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求你溫柔一點
昭景二零年,一代賢王逐鹿王為了平復邊城乍現的魔教,維護周朝百姓安樂、天下福安,首次親身帶兵出征梧州,受封驃騎震威大元帥,手持當朝皇帝親自頒佈的帥印、寶劍,披掛上陣、護國安康。
而在大軍開拔的當天,忽然天降紅雪,好似天公哭泣、大地哀傷。
玉清王府
青鸞身體虛弱的躺在溫暖的寢殿中,看著窗外樹幹上的秋葉還未盡數脫落,便天降異雪,本是無痕的心境忽然變得慌亂著急。
「採兒,這京城的天氣還真是奇怪;怎麼說下雪便下雪了!這忽然降雪,連個思想準備都沒有!」
青鸞輕接過採兒遞過來的糕點,放在嘴邊無心的咬上一口,並沒有嚐出口中的美味,而是略有所思的朝外面張望著,不明白為何自己會這般心不在焉。
採兒小心的接過青鸞手中拿著的糕點,又斟滿了一杯清潤的香茶,遞了上來,輕聲回答道:「採兒也覺得很奇怪呢,昨天還萬里晴朗,今日便鵝毛飄雪了呢;小姐有所不知,在外面下的雪片片發紅,好像是被浸透了鮮血一般,看上去雖然妖冶美麗,可處處透著古怪,一股寒意直往心窩裡鑽!這天將異雪,真不知是兇還是吉呢?!」
青鸞的心本就十分慌亂,半天一點頭緒都沒有,如今聽採兒這一說,更是坐立難安,攥著拳頭便想要下床走動。
採兒看出青鸞的意思,便上忙前扶著青鸞,然後又拿起一件雪白的狐裘,將青鸞緊緊地包著,隨後就貼心入微的攙扶著走路緩慢的青鸞,來到緊閉的殿門前;在青鸞的示意下,快速的上前開啟大殿大門;就見忽而開啟的殿門,剛開出一條縫隙來,寒冷的空氣便迎面撲來,直朝青鸞孱弱的身體來襲,青鸞有些發愣的抱著自己的雙臂,瑟縮著雙肩,看著室外別有一番盛景的通紅之色,心口憋悶的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妖紅似血的鵝毛大雪,難道是天有預警,這到底是什麼徵兆?
青鸞輕靠在開啟的殿門上,更是裹緊了自己身上的狐裘,想起今天一大早便沒有看到周清來過,於是就朝著一直站在身邊的採兒問道:「王爺去哪裡了嗎?我怎麼沒見到他。」
採兒聽到問話,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眼前身體虛弱的小姐,腦海中不斷盤旋著早晨玉清王爺臨走之前,再三對她交代的事情。
「今日是八哥領軍出征的大日子,本王得到聖諭,趕往大殿與朝臣共送大軍;青鸞若是醒來你不要告訴他今日是八哥離開的日子,她若是問起我來,你便隨意糊弄出一個理由,編排過去就好……!」
周清一再的叮囑不斷地迴響在採兒的耳邊,採兒心裡雖然想要遵從王爺的交代,但是想到小姐與八王爺這一別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次見面,心裡就十分不忍的來回捉摸,不知該不該說。
青鸞看著採兒猶豫不決的樣子,斷然這個小丫頭是有事情瞞著她,於是青鸞便站直了身子,凝神專注的看著眼前矮小玲瓏的採兒,出口說道:「採兒,我們雖然名為主僕,實則感情勝過姐妹;你永遠都不會欺騙我的,對不對?」
採兒聽著青鸞的話,心神一愣;一抹為難旨意盤踞心頭,愧疚更是將她折磨的恍若油鍋中的螞蟻,坐立難安;抬頭看著小姐真摯相信的眼神,採兒無奈的嘟嘴輕嘆,抓著青鸞略有冰涼的小手,輕聲說道:「王爺也是為了小姐好,所以不想讓小姐知道今日是八王爺開拔大軍、征戰魔教之日呢!」
「什麼?你是說今天就是周深離開的日子嗎?」果然,青鸞聽到採兒的話,大駭的睜大了眼睛,晶亮的雙眸中盡是不捨和依戀。
採兒看著緊張詫異的小姐,只是低頭不吭聲,預設了青鸞剛才說過的話。
青鸞看著採兒默不作聲的樣子,像是失去支柱一般‘噗通’一聲便無力的靠在門板上,任由隨風飄進來的雪花調皮的落進她的衣領中。
自從那晚見過周深之後,青鸞便失去了周深的訊息,她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更不知道他是何時離開;每天青鸞都像是一隻折斷翅膀的翠鳥,艱難痛苦的趴在床榻上,難喝濃稠的湯藥、銀針藥浴幾乎日夜與她作陪;她一直很聽太醫的話,每天都會將周清親手送來的湯藥喝光,更不會隨意亂動,只為想要快些好起來,這樣的話,自己興許還有幾乎與周深在見上一面;但是沒想到,他離開的日子會這麼快,快到連給青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那個男子便要匆匆離開,相逢更是不知幾時。
採兒看著失神傷痛的小姐,心裡也是跟著苦了起來;這老天怎麼就這麼絕情,讓小姐的命運怎會如此坎坷?
「採兒,扶我去找周深!」
就在採兒為青鸞的命運抗不平時,忽而聽到這一聲堅韌的嗓音,好似揹負著強大的壓力,喑啞而又動聽。
採兒抬頭看著青鸞眼神呆滯的望著窗外妖紅色的大雪,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話:「這麼大的雪,小姐還是好好照顧身體,回床上躺一會兒吧!八王爺命好富好,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凱旋而歸。」
青鸞木訥的聽著採兒的話,就像是被定住的雕塑一樣,面目表情;但是慧黠的雙眼中,卻閃爍著迷離、擔憂的神采。
「周沿都對付不了的人,他真的可以嗎?我雖然相信周深,但是卻不敢小覷了西門灼;那個男人,他就是個瘋子;在渝州時,西門灼就想除了周深,只因我從中阻止,所以他並未得逞;現在周深領兵出征,正好中了他的下懷,前途未卜、生命堪憂已成了周深現在的寫照;採兒,我要去看看他,去親自告訴他,他一定要活著回來接我離開。」
採兒聽著青鸞的話,不免熱淚盈眶;看著如此倔強的小姐,採兒再也不顧周清臨走時的交代,小跑回寢殿,拿出一個小暖爐放到青鸞的手中,篤定的說道:「小姐,採兒會陪著你一起去。」
青鸞聽到採兒出口答應,終於舒心的淡笑一下;看著門外妖紅如血的皚皚大雪;突然覺得眼前的紅色慢慢彙整合了血水,就像是從阿鼻地獄中散發出的惡臭一般,漫天的漂浮在整個周朝的上空。
因為外面下了雪,本就光滑的小路瞬時變得異常難走,再加之青鸞重傷未愈,行走幾步都已十分困難,可現在為了見周深,她更是不得不趕往皇宮大殿,只因身體孱弱,故而將全身的力量幾乎都壓在嬌小玲瓏的採兒身上,青鸞低頭看著擦拭汗珠的採兒,心裡不免覺得愧疚。
就在青鸞小步快要移出大門時,忽然聽到車輪聲由遠及近的傳來;青鸞抬頭一望,一個偌大的‘清’字,十分醒目。
看著那豪華的馬車越來越接近,青鸞的心也是慢慢的揪了起來;周清這個時候回來了,難道周深已經走了嗎?想到這裡,青鸞著急的都要要滴出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