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爺爺的幫助,青鸞腹中的孩子,總算是勉強保了下來;不過,當青鸞聽到問診的太醫再次說出自己真的已經懷有一個月身孕的時候,一顆心,還是狂跳不止。
不管怎樣,在這個世界上她總算是有了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境?好似感覺若是自己有一天從這個世上消失了,腹中的孩兒也會慢慢長大,代替她這個孃親好好地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
也許,這就是生命延續的真正意義。
鼎漢王府
周沿看著八百里加急的信箋,臉上一抹嗜血的嘲弄慢慢的溢在嘴角,看上雖然風流優雅,實則卻隱含罌粟之毒,讓人不寒而慄。
「他們也真夠長本事,竟然贏了?!」
周沿並不是吃驚的放下手中的信箋,靜坐在軟榻之上,看著天際初晴、陰霾散盡的長空,淡笑著說道。
侍劍看著揣摩不透的王爺,心裡一陣寒顫,要知道,這場戰爭若是逐鹿王爺贏了,那麼最大的損害者就是王爺自己了;可是為什麼一項陰狠沉鬱的王爺在聽到梧州大捷的訊息後,會這般表情?那種似笑非笑的容顏,那抹似有非有的怨恨。
周沿依舊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看了手中的信箋半日之後,終於抬頭看著侍劍,晶亮的雙目中,盡是信賴。
「侍劍,你是從幾歲開始後便跟著本王的!」
侍劍沒想到王爺在一番沉靜後,竟然問出這樣的話;就見侍劍忙上前抱拳,彬彬有禮的回答道:「屬下自小便和暮煙、傳音進入宮中,每人分別習得一技之長後,便分給了皇上最愛的皇子們;侍劍承蒙皇上愛憐,從十歲起便跟了王爺,一直長隨身側。」
周沿聽著侍劍的回答,稍稍的點了點頭,眼神遼遠的看向遠處,慢聲說道:「是啊,你從十歲開始便跟了本王;還記得本王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瘦小的你用一種淡淡的目光看著本王,小小的脊背上,揹著一個青色的包裹,還是很小的小手上卻拿著一把很重的長劍。」
「屬下自小習武,就是為了保護王爺身側,為天下、為王爺分擔重擔的!」
侍劍的又一次回答,讓周沿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周沿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銳氣藏斂、清雋麗美的少年,輕笑了一下後,接著說道:「是,你從生下來便註定了是為本王分憂、為本王解難的;本王永遠都不會都不會忘記,在我們同上戰場、駐守梧州的歲月中,你是何其盡職盡責的守在本王的身邊,保護本王、幫助本王。」
侍劍聽著周沿略帶感恩的話,有些惶恐的跪倒在地上,眼神閃爍著投向地面,好似不敢與周深直對一分。
周沿看著侍劍驚慌的神色,淡笑著來到侍劍身邊,小心的扶起跪倒在地上的七尺男兒,輕聲說道:「侍劍,請你記住本王今天說過的話;本王就算是傷害全天下人、質疑全天下人,也斷然不會懷疑你一分,因為你不光是本王的心腹,更是見證本王這麼多年來辛苦打拼的唯一證人;你的存在,讓本王覺得踏實、覺得沒有白活;侍劍啊!你也不會背叛本王的,是不是?」
周沿說著,便越禮的輕抱了下侍劍僵硬的身體,聲音輕柔的說著。
侍劍喉結輕動,喘息有些混亂的看著眼前忽然變得奇怪的王爺,但還是剋制住心口的疑問,低聲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周沿毫不意外的聽到了侍劍的回答,就見他輕笑的緊擁著侍劍窄細的腰肢,就像依戀自己的兄長一般,幽幽開口:「好!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你;侍劍,替本王殺了周深吧!」
「什麼?王爺……?!」
侍劍一把推開緊抱著自己的王爺,一雙清明的雙目中盡是難言的震驚。
周沿看著吃驚不已的侍劍,單純的笑得無辜,就見周沿淡漠的看向窗外,瞧著那已經開始融化的積雪,就像是在講一個故事一般,聲音柔和:「明明是隆冬正值,可為何卻天氣變暖?難道,是天道有所改變?」周沿說著,便又轉頭看著一臉不解的侍劍,信任的說著:「你剛才還答應本王,答應本王永遠不會背棄本王,不是嗎?」
「可是王爺,逐鹿王身性善良無垢,又毫無稱帝之心,您為何要……為何要……?」
「你想說為何要趕盡殺絕,對不對?」
周沿接過侍劍的話,並不生氣的說著。
「是!王爺為何要趕盡殺絕?逐鹿王與王爺您從小便甚是交好,這難得的兄弟之情可是最珍貴的啊!」侍劍掙扎著勸說著眼前這個好似正常實則已經開始發魔的男人。
周沿聽著侍劍的話,原本陰狠的雙目中稍有一絲溫情閃過,但是那份短暫溫情也在停了幾秒鐘後,便被更狂烈的陰沉代替:「你想要知道理由?好,本王就告訴,因為周朝不需要兩個戰神!你明白了嗎?」
侍劍聽著王爺的話,第一次,有股想要流淚的感覺;在什麼時候,他們的王爺開始變了?變得冷漠,變得無情,更變得嗜血如狂?
侍劍定了定晃動的身體,最後只能深深地呼吸一口,慢條斯理的說道:「是!屬下遵從王爺的指令;明日就出發邊城梧州,定要逐鹿王首級!」
傳音說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不知怎麼了,他好似再也沒有辦法在王爺身邊多呆上半刻時間,那股無形的壓力、那股嗜血的狂亂,一度讓侍劍認為眼前這個丰神俊偉的男人好似不再是以前那個笑傲天下的鼎漢王,而是變成了戰場上的另一個魔教尊主——西門灼!
「大軍凱旋而歸,路途遇到魔教殘部,逐鹿王不幸身亡!」周沿看著侍劍離去的背影,不以為意的說著,好似就像在唸著童謠曲一般,語調鮮活、聲音歡快。
玉清王府
初晨大早
青鸞像往常一樣,由採兒攙扶著在園中散步,因為外面聚集了周沿帶來的禁衛軍,所以喜歡清淨的青鸞也並不著急著出去;因為這幾天的天氣放晴讓她心情大好,每每看到高空萬里,她便會思念起那遠在邊疆的兩個男子,他們,應該過得還好吧!採兒也看出小姐的心情十分好,心裡也是十分難歡喜,低頭看著小姐已經稍有隆起的小腹,總是感覺幸福離小姐這麼近,一切奇蹟,總是在發生。
「採兒,你說周清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子啊?」青鸞看著一直衝著自己發笑的採兒輕聲問道。
採兒突聞這聲問話,一雙巧目稍稍轉動,便大放光彩的說道:「應該是女孩子!」
「為什麼?皇族中人不是很看重男嬰嗎?」
「採兒倒是不這麼認為呢,王爺天生就活潑好動、小孩子心性;他一定是很想要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孩子呢;這俗話說,男孩兒像母、女孩兒像父;只有生了女孩子王爺才能達成所願啊!」
青鸞好笑的聽著採兒的分析,最後都化為一抹嬌嗔:「就你這個精靈鬼事情多,哪裡有這麼多歪門邪說!」
青鸞說著,還不忘伸出食指輕輕指在採兒的腦門出,這一主一僕之間的感情倒是親密無間。
就在青鸞和採兒鬧得開心時,不遠處一個歡喜的身影飛快的跑了過來。
青鸞聽到動靜,忙轉過身一看,原來是守門的福伯臉色潮紅的站於身後,大喘著想要說些什麼話。
青鸞見福伯年紀已經很大了,但是卻還像個孩子一樣,便捂嘴輕笑,關心之詞隨聲而來:「福伯,你慢些喘,青鸞等著你!」
福伯見眼前這個美若天仙的王妃這般心細溫柔,心裡對王妃的仁愛之心更是佩服之至,福伯輕拍著胸口,大喘幾口氣候,終於顫顫巍巍的伸出食指,指著大門的方向說著:「王妃,王爺,王爺回來了!」
「什麼?福伯你說什麼?」青鸞突然聽到這個訊息,頓時愣在原地,要不是採兒在身邊扶著,青鸞真的會因為這個訊息而失足跌倒。
福伯看著驚喜詫異的王妃,也跟著開心的大聲說道:「奴才是說,王爺回來了,王爺從梧州戰場上回來了!」
青鸞顫抖著聽著福伯的話,一雙盈美的雙目中盡是忽然堆積出來的淚花,青鸞顧不得拭淚,就見她撩起裙襬,便朝著大門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