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新太陽系「樂園」。第三行星,地球。
這裡是一座邊陲小城的醫院。醫院七樓特護病房門外的走廊上響起了人的腳步聲。走廊的盡頭,有人靜靜的走了過來。
她是若女。雖然身上的穿著和外面普通的女子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她那絕世的美貌和氣質還是能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並非常人。
若女走到一間特護病房門外,敲響了病房的門。
門開了。開啟門的人是張衡。他身穿一套警服,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
「張哥,你又來了啊。」若女望向張衡,面帶歉意的說道,「其實你不用總來看他的。」
「呵呵,我是放心不下啊。」張衡笑了起來,「萬一他醒過來的時候只有你在,你又說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豈不是會很鬱悶啊。」
「……張哥,我沒有那麼笨吧。」若女很有些不服氣,「該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怎麼會說不清楚啊?」
「嘛……這個當然是開玩笑了。」張衡說著望向病床,目光中有些失落,「唉……為什麼,你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啊,江鵬?」
病床上躺著的人是江鵬。他的心跳和脈搏都非常正常,可就是一直都處在昏迷狀態當中,沒能醒過來。
「……是啊。從我醒過來開始算起也已經過去了九年了。」若女坐到了江鵬的床邊,「鵬……要是你能睜開眼睛就好了啊。」
九年之前,若女醒了過來。從那以後,她一直在江鵬身旁守候著。
「真是難為你了。」張衡嘆著氣,「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江鵬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嗯。」若女勉強的點了點頭。
「叮叮!」張衡腰間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手機螢幕,只見上面顯示著「紅鸞」兩個字。
張衡稍微有些不悅,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嘿,張老大。」紅鸞在電話的那一頭呼著氣,「……呼,好辣……」
「什麼?」
「哦沒什麼,我說剛才吃的燒烤好辣。」
「沒事就別給我打電話!」張衡生氣得想要掛掉電話,但紅鸞接下來馬上說道,「別忙著掛,我還有正事。」
「那就說。」
「……那個,樂園議會又有人辭職了。威廉,卡爾,王英昂三個人。」
張衡漠然道:「關我什麼事。他們愛辭就辭吧。反正這個世界也不需要這麼多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傢伙來管理。」
「不要這麼說啊。如果沒有新世界議會的話,這個世界根本不會發展到現在的水平。雖然是你和阿婭建立了樂園星系,可是後來努力建設這顆新地球的可是我們樂園議會啊。沒有我們這些地獄遊戲生還者的力量,現在地球上還全是些單細胞生物呢。我們在十年之內從零做起,將地球發展到與當初毀滅的地球幾乎完全一樣呢。」紅鸞道,「再說,你和阿婭兩人還是議會的‘終身議長’呢。」
「……這是事實。老實說我也很喜歡你們重新建設出來的這個世界。可是這和我也沒什麼關係吧?至於那個議長頭銜,只不過是你們強制安在我們頭上的而已。我們對決議沒有發言權,也不想和你們有什麼瓜葛。」張衡說道。
「別這麼說嘛,親愛的議長先生。」紅鸞在電話的那一頭嗲了一下,「你既然現在都還保留著和我,還有代理議長的聯絡,說明你也不是完全和我們斷情絕義了啊。」
「要不是黃琳和紀錦德兩個人被你們忽悠進了議會,我才懶得和你們保持聯絡。」張衡哼道,「至於蘇飛琪那個傢伙。她到底是想要搞什麼?明明都已經說了要回去過平靜的生活,這兩年卻又出爾反爾了。議長代理?以她十五維層級的力量壓制全場,那是獨裁吧?」
「那個……我倒是很欣賞代理議長。前幾年,議會的決策都很混亂。代理議長上臺以後,一切都向好的方面發展。至少議會本身已經步入了正軌,重樹權威,當初和我們一起建設新世界的生還者們也都受到約束,不再打擾普通人類的平靜生活。」
「樂園議會這個機構就不應該存在。」張衡說道,「什麼新人類需要得到指導?如同神一般君臨樂園,這就是你們所做的事。人類需要的是自己前進,而不是被你們這些偽神所約束。而且權力的集中就帶來腐朽,你們只會加速樂園的滅亡罷了。」
「也不能這麼說。我們至少隱藏於世界的最深處,普通人根本沒機會窺測到我們的存在。至於腐朽……有了你,阿婭,代理議長,還有若女這四個十五維的存在,樂園議會不可能走向錯誤的方向。」紅鸞說道。
「……這個誰知道啊。」張衡換了個語氣,「好了,我不想說什麼樂園議會了。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掛了。」
「……還有件事。你以前的夥伴水丹遞交了加入樂園議會的申請。目前正在審議當中。」
「這和我也沒什麼關係。雖然有些意外,不過既然這是他們的選擇,我也不便多說什麼。還有別的嗎?」
「你家旁邊有個鳳星酒店,我們晚上去那裡吧。我已經訂好房間了。」
「啊?」張衡張大嘴,「我說……你在說什麼?」
「我覺得現在很沒勁,所以找你玩下。一晚上而已。」紅鸞輕笑,「滿足一下我好了。」
「滾蛋吧。」張衡苦笑道,「阿婭會先殺了你,然後再吃了我的。」
「不至於吧。稍微偷一下腥而已……」
「你是沒辦法明白的。再說了,除了阿婭以外,我對別的女人也沒什麼興趣。你還比不上阿婭萬分之一呢,紅鸞。」
「真過分。嘛。玩笑就開到這裡為止。」紅鸞收回笑聲,「該說的也說完了,我也該開始工作了啊。」
「工作?」張衡奇道,「議會里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議會里面的事怎麼能稱之為工作。」紅鸞微笑,「是我自己在人間的工作。打字員啊。」
「……無法想象。你竟然會去從事這種程度的工作……」
「呵呵。有什麼可奇怪的?你認識的紀錦德還去種田去了。那麼威武的大叔,現在卻要在田裡勞作呢。」紅鸞道,「對於永生的我們來說,不找點事情做是不行的啊。再說你自己,不是也當回警察了嗎?」
「呵呵。也是。這樣平靜的生活,反而對我們這些經歷了的地獄的人來說,反而是最幸福的啊。」
「……吶,張衡。」紅鸞忽然叫起了張衡的名字,「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再度重返地獄遊戲呢?」
「已經關閉了吧。新任的閻王吉爾瓦倫丁這樣做了。所以地獄遊戲理應永遠關閉了才對。應該是沒有任何辦法再進去了。」
「……真是可惜啊。唉,說得也太久了。那麼,我就掛了。有空再聯絡吧。」
說罷,不等張衡回話,紅鸞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繼紅鸞的電話之後,張衡的手機又一次亂響起來。這一次打電話過來的是阿婭。
「你到底要在外面閒逛多久啊。想死的話就自己說出口好不好?」阿婭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