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求你溫柔一點
深夜降至
青鸞在喝了藥後,沉沉的睡去;因為白天吃了爺爺遞來的藥丸,胸口的疼痛顯然已經好了很多,只要不劇烈運動、不瘋狂奔跑,青鸞似乎已經感覺不到在前幾天,她還是一個生命垂危的弱女子。
因為下了大雪,寢殿中燒了很多暖爐,忽明忽暗的木炭放在暖爐中,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聽上雖然單調,但卻並不難聽;採兒擔心青鸞厭惡房中有股木炭味兒,所以便找來青鸞最喜歡聞的鬱金花香,點燃在床頭的香爐上,青色的煙霧,繚繞在寬大的床榻上,將青鸞籠罩在一片輕霧中;一張嬌美的容顏隱隱若現在霧氣中,有著說不出的驚心動魄、風華絕代。
殿門開啟,一個華衣錦服夾雜著一絲寒氣被帶進溫馨暖和的房間中;那個身影顯然很怕將床榻上的小人兒驚醒,所以動作很輕、很小心。
就見那人走到一處角落中,抖了抖身上的薄雪,然後有將手搓了搓,直到手指不再僵硬,然後便朝著不遠處的床榻小心的走去。
當那人走到火爐邊,好奇的看了看爐中果真填滿了木炭,會心的一笑;而在這時,溫紅的爐火照在那人可愛的娃娃臉上,竟有著說不出的清美;很多人都認為,玉清王爺天生一張不老容顏,可是誰又知,隨著時間的變遷、歲月的沉定,那張每日掛著頑皮笑意的臉頰上,有時會因為心事而緊蹙眉頭,會因為愛人,而留下心酸的淚水。
周清慢慢靠近青鸞,輕坐在床榻邊,看到青鸞因為熱而伸在錦被外的玉手,愛惜的伸出食指,輕輕的描畫著那細嫩的肌膚,最後讓自己的指尖,輕觸在青鸞飽滿的指甲上,看著那粉紅色的豆蔻,輕笑著細看;他的王妃,長得真的很美呢;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藝術,連這指甲,都被她修剪的這般乾淨整齊。
周清愛憐的看著沉睡中的青鸞,一雙晶亮的大眼中,盡是濃濃的情意和深深地依戀;現在誰會想到,曾經那個花名遠揚的紈絝王爺,竟然會用這樣的神態去看一個女子。
「青鸞,我來看你了!你一定會覺得我很膽小,白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連看都不看你一眼,甚至還總是說話氣你,對你不理不睬;可是到了深夜,我便會偷偷的躲過所有人,隻身來到你的身邊,想要將你的一切,都牢牢的記在心裡面,永遠都不要忘記;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了,愛你、喜歡你,但是卻不知道能為你做些什麼;看著你和八哥情深意濃,雖然吃味痛苦,但是卻學會了忍耐;因為我再也不願意在你的臉上看到淚痕,看到那絕望的神色;青鸞,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能告訴我嗎?」
周清說著,就伸手觸碰著青鸞嬌美的容顏,直到最後,小心的輕撫著那張閃爍著粉嫩光澤的嬌唇。
青鸞在睡夢中,好像看到了周深回來了;他一身白色錦衫,一如往昔一般靜坐在自己的身邊,有些膽怯的眸子中盡是喜愛的淚光。
「深,深,深。」青鸞輕吟著,便伸手輕輕抓住在自己唇邊慢慢浮動的那雙大手,然後又沉沉的睡去。
周清心酸的看著青鸞的舉動,淡笑一下,終於落下淚來:「連在睡夢中都是他嗎?青鸞,我,真的不可以嗎?」
說完,周清便沉痛的看著青鸞幾眼後,慢慢的將她的被角掖好後,大步離開。
玉清王府書房
周清孤身提著燈籠走進來,只因守夜的侍婢都被他差遣離開,所以偌大的書房中,顯得十分孤寂。
放下手中的燈籠,伸手將書桌上的蠟燭點燃,然後便有些疲憊的坐在太師椅上,輕輕碰觸了下桌底下的機關,便見牆壁忽然開啟一道裂縫,接著就有三個人慢慢走出來。
就見三人皆是黑巾蒙面,連身上,都穿著僅屬於暗夜的黑色,一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中,盡顯鋒利之色,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一聽便是習得至高武學的人,身上散發的陰厲之氣,讓人不寒而慄;但就見這三人在面對坐在太師椅上假寐的那個男子時,卻都一臉恭順之色,雙手抱拳,熠熠施禮道:「奴才參見王爺!」
周清聽到來人的話,終於睜開一雙明媚的眼睛,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後,終於開口說道:「你們來了!隨便坐。」
那三個人心悅臣服的稍稍點頭,恭敬的站在周清面前,並不下坐,就見其中一人好似是這三人中的頭目,在看到周清疲憊的神色後,開口說道:「王爺神色不好,要注意身體才是!」
「我還好,只是今日讓你們查的事,你們可有了眉目?」周清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輕聲問道。
那人聽見周清的問話,神色稍有一異,但還是開口回答道:「一切都如王爺所猜的一樣;鼎漢王雖然將自己親手訓練的精英隊伍交與了逐鹿王掌管,但是這些人絕對不是戰場上受‘術控’妖人的對手;他們這次去,必死無疑。」
周清一聽見來人的回話,心裡一驚,但沉穩的面色還是沒有將他的震驚表現出來;只是嗡聲說道:「四哥不愧是一代戰神,心夠狠、夠毒;一邊是自己的親兄弟,一邊是親手訓練出的精英將領;只要是能夠達到目標,他想要誰死,誰就很難活下來!他明明已經吃了西門灼的虧,可還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他的心絕對和那個魔教尊主有的拼!」
站在下面的三人聽到周清的話後,先是對視一眼,然後就有另一個人站出來抱拳回答道:「王爺還是儘快回渝州吧,奴才們會一路護送,絕對不會讓王爺出半點差池!」
周清淡笑一下,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凝望著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燃燭,輕聲問道:「我還能回去嗎?還能回到我的家嗎?」
周清說著,便嘲笑起來。
三人聽著周清的話,想要再上前勸說著什麼,卻被周清伸手打斷,就見周清抬頭凝視那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囑託道:「你們還是速速回到渝州吧,那裡的事,一切都需要你們從中斡旋;城中百姓都寄望與你們身上呢!」
周清說完,就稍稍低下頭去,不再看那三人的神色;將自己放置在一片黑暗冷漠之中。
那三人見周清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勸慰,而是躬身行禮後,轉身又走回那剛剛裂開的牆壁之中。
周清低頭看著自己投身在地面上的長長地身影,輕輕苦笑一下說道:「怪不得青鸞會變得如此鬱鬱寡歡,原來一切的根源,都是為了八哥啊!青鸞,你若是能為了我傷痛一分,周清就算是為你死,也會含笑九泉的,你知道嗎?」
翌日
因為昨日忽然天降大雪,所以一直到了正午,外面還是陰風陣陣,十分寒冷。
青鸞就像一隻冬眠的貓兒,慵懶的窩在錦被中,一雙清明的大眼睛,帶著冬風的寒意,看著走進來的周清。
「父皇下旨,要我們進宮一起用膳!」
周清一走進來,便走到櫥櫃邊,細心的為青鸞挑選著應該穿著的衣衫。
青鸞瑟縮了一下,貪婪的聞著空氣中的鬱金香,輕聲說道:「今天,我哪裡也不想去。」
周清聽著青鸞的話,精心挑出一件純白的錦衫,懷中更是抱著一件閃爍著銀色光澤的狐裘,來到青鸞身邊;低頭將青鸞身上的錦被拿開,親手為她穿著衣衫,說道:「就當是為了我,以我王妃的名義,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
青鸞忽然聽聞周清這樣說,心裡一慌,但在看到周清燦爛的笑容時,終於放下心來,猶豫再三,慢慢點頭答應。
「真乖呢!青鸞,謝謝你!」
「你傻了,我們之間有什麼要說謝謝的。」青鸞說著,便依賴的輕靠在周清的懷中,任由他為自己穿著一件件衣衫。
當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妥當,青鸞和周清齊齊走出王府時,馬車已經靜候在一邊很久了。
周清緊緊地拉著青鸞的小手,小心的扶著,將她帶進一室溫暖的馬車內。
青鸞看著車內被烘烤的十分暖和,稍有冰涼的心也變得些許溫暖。
「為什麼突然叫我們入宮?」
青鸞待周清坐定後,開口問道。
周清收回一直往外看的眼神,在見到青鸞清澈的眼眸時,開口說道:「父皇還叫了四哥,說是家庭宴會,我們都要參加!」
「哦!原來是這樣啊!」青鸞淡笑一下,便又靠著周清的肩膀,閉眼養神。
當週清與青鸞到了皇宮,周清便被皇帝叫走;而青鸞,也被隨侍太監帶到另一間房中等候;因為外面天寒地凍,所以,各個殿閣樓臺上的門口,都懸掛著明黃色的隔簾;將外面的冷空氣盡數阻隔在外。
青鸞隻身來到這裝飾考究的房間,誰知裡面已經靜候了兩位佳人。
「青鸞向四皇嫂、八皇嫂請安!」因為以前同為後宮秀女,雖然沒怎麼見過,但遠遠的還是有見過她們的模樣。
本來詳談甚歡的兩個女子忽然見房中又多了一個外人,就見一個身著素色錦衫的女子在聽到青鸞的話後,怒目轉頭,在看著青鸞嬌美的樣子時,更是快要咬碎了一口的銀牙。
青鸞自然是認得眼前這個女人;京城第一大美人,現在的逐鹿王妃——艾青;只是可惜了一雙那麼美麗的眼睛,現在裡面盛滿了怒氣。
而靜坐在艾青身邊的一個女子在看到青鸞走進來後,先是對著青鸞一愣,接著便有些羨慕的看著青鸞絕美的容顏,略顯英氣的雙眉中盡是欣悅之氣。
「原來是十四弟媳啊!一起來坐吧。」那名女子見青鸞乾站在原地,便輕笑著朝青鸞招手,示意青鸞坐在自己身邊。
青鸞淡笑著朝那名女子輕輕盈笑,然後便朝暖和的坐塌上走去。
「我不要和她坐在一起。」
就在青鸞快要接近軟榻時,就見一直對青鸞怒目的艾青還是忍不住心裡快要噴出來的怒火,大喊著站起來。
南宮婉兒自然不知艾青心裡的厭惡,本就心性開朗灑脫的她在見到艾青不識大體的使著小性子,心裡稍有不悅;但是礙於自己的夫君與逐鹿王關係非比尋常,但也不方便責怪眼前這個慪氣的小女人,只是走到愣在原地的青鸞身邊,伸手抓住青鸞有些冰涼的小手,說道:「許是小青有些不舒服,青鸞不要生氣,好嗎?」
青鸞在看到艾青的反應後,也慢慢猜出那女人為什麼在看到自己以後就變成一隻帶刺的刺蝟;恐怕是在那女人的心中,早就知道了自己與周深之間的關係;想到這裡,青鸞便也不去在意那個吃醋發火的艾青,淡笑著對站在身邊的南宮婉兒說道:「四皇嫂不必客氣,青鸞一切,都明白!」青鸞說著,便挑釁的看了一眼本就怒火飆升的艾青,然後又和南宮婉兒攙扶著齊齊坐在軟榻上,細語傾談。
艾青本就因為青鸞而和周深鬧得不可開交,如今情敵相見,更是快要將青鸞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