之間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