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紅包,方洛將寫進筆記本里之前對客棧的一些設施如何有效的改善意見如一地跟方明講,這都是他後來在回憶之中想到的東西,十年的記憶,並不是想調就可以迅速地蹦出來,總會有些在不經意間裡跳出來。
對此,方明一直點頭聽著。等記下了方洛的話後,他說:「小洛,年前有一些空房子的主人想跟我們合作,不過不是租給我們,而是要跟我們合作開發薦營。主要是借我們的招牌一用,他們提供地方,至於服務宗旨和服務質量。可以完全照搬有間客棧的標準,採用分成的方式,你看可行嗎?」
方洛有些驚奇,沒想到如今竟有人心思玲瓏到這般程度,有的客棧最近的勢頭勢不可擋,假以時日小肯定是花山中小型酒店的龍頭老大,而那些房主看到如此大的商業價值,如果單單是以房出租的方式,顯然是賺取不了最大的利益,因此才會想到加盟分成的方式進行合作。
想了想,方洛說:「雖然聽著不錯,但是我卻認為不妥,有間客棧還屬於上升空間,這裡面的潛在價值還沒有被充分挖掘,如今過早地把空間釋放出去,對我們的發展並不見得是有利的,你看這樣,提高房子的租金。打價格漲,爭取讓房主們將房子租給我們。」
「好,這麼快把蛋糕分出去,其實我也不願意。」
想到有間客棧有嚴老的幫助才順利開起來,方洛到郵政給他寄了一張印有有間客棧的明信片,算是新年的問候。感謝他的幫助。
回到老宅的時候,方洛看見蘇珊兒站在門口教方子琪放炮,小丫頭膽子很大,卻唯獨對鞭炮驚恐萬分,每逢放炮的時候都把耳朵捂得死死地。但是卻又十分喜歡看炮竹爆炸的場面,讓人覺得很有意思。
「方洛,去哪兒?找你都找不見。」
方洛:「吃完飯去走走,有事?」
蘇珊兒神情一黯,一會兒才說:「你忘了嗎。上次在蘇荷酒吧。你答應要跟我一燈籠的。」
原來是這個,方洛笑著說:「我當然記得,可是還沒到晚上呢,現在就去?」
看到方洛不是忘了,而是覺得時間不多而已,蘇珊兒才恢復笑容,不過瞬間又板起臉。有板有眼地說:「雖然是晚上才開始,但是我們要去踩點啊,這就叫未雨綢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說文雅點就是:萬事俱備,只欠踩點。」方洛只覺得額頭要冒汗,蘇大小姐什麼時候也這麼風趣。
「好吧。」
風雨亭是古城的最高點,每年過年都會被花山人裝飾得如同宮殿一般絢麗,這是習俗,對山神的一種祭拜,而以往在除夕夜,更是有許多人在此唱山歌對對聯,相當熱鬧。
白天的風雨亭鮮有人至,被打扮得煥然一新的亭子遠遠看去就像準備出家的少女。亭亭玉立,豔麗不可方物。
點燈籠是花山當地的一種傳統習俗,一般都是由未成年人來進行,其宮意跟放花燈大抵相同。都是許願保來年及未來好運。
「方洛,晚上我們就在這裡點燈籠,你看地理個置多好,面朝花山,背靠新城,兩側似有高山依靠,前後一路通暢,寓意極好。」
方洛苦笑:「珊兒,連你也信這個?」
蘇珊兒不可置否,咒直!「什麼呀,我說得不是嗎,這跟沫信有什麼關幣,糊處人內心美好憧憬的一個體現,說了你也不懂,笨死了。」
兩人在風雨亭待了一陣子,確定了掛燈籠的位置,在上面做了個標記,算是佔了這個位置,後來人看到這個標記就會知道這裡已經有人。就會選其他的位置。
花山人一年到頭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特別的清閒,三三兩兩的人在小巷子深處拉幾張木凳子就能侃上一個下午,方大勇和石秀下午的時候去找蘇明春夫婦。幾人在巷子裡聊天,平日裡大家都忙,難得聚在一起,因此多以輕鬆地話題為主,氣氛顯得也較為歡樂。
方洛和蘇珊兒下了風的亭,時值黃昏,斜陽掛在屋簷上,兩人從巷裡經過,正好碰上父母一群人在聊天,有些詫異。
判。洛。珊兒,你們回來得正好,今晚到小洛二伯的餐館吃飯,你們現在去幫忙張羅一下,別讓你伯母一個人忙。」
方洛點頭。領著蘇珊兒直奔風雨餐館。
柳如夢看著兩人在暮色下的身影,苦笑著說:咒卜洛這次去了琶城,也不知道兩人以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個樣子,七中是個好學校,小小洛以後肯定有大出息,就怕珊兒跟不上了。」
公司陷入困境,柳如夢的心情有些壓抑。這個年關過後,方洛一家舉家遷往琶城,這麼多年來兩家離得近倒沒覺得什麼,而如今分別在即,她的心裡有些難受,說話的時候也難免帶有些悲觀的情緒。
蘇明春在一旁沒說什麼,倒是石秀拉過柳如夢的手,安慰地說:「就算小洛沒有出息,珊兒肯定會有出息的。珊兒這麼討人喜歡的姑娘,人又聰明,你就別唉聲嘆氣的了,讓孩子看見了多不好。」
方大勇看了蘇明春一眼,把話題轉移到銀通公司的上,問:「老蘇,過了年有什麼想法了沒有?」
蘇明春搖頭,說:「老穆和老梁這麼一走,公司就跟拆了柱子一樣,就算地基還穩固,但是上面也搖搖欲墜,我這跟梁難起什麼作用。」
北西銀通公司逢大變故。公司建立的骨幹人員走得差不多,幾乎只剩蘇明春一人還在苦苦硬撐著,想要重振旗鼓。就必須招兵買馬,度過眼前的難關。
方大勇想了想,鼻於還是沒有接話。
除夕夜的晚餐是方蘇兩家合歡。地點就在風雨餐館的主店二樓。整個二樓大廳都被方大磊拿來作為兩家合歡的地方。
一邊看著春晚一邊把酒言歡。氣氛十分歡樂,就連蘇明春漸漸得也從不快中走出來,和方泉德連碰了好幾杯。
方洛和蘇珊兒吃過了年夜飯,在夜色中出了酒店的門,出門之前餐館的工作人員給了兩人一個大紅燈籠。
「這是總經理為你們準備的。」
方洛抬頭,只見二樓窗戶方大磊探出一個頭來,衝著兩人笑道:小洛。二伯知道你的手工不錯,但是這個燈籠可是我自己做的。模樣和我當年跟你伯母去點的那個燈籠一樣,怎麼樣,二伯爽快吧,你可別忘我失望。」
蘇珊兒似乎聽出一點兒意思。臉騰地有些微紅,方洛自然也聽得出來二伯話裡有話,不過裝作不明白,和蘇珊兒出了門。
走在巷子裡,萬家燈火輝煌,鵝黃色的燈光在寒冷之中給人不言而喻的溫暖,蘇珊兒提著燈籠,說道:「那些在外忙碌了一年的人。回家看到這樣的燈火,應該會很知足吧。」
」恩,在外拼搏多苦多累,只要回家能感覺到溫暖,其實什麼都值了。」
蘇珊兒停下腳步,低著頭,良久才轉過頭,看著方洛,說:「方洛,如果以後你走得很遠很遠,事業有成,那一天,你會記得這花山的燈火嗎?」
以後,這個詞語讓方洛心裡情不自禁想起很多東西,有這一世,上一世的,糾糾纏纏在一起,那些為了理想奮鬥的片段在大腦裡如同漩渦一般變幻交替著,而最中心的位置,始終有一個叫做家的地方,在支撐著這個巨大的年輪。
「我肯定會記得。」
「恩,我們走吧。」
走在風雨亭的一路上,方洛彷彿回到小時候過年為了能在夜晚來臨之前能看到燈火在剎那亮起的一刻而在巷子裡奔跑的場景,那些兒時的歡笑場景十分清晰,就像發生在眼前一樣,從自己的身邊呼嘯而過。
兩人來到風雨亭,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但是偌大的亭上沒有人,盛裝的風雨亭在暮色裡有些安靜。
近些年隨著打工熱潮的盛起小老家的許多人都去了臨近的廣東或者沿海一帶發達地區務工,每年過節回來的人越來越少,而這風雨亭也越來越少人來,白天或許有老人在此祭祀或者聊天,但是到了晚上,卻不再像小時候那般熱鬧,山歌沒有響起,對對聯也成了風中的記憶。
蘇珊兒也知道這個情況,心裡微微嘆氣,不過臉上卻笑著對方洛說:「來吧,我們兩個代表那些沒能來的人一燈籠許願。」
「好。」
在花山,過年點燈籠首先是兩人用兩個木叉子將大紅燈籠掛上去,然後才是想釣魚一樣點燃燈籠。
方洛和蘇珊兒的配合很嫻熟,一下就將燈籠點燃了。
微弱的火光在風雨亭燃起,紅色的燈光像火一般蔓延開來,喜慶,溫暖在同一顆籠罩在兩個人的心頭。兩人許了願,然後坐在無人的風雨亭裡。看著腳下那些微弱的燈火分散在古城的每一個角落,晚風吹過,不知誰人掛在風雨亭上的風鈴在這時叮鈴作響,宛如天簌口不知過了多久,聽得遠處有人在大聲地倒計時。聲音洪亮。
當新年的鐘聲響起的時候,蘇珊兒轉過頭,笑著說:「方洛。祝你新年快樂!」
有炮竹在這一刻轟然作響,無數的煙花像紛飛的花朵在天空翩然起舞,從方洛的視角看去,好像就在正前方爆炸一樣。不絕於耳的炮聲中,方洛轉頭,輕輕地回應:「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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