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深,你回來了、會是幸福

義父求你溫柔一點

是夜。

周朝皇宮

議政殿

周沿看著沉坐在龍椅上的父皇,淡笑著開啟手中已經擬好的聖旨,平鋪到桌面上說著:「父皇,你不要再猶豫了;周朝大好江山,孩兒會幫你守住,一定會讓我大周萬壽綿長;你只要拿著玉璽在這上面一蓋,你就可以安安生生的當你的太上皇;再也不用為國事操勞。」

老皇帝聽著周沿的話,眼神閃爍之後,只剩下傷痛和惋惜。

「皇兒,你告訴朕,你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竟然想要,想要逼宮?」

老皇帝看著眼前從小便聽話的皇兒,眼淚婆娑的溢在眼眶處。

周沿聽到這話,心裡雖有動容,可還是沉穩的應答著:「變?孩兒一直都是這樣啊!從小,孩兒便習武練劍,只為成為父皇口中所說的能人;孩兒的功課,是眾多皇子中最好的一個,不管是騎術、還是劍道、謀慮、還是心計,孩兒都是最優秀的,不是嗎?父皇,你還記得在孩兒第一次大勝歸來的時候,你說過什麼嗎?周朝,只要有我周沿在,便會固若金湯,百姓,因為有我周沿在,便會安居樂業;孩兒一直都是這麼努力,努力地按照父皇的意思活著,不是嗎?父皇,你比周朝任何一位皇上都要優秀,因為你,生養了一個像我這樣優秀的兒子,你知道嗎?」

「皇兒啊!你都是在說些什麼?」老皇帝不敢相信的回問,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是真的。

「我在說什麼,父皇難道不清楚嗎?孩兒的意思就是在告訴父皇,你的皇兒能變成這個樣子,全是你們一手締造出來的;父皇的期望、母妃的野心、皇室的黑暗、戰場的冰冷,還有那些像水一樣將我包圍的屍體和鮮血;是這些東西,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溫暖、屬於我的童年,屬於我的,愛情!」

「沿兒啊!」老皇帝喊著周沿的名字,溢滿眼淚的雙目中盡是痛苦。

「是,你現在除了喊我的名字,還能做什麼?父皇,孩兒不喜歡打仗,不喜歡權勢;可是孩兒不得不讓自己變得喜歡打仗,喜歡權利你知道嗎?父皇,孩兒有心有血,不會虧待你老人家的;孩兒想當一國之主,只是為了想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想要為自己的幸福,爭取一分力量而已;父皇,您就安心退位吧,孩兒會好好孝順你,會好好保護你的!」

周沿說著,便緊握著老皇帝的大手,將自己溫暖的熱度傳給自己的父親。

老皇帝無奈的看著眼前已經泥足深陷的沿兒,心裡雖然痛著,但也無能為力;現在深兒帶兵在外,清兒的王府又被沿兒的人重重包圍,也許,眼前的一切真如帝師所說那般,看似驚險無比,實則暗藏生機?

想到這裡,老皇帝終於從背後拿出一個紅木雕瓏的木盒子,然後抬手開啟,拿出一塊上古黃玉,就見美玉瑩瑩,散發著灼人的光彩,玉鼎處,一條巨龍盤旋,看上活龍活現,實在是驚煞人心。

老皇帝看著眼前已經鋪好的聖旨,思考半晌後,終於按下手中的玉璽,最後抬眼看著站在周沿身後的熹貴妃,眼有憎惡:「好好地一個兒子,被你當成爭權奪勢的棋子;熹妃,你會後悔的!」老皇帝說著,還不望看了周沿一眼,最後起身走到愛子身前,輕聲囑咐道:「朕,不想看到你們兄弟互相殘殺,記住父皇的話;不要再造殺戮了!」

老皇帝說完,便再也不回頭的朝後殿走去;後殿的暗閣中,一個銀髮老者,一臉篤定的看著走近的人間帝王。

周沿看著父皇遠走的背影,突然覺得那個身影是何其的疲憊;從什麼時候起,他那無所不能的父皇已開始變老?從什麼時候,父皇的腰背已經有些癱軟?從什麼時期起,那個曾經叱吒天下的掌舵者,已經甘於寂寞、隱身退去。

一直站在一邊沉默的熹貴妃,看著周沿默默注視著老皇帝遠去的背影,生怕這孩子心軟變心,幫上前一把拿過桌面上已經蓋上印璽的聖旨,看了半晌確定準確無誤後,一臉欣喜的轉過身,看著一臉沉默的周沿,走上前,欣慰的拍著愛子的肩膀,開心傲慢的說道:「我的小皇帝,現在這天下,就是你的了!」

周沿聽到這話,慢慢回過神,低頭看著閃爍著興奮之色的母妃,心裡一酸,但什麼都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轉身看著如墨的夜色,毫不介意的說道:「我只想要和青鸞在一起;母妃,孩兒已經幫你達成心願,那我和青鸞的終身,希望母妃不要出言干涉。」

熹貴妃看著愛子到現在還心心念念那個已經嫁做他人婦的女人,心裡雖然十分厭惡,但是礙於沿兒年輕氣盛,再加之自己有言在先,便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稍稍點頭,回答道:「好!母妃什麼都依你;但是,周清和周深,你會留下他們嗎?」

熹貴妃的話,無疑讓周沿原本鬆下來的神經在一次繃緊;就見周沿一臉沉鬱的走近門窗前,看著天上繁星無幾,口氣不屑的說著:「周深?他恐怕早就魂歸他處了;至於周清,他若不死,我怎麼可能真正得到青鸞的心呢?再說,青鸞腹中的孩子,還是他的種;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男人。」

熹貴妃聽著周沿的話,便徹底放心的喘了口氣;她的兒子,不愧是她從小教育長大的;他從來都是這麼聰明,知道什麼樣的人,該留著,什麼樣的人,該消失!

老皇帝一直朝前走著,當他看見眼前那一頭銀髮的老者時,就像一個孩童找到家一樣,痛哭不止。

重雲看著眼前哭泣傷心的人間帝王,不知該說些什麼話;眼前,不覺回憶起第一次遇見這位聖主時的情景,那時的他,初登大寶、意氣風發,一臉桀驁不馴的神姿將他印襯的極其英武不凡,騎在高頭駿馬上的他,手持金鞭、腰佩利劍,意氣勃發之姿讓他感覺仿若看到了第二個趙翼。

「周瀾,相信老身的話,有的時候放棄反而是柳暗花明的開始!周沿雖然野心勃勃,但良心仍在,他會善待天下黎明,更會善待你!」這是多少年以後,重雲才再次喊起這人間帝主的真實姓名?!

老皇帝聽見帝師這番話,原本苦澀冰冷的心終於有了些回暖,就見他仰頭看天,黑濛濛的一切幾乎壓得他喘不過起來,伸手擦掉臉頰上的淚痕,老皇帝只有祈求的說道:「希望,我那兩個皇兒能夠逃出生天;熹貴妃心狠手辣,就算是沿兒不想趕盡殺絕,她也會引導那個孝順的孩子犯下殺戮!」

重雲聽到這話,心裡一顫;其實結局早已經註定,只是當一切來臨的時候,他不知該怎樣向這個愛子如命的老皇帝說明!

重雲輕嘆一聲,仰望蒼穹,毫無星辰的蒼空有著說不出的落寞;就見原本出現在月際邊的明星已經變得暗淡,而另一顆宸星更是毫無光澤;毫無光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暗淡無光?昨天,難道是從昨天起,周深,就已經出事了?而周清,更是生命垂危嗎?

玉清王府

翌日清晨醒來

青鸞便看到周清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已經坐在床邊,一臉溫柔的看著她,而那雙大手,更是暖暖的附在她的小腹上,暖暖的溫度從他的掌心傳到自己的身體上,有著說不出的溫馨。

「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你一向不是很能睡?」青鸞慢慢坐起身,動作舒服的靠在柔然的靠背上,聲音慵懶的問道。

周清聽到這問話,才仿然回神,一雙瑩瑩眉目看著青鸞初醒時的嬌憨和迷人,心動的輕顫了幾下;然後便伸手抓住青鸞纖細的小手,緊緊地攥了一下說道:「想要多看看你和孩子,就睡不著了!」

「什麼話啊!你現在只能看到我,還要等七八個月你才能看到自己的寶寶呢!」青鸞看著有些犯傻的周清,聲音中雖有埋怨,但眼神中的喜愛之意卻顯得尤為清明透徹。

周清聽青鸞這樣說,知道青鸞的心情很是不錯,便移步坐到青鸞身邊,雙眼傳神的看著青鸞那嬌美的容顏,沉吟和很久後,才悠然開口:「我們父子連心,我已經和他說過話了!」

「父子?周清,你怎麼肯定是個男嬰?我還以為,你喜歡女孩子。」青鸞聽到這話,眼神有些失望的看向自己的小腹,難道周清和其他皇族中的皇子們一樣,也是重男輕女的主子?

周清聽到青鸞這樣說,然後又看出青鸞眼中的一絲受傷,便立馬明白青鸞心裡想的是些什麼,於是便含笑將青鸞小小的身子抱進懷中,聲音溫和的說道:「只要是我們倆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歡;不過,我現在倒是希望是個男孩子,只有是男孩子,才能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地保護你,替我,好好地愛著你!」

「周清,你在說些什麼話啊?」青鸞突然聽到周清說出這麼傷感的話,有些心慌的看著從回來到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周清,總是覺得眼前這個大男孩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瞞著她。

周清見青鸞提高的音調,便立馬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差點將秘密說了出來,便忙話鋒一轉,解釋說道:「青鸞你不知道,我們皇室的皇子們都是短命的主兒,要是哪天我先走你一步,留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多寂寞啊,但若是你懷的是個男嬰,那將來他就可以繼承我的爵位,可以保你平安,護你終身呢!」

青鸞聽著周清的解釋,心顫的窩在周清的懷中,伸手輕撫著周清好似又瘦了一些的身體,聲音依賴的說著:「你是他的父王,你是我的夫君,自然是由你來保護我們母子啊,哪有讓自己的兒子替你保護妻子的!周清,不要再說傻話了,你會長命百歲,你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周清聽到青鸞的話,眼中的淚痕便再也無法隱忍的落了下來,周清忙伸手接住,看著掌心中的那一滴晶瑩,怔怔出神:是!我會保護你們母子,不管是在人間和是在天上,我都會保佑你們,保佑你們和八哥,生活的幸福!

後面的幾日

都有些太多安靜

按理應說周清從梧州回來,周沿應該興師問罪才是,可是這幾日,不管是朝堂還是市井中,都沒有一點的風吹草動,除了玉清王府依舊被禁衛軍重重包圍以外,其他的事情,還是在有序的進行著;周清從回來到現在,也是過得十分平靜,平靜的都有些不像他;每每青鸞問起他有什麼事情時,周清都會輕擁著青鸞嬌弱的身子,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不要害怕青鸞,我會保護你;我們現在只要安心的等著八哥回來就好,只要他回來,一切都會雨過天晴的。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青鸞都會放心的點頭;是啊!周深已經力挫魔教,現在應該快要班師回朝了吧;沒想到,身在渝州只會撫琴寫詩的他,竟然有一天會戎裝上陣,甚至還打敗了讓人聞風喪膽的魔教;想到這裡,青鸞都會滿足的輕笑出聲;因為在周深臨走前,她答應了那個仙塵一般的男人,等他大勝歸來之日,他們便會遠離時事塵囂,一起笑傲天涯;只不過現在有些改變,那便是他們要帶上那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大男孩兒,一起浪跡天涯呢!

時間,過的很快

一晃眼,周清已經回來了半月有餘

青鸞記得那天

天氣尤其的好,若不是看著光禿禿的樹枝還未發芽,她一定會錯認為春天,已經來了。

大早兒一醒來,青鸞便沒有看到周清的身影,起身穿好錦衫抱著暖爐獨身走到他的書房去尋,沒有蹤跡;到暮煙居住的廂房去找,可還是沒有人,甚至連暮煙都不知去了哪裡。

青鸞看著有些沉浸的四處,淡笑著拉緊身上泛著銀白色光澤的狐裘,單手輕撫著隆起的小腹,自言自語道:「寶寶,孃親是不是有些太黏著你父王了,還是你太想見你父王,孃親才會鬼使神差的到處找他?」

說到這裡,青鸞便有些發傻的捂嘴輕笑;眼眸中,盡是歡喜幸福之色。

就在青鸞與腹中的孩兒自言自語時,忽然感覺從背後傳來了幾道熟悉的光芒;青鸞有些心顫的抱緊手中的暖爐,慢慢的轉過身;可當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時,眼淚,便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怎麼,怎麼會是你們?」

青鸞淚痕瀲灩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三個男子,曾幾何時,他們是四兄弟,可是那個溫柔無害的男子,卻在眾人的眼淚中悄悄消失,獨留下數人的思念和悔責。

一直很好動的雨也是激動的看著眼前已懷有身孕的聖女,就像是看到親人一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喊出了一句:「大嫂!」

青鸞突然聽到這個聲音,心裡更是滾燙的疼痛;大嫂?風,你聽見了嗎?你的兄弟喊我大嫂了!

雷和電沒想到他那沒心肝的兄弟一開口便喊出了這句話,忙上前招手解釋道:「聖女,雨不懂……。」

「你們不用解釋,我什麼都明白;雨的稱呼,我很喜歡;風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們喊我一聲大嫂,他應該是最高興的!以後不要再叫我聖女了,我很喜歡‘大嫂’這個稱呼呢!」

青鸞說著,便走近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三個男子,溫柔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故人。

雷和電聽見青鸞這樣說,心裡也十分感動;心裡不禁為大哥感到值得;風,你愛上這個女人,是值得驕傲的。

「你們這次突然來,是為了何事?是不是因為魔教被毀無處可去?如果你們不嫌棄可以留下來;風是你們的大哥,你們也相當於是我的親人;我想要好好照顧你們,可以嗎?我知道現在京城局勢不穩,但是周深很快就會回來了,等到時大局已定,我們便能逍遙快活的生活下去,過我們想過的生活。」

青鸞興奮的說著,生怕自己沒有解釋清楚而失去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三個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