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求你溫柔一點
梧州邊城,硝煙滾滾;就見昔日本就清淨寂寥的梧州,在西門灼攜帶死屍掃蕩後,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四處到處都是斑斑血跡,可是卻看不到一座孤墳,只因所有戰死之人,皆變成了西門灼手中的戾器,不斷地殺戮、殘害著其他生靈。
當週清一路風塵滾滾的來到梧州時,看到的便是八哥統領的大軍渙散在四處,軍隊中,大部分的將士都身負傷痛,鮮少有一兩個身上還完整無缺。
一直焦急踱步在軍帳外的傳音,老遠就見一隊聲勢浩大的人馬馳馬而來,原本以為是西門灼率領死屍的又一番進攻;但當他看清前衛兵手持的將旗時,一向沉穩的他差點歡撥出來;就見紫色的大旗上,一個醒目的‘清’字迎風招展,好似慾火的鳳凰,大有力挽狂瀾之勢。
「是玉清王,是玉清王爺!」傳音欣喜的吼叫著,一邊跑著一邊揮舞著手臂。
而原本守護在大營四處的將士們,在看到副將(傳音)歡呼著往來人那裡奔去,也慢慢放下警惕,收好自己的刀劍。
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周清,一臉疲倦之意,但是當他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心裡也是一喜;傳音還活蹦亂跳的,足以證明八哥現在並沒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裡,周清一個利落的翻身,便從馬兒身上跳下來,人剛落地,傳音便上前叩頭:「屬下給十四王爺請安,願王爺萬福!」
周清笑看傳音行禮,忙上前攙扶:「八哥都不讓你這樣給他行禮,你這小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乖,向本王下跪?」
傳音由玉清王扶起來後,便欣悅的朝玉清王身後一望,便見玉清王身後,盡是戎裝男兒,個個威武不屈、英姿勃發,不過,讓他更為興奮的便是在那群人身後用紅布遮蓋的戰車,從戰車壓出在地面壓出的輪子印記來看,那上面之物定然繁重,絕對不是糧草。
「王爺,這些,都,都是什麼……。」
傳音有些激動的看著周清,雙眼中盡是希冀。
周清並不做聲,而是轉身朝身後走去,來到一輛戰車前邊驟然停步,抬頭又看了看傳音眼中隱隱閃出的淚花,大手一揮,便見紅布翻起,一路小心保護的秘密武器就這樣出現在世人眼前。
傳音看到那戰車上的物體,呼吸一滯,但很快就淚流滿面,‘撲騰’一聲便跪在地上,看著面前之物,哭笑不得。
一直站在周清身後的暮煙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傳音竟然在眾人面前如此驚為失態,就見他飛快上前,小心的攙扶起傳音顫抖的身體,輕聲安慰道:「傳音,你們辛苦了;我家王爺帶來紅衣大炮再加之自己的親兵,就是為了助你和逐鹿王平定天下、掃蕩叛亂的!」
傳音聽見暮煙之言,原本激動地心更是顫抖的不知要說出什麼,只見他淚流滿面的走到戰車前,身後輕觸著那冰涼的大炮,輕聲囈語:「你怎麼現在才來,你知不知道我們多少兄弟都已經魂歸他處?這場戰爭,太可怕了……。」
周清聽到傳音的話,便立馬意識到眼前的戰況是多麼的慘烈,就見他抬目四望,到處皆是滿目瘡痍,個個殘兵敗將攙扶著走在被鮮血染紅的大地上,陣陣腥臭之味從地面散發出來,頭暈目眩之感差點讓他站立不穩;沒想到周朝最勇猛的戰將們,盡然在這場戰爭中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就見周清走上前,來到傳音身邊;上下打量了傳音半許後,才肯定傳音只是身心疲憊才弄的臉色蒼白,並不是因為受傷;於是便開口問道:「傳音,我來了這麼久,怎麼不見八哥出來?」
周清說著,便手牽著自己的馬兒,朝面前走去,身後的大軍也隨著周清的舉動而慢步上前。
傳音聽到周清的問話,臉色瞬時煞白,原本清明的眼睛中盡是心疼之色。
「我家王爺不知怎麼了,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五日了,可還遲遲未見好轉。」
「什麼?難道軍中沒有軍醫嗎?」
周清聽見八哥有難,便再也無法抑制心口的鬱結,大喊出聲;一張蒼白的臉頰上因為怒吼而顯現出稍許的紅暈。
傳音知道是自己照顧不周才讓自家的王爺遭此厄難,便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跪在周清面前低聲說道:「前幾日,我家王爺出戰魔教死屍,為了救一個兵卒而誤中劍傷;當時軍醫在包紮時說,只是傷到了筋骨,在床靜養兩三日便好,可誰知王爺自睡下之後,便再也沒有醒過來;軍醫想盡辦法都沒見王爺甦醒,已經沉睡五日的王爺已經變得身體虛弱,恐怕稱不了多少時日了。」
「那你為何不上報朝廷,五日之內,朝廷定然會派遣大軍出來相助,還有皇后娘娘,她也會想盡辦法來救自己的孩兒啊!」
周清聽見傳音的話,生氣的大喊著,就像一頭髮瘋的小獅子,不斷地磨著自己尖銳的利爪。
「屬下也想上報朝廷,但是想到我家王爺心裡的志願,便又打消了自己的念頭;再加之軍隊之中,最忌諱的便是大將重傷不愈,若是此事傳揚出去,周朝大軍便會變得不堪一擊啊。」
傳音痛苦的說著,一雙清明的雙目中,眼淚已經堆積不下,慢慢流了下來。
周清聽著傳音的話,剛想要再開口大罵,但是在看到傳音痛苦的神色後,便也只能隱忍下來;他知道,自小傳音便十分悉心照顧八哥,如今八哥生命垂危,傳音可謂是最痛苦、最受折磨的一個了;想著,周清便快步上前,示意身邊的將領好好安置新進大軍,然後自己便帶著傳音和暮煙朝著八哥居住的將帥大帳走去。
當週清風風火火的出現在將帥大帳時,看到的便是他那仿若仙人的八哥依舊一身白色錦服,靜靜地躺在木板床上,俊美的容顏上好似三月的桃花,精美的綻放著,細膩的皮膚、黑亮的長髮、還有那連病重都含著微微溫情的嘴角讓八哥更是顯得極為出塵多情;身上淡淡的高華之氣將八哥微妙的遮掩在一處安詳的世界中,好似帳外的腥風血雨不能驚擾到他一般。
周清一直都很敬服八哥雍容華貴的氣度和翩若仙塵的氣質,但是沒想到連睡著病重的他,在這危急的時刻還能顯得如此絢爛精妙,讓人難以移目;怪不得青鸞會選擇八哥,怪不得天下少女皆把逐鹿王視為理想中的夫君,有一個這樣神仙般的妙人陪伴左右,那是何等的美事。
周清漫步走到周深身側,伸手輕觸著八哥純白無垢的白色錦服,細看這錦服上用金線繡著的朵朵鬱金花,心動的輕輕觸控;錦服上的花兒好似帶著生命一般,只要輕輕觸控,它們便會悄悄綻放,好似還有點點的香氣,慢慢的從花瓣中輕飄出來,聞上去有著說不出的恬謐和馨香。
暮煙看著周清傷痛的模樣,心裡也是不禁暗歎;於是便再也不顧自己的身份,上前輕抓周深無力的垂在床沿邊的大手,輕試脈搏。
陷入悲痛中的周清看著暮煙上前,立馬意識到暮煙的意思,眼中忽然閃現出些許晶亮,讓他好似找到了希望一般,暮煙的醫術連帝師重雲都讚不絕口,現在八哥的情況雖然危機,但是一定能想到辦法救治。
從小和暮煙長大的傳音看著暮煙半跪在自家主子面前,心裡也是一陣欣喜,他怎能忘了自家兄弟可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神醫啊;於是,傳音便情難自控的上前,來到暮煙身邊,看著暮煙一臉淡若清水的神態,原本悲傷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周清輕攥著周深的衣角,一雙專注的眼神盯著暮煙漸漸蹙起的眉頭,心裡忽而覺得不妙。
「暮煙,八哥怎麼了?」
暮煙聽見王爺的問話,並不回答的站起來,緊縮的眉頭幾乎讓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你倒是說話呀!」周清看著暮煙不言的樣子,心生著急的大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