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在熹樂宮中等了那神秘的熹妃娘娘整整一晌午,可是卻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最後還是一個長相很是清秀的小宮女跑了過來,通知她說娘娘有些累了,要她先回去。大早上將她急匆匆的喚來,等了老半天連個人影都看不著;現在,又通知她說什麼娘娘勞累?皇宮中人怎麼都這麼大的架子?難道隨侍帝身的人,都是這般難伺候嗎?最後,青鸞還是要強裝著無礙的模樣,朝那小宮女行禮離開;不管怎樣,客氣一點、多一些禮節,在這陰暗的後宮之中是絕對不得罪人的。
一路上,青鸞都走得極快;自從經歷上次被扔下荷塘中差點被溺死的厄運後,她再也不敢獨身一人走在這步步驚心的後宮大道上;雖然這裡亭臺樓閣、煙雲撩霧,可是誰又知道,在這美麗的裝飾下,有多少張’吸血惡魔’等著踩著她人的屍身爬到那高處不勝寒的尊位?就當青鸞一路快走的回到孝安偏殿,就見一個純白的身影飛一般的奔了出來;急切的神色、慌張的眼神、還有那撲身而來的擁抱頓時將青鸞緊緊地圍住;’砰砰’慌亂的心跳、略帶粗重的喘息伴隨著一股清爽香甜的鬱金香讓青鸞也稍稍放下緊張的神經;將來人緊擁在懷。
";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你的身影,我還以為你又從我的眼前消失了!青鸞,我從來都不知道,慌張、擔憂會將一個人折磨瘋掉。";溫和的嗓音,帶著稍許的顫抖傳入青鸞的耳中。青鸞警戒的看了一下四處寂寥無人,便也會心的緊擁著眼前這個仿若孩童般膽怯、驚慌的男子,輕拍著他稍許躬下的脊背,安慰著說道:";深,你放心;青鸞再也不會輕易的離開你;看到這樣唯唯諾諾的你,青鸞真的好心痛。";曾經,眼前這個飄若仙塵的男子是那般風流瀟灑、刁然一身;可現在的他,迷茫的神色卻是這般灼熱的熨燙著青鸞的內心。
";那是因為我曾經失去過;人往往都是這樣,失去後才會知道那是最珍貴的。";周深看著被自己緊擁的青鸞,伸手捧起愛人嬌美的臉頰,動情的輕啄著青鸞迷人的嘴角和閃爍著迷人光澤的雙眸。青鸞淡笑著抓著周深的大手,柔軟的指腹輕滑在周深細滑的肌膚上,彈奏著最美麗的樂章。孝安殿因逐鹿王爺的悉心照顧,身陷昏迷的皇后終於轉危為安;皇帝大喜,賞下無數金銀財寶給眾人;頓時萬呼、喜悅之聲,傳至後宮之上。皇后愛憐的看著坐在眼前的愛子,疲憊無色的臉頰上,終於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和喜色。
周深低身坐於鳳榻之上,伸手緊握母后乾瘦的小手,在感覺到那冰涼的溫度時,更是心疼的緊緊攥住;就像小時母后緊抓著他的小手一般,溫暖相依。";深兒!讓你擔心了,母后,真的很想你。";高高在上的帝后一改往日的高貴陰厲,溫和的聲色就像一個保護雛鳥的大鳥,愛憐的看著自己的孩子。周深淡笑著點頭,俊美的面頰上盡是溫柔靜然之色,淡然的氣質、浩劫的光暈,將他緊密的籠罩在一片祥和的霧境中。";母后說的是哪裡話,深兒照顧母后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深兒樂在其中呢。
";皇后聽到愛子的答案,欣喜的笑著;伸手輕觸著周深如玉般的肌膚,看著眼前俊美無雙的兒子,漸漸地坐直身子。";深兒此次前來可是將你最喜歡的青鸞帶了來?母后很想見見能讓我的深兒這般深愛的女子。";周深聽著母后的話,原本欣喜的內心頓時一落千丈;帶想到心底的計劃,便又忙隱藏住心口的酸澀,溫和的嗓音,帶著淡淡的苦楚,慢慢的傳了出來。";母后,青鸞青鸞不見了;孩兒找不到她了!";看著傷痛的孩子,皇后瞬時坐直了身子,一雙溫和的大眼中頓時溢滿了疑問和陰霾;精明的神色,流光溢彩。
";什麼?一個大活人怎會不見了蹤影?深兒,母后早就告訴過你,那青樓女子不可信,可你偏偏喜歡那種女人;現在可好,被人欺騙了感情、還變成了笑柄。";周深抬頭看著生氣的母后,也是難過的低下頭;青鸞,深只有先讓過去的你在母后的記憶中消失,才能將現在的你娶回王府中。皇后生氣歸生氣,但是看著變色痛苦的兒子,還是軟了心。伸臂輕抱著已經長大的愛子,皇后愛憐的輕撫著周深烏黑的長髮,安慰著說:";沒關係深兒,母后一定會讓周朝最出色的女人給你當王妃;那個青鸞,母后會請你父皇下旨,不管追至天涯海角,都會將她抓回來;哼!堂堂皇室,怎會允許被一個這樣的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周深聽出母后口中的狠厲,稍稍顫抖的身子上漸漸升起了一絲心酸;不知在什麼時候,緊握著他的手叫他要’以善為人’的母后已被矇蔽了善良的心性,和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混為一潭。";母后息怒;不管怎樣,深都已絕對不會再想那個薄情寡義的女人;母后,孩兒知道現在說這樣的事有些不妥,但是,孩兒還是不得不說,請母后應允。";周深漸漸離開皇后的懷抱,緋紅嬌憨的面頰上漸漸升起一抹可以的紅暈,看上極其誘人。
";哦?深兒有話不妨直說。";皇后輕浮了下愛子的耳鬢處的白色錦帶,愛憐的說著。就見周深純良的雙目緊緊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因為激動而稍稍攥緊的大手中漸漸的蒙上了一層薄汗,神情淡然的嗓音輕輕地吐露著:";深兒在照顧母后的時候,看上了一個秀女;她貌美如花、更是個善良純真的女子;深兒很喜歡,希望母后成全。";皇后詫異的聽著周深的話,本以為愛子在遭到愛情的背叛定會傷痛些時日,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從傷害中走出來;真不愧是她的孩子,既能提得起還可放得下。
";是嗎?母后還不知道在這批秀女中有這樣的妙人兒,說來母后聽聽?";";嗯!母后,她也叫青鸞,更是我渝州封地的女子;身世清白、可愛善良,母后身為後宮之主,定已見過她了吧。";皇后本是喜悅的神色在聽到周深口中提到的女子後,瞬時便成了青白之色。";青鸞?你是說趙青鸞?";皇后不敢相信的看著笑得燦爛的周深,原本溫和的嗓音變得稍有尖銳刺耳。周深看著神色大驚的母后,心裡也是不免十分詫異;難道,母后在見到現如今的青鸞後,並不是很滿意她?";母后?是住在孝安偏殿中的趙青鸞啊!";溫柔的嗓音中,帶著些許的顫意和擔憂。
皇后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愛子,心裡一陣慌亂;她的兒子,怎會喜歡上哪個妖女?記得她在病重的睡夢裡,隱約還是聽到了宮女的談話,德喜被嚇死了,自己卻又被嚇得重病不起,追根溯源,近來孝安殿中發生的一切都和那個傾城絕色的趙青鸞有關;靜心細想她敢肯定,那晚的確是趙青鸞本人在逃脫了德喜的殺害後,心懷報復,便又折回來;裝扮成水鬼的模樣嚇唬自己;沒想到事前緊急,她竟然被這個黃毛丫頭給哄了去。本欲在這裡病好以後,好好地懲治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但沒想到自己的深兒竟然會喜歡上她;難道住在這裡的趙青鸞便是深兒信中提到的青鸞?記得深兒在信中所講:愛之青鸞,傾城絕色、更乃女中妙人;這種種的誇讚,不禁和現在住在這裡的趙青鸞不謀而合。
";深兒你要實話告訴母后,你信中提到的青鸞會不會就是現在的秀女青鸞?她們太像了;母后覺得很疑惑。";皇后沉穩的嗓音讓周深不由一顫,心裡不免大驚暗喊不好,沒想到有可能瞞不住自己這個精明睿智的母親。就見周深慌忙起身,’噗通’一聲便跪在地上,看著母親詢問的眼神,強裝鎮定的說道:";母后,深兒不敢有所欺瞞,渝州青鸞並不是住在這裡的秀女青鸞,想她一代名妓怎會成為這後宮之中的秀女呢?她們只是姓名一樣、相貌很像而已;母后輕細想,若不是秀女青鸞長得和孩兒心愛的青鸞很相像,深兒會注意到她嗎?";皇后疑惑的聽著周深的回答,在見到兒子振振有詞的聲響後,暗想了老半天,便又恢復初醒時的溫柔模樣,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周深,眼神溫熱的說道:";深兒莫急,母后也是隨便問問;回憶這批新進後宮的秀女之中,的確不缺傾城絕色之人,只是那趙青鸞的確算的是宮中翹楚;這樣,母后仔細考慮考慮,定會讓我的深兒滿意,可好?";周深終於聽出母后口有鬆動,便長舒一口氣,喜悅的臉上盡是興奮之色;心裡不免暗付道:只要自己的母親答應了將青鸞只給他,那青鸞必定會是自己的。
";好!深兒相信母后。";周深說完,便緊擁著皇后孱弱的身體,開心的像個孩子。皇后輕撫著周深挺直的脊背,柔和的臉上漸漸地隱現一抹詭色。傾城絕色又怎樣?想當年她初進後宮時,也還不是少女出塵、絕色天下,可是世間哪個女人能夠經得起歲月的煎熬?當容顏不在時、當青春不在時,當所有的恩寵隨著臉上皺紋的遺留而漸漸消逝時,所有的夢都會變成空談;深兒啊!你現在還小,還會痴迷女於子的相貌、妄想與那美妙的身姿;但時間流逝、歲月升起,你便會厭惡年輕時追隨的一切,那時你想要的便是這至高無上的地位和萬人稱頌的敬仰,母后不能讓你後悔,母后一定會讓你得到應該屬於自己的一切、走上自己該走的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