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一路踏著月光回到孝安殿中;看著那皇后居住的寢殿裡燈火昏暗、一片祥和;緊攥的拳頭好似要滴出血來,死靜的眼眸裡,憤恨的火焰仿若初秋的楓葉,紅的耀眼、紅的嗜血。
「做了壞事,還能心安理得的熟睡嗎?」青鸞輕聲囈語,發顫的小手輕撫著發脹的臉頰,淡笑著朝那寢殿走去。
小心的躲開守夜的宮女,青鸞很快便出現在皇后寢殿內的屏風後面;繡著碩大牡丹花的屏風好似被薰香薰染過一般,散發著誘人的馨香,可這馨甜的味道卻讓青鸞聞起來,就好似沉溺在水中時聞到的血腥味,奇臭無比;眼前不斷地會閃著自己緊握那溼滑烏髮時無助的模樣;可是這個罪魁禍首卻在這裡香枕軟臥,好不舒服。
好!既然你想讓我死,那我就來個‘死後還魂’嚇死你!
想到這裡,青鸞漫步走到那寬大的臥榻邊,細看躺在床上人兒的酣睡模樣,輕聲喚道:「娘娘,皇后娘娘?青鸞來看你了,你怎麼還睡啊?」
輕柔的呼喚聲,帶著一股難以忽視的陰氣,在偌大空蕩的房間裡不斷地傳出回聲;且見皇后隨著一聲聲的輕喚,慢慢轉身、睜開眼眸,當她在看到青鸞渾身溼漉漉的站在床側,一頭烏黑的秀髮更是遮住了大半張臉的模樣時,頓時驚嚇出聲;就像一隻驚慌失措的老鼠,‘嗖’的一聲便鑽到了床角處,睜大的眼睛裡盡是恐懼,瑟瑟發抖的身子更是彰顯著她的不安。
「娘娘,青鸞好意來看你,你怎麼這般躲閃呢?」青鸞又靠近床榻一分,慢慢撫開一直遮在嬌容上的黑髮,略顯浮腫的雙頰看上竟然有著駭人的青白,原本就明亮奪目的雙眼更是散發著猶然的光澤。
皇后不敢相信的朝後瑟縮著,看著青鸞毫無生氣的模樣,顫抖的緊抱著自己的身子,支支吾吾的說道:「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啊?來人哪,來人哪!」
皇后驚恐的喊道,整個人就像一個蜷縮的蝦子,可憐到了極點;現在誰又相信,眼前這個無助彷徨的女人會是往日那光貴亦然的皇后娘娘?
青鸞嗤笑著、痛恨著;就在她再考慮要不要嚇嚇她時,就見那年事已高的皇后娘娘忽然驚慌的尖叫一聲,便徹底的昏厥過去。
青鸞在聽到皇后那聲尖叫後,頓時也愣在原地;看著那張似曾相識的嬌容,眼前眼前一片模糊。
她剛才竟然在叫:深兒。
深兒?周深?
就見青鸞慢慢的蹲下身子,隨著腦海中那張溫柔的面孔越來越清晰時,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周深,青鸞該怎麼辦?你的母親竟然想要傷害我,青鸞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隨著皇后的吵鬧,一直守在外殿的德喜第一個衝了進來,當他看見青鸞獨身一人蹲坐在地上是,霎時也是尖叫出聲;然後便也昏厥過去。
青鸞好笑的看著那半死不活的閹人,沒想到他殺人時卻不害怕,唯獨害怕那死後之人變成的活鬼?
想著,青鸞便慢慢的站起身,又順著潛進來的路悄悄地溜了出去;只留下一灘水漬記載著她曾經來過的記憶。
翌日
當青鸞還在熟睡時,便聽到外面吵鬧的聲音;看著匆匆敢進房中的採兒,青鸞便也轉醒。
「小姐,大事不好了!」
青鸞看著臉色不好的採兒,淡然的起身,走到櫥櫃邊,拿起一件玫紅色的宮裝,獨自穿在身上。
昨日她偷偷回來,並沒有驚動已經熟睡的採兒,所以這個小丫頭還不知道昨夜發生的種種,怪不得現今有這樣的驚詫。
「哦?怎麼了?」青鸞裝作無辜的問道。
採兒走近青鸞,看著青鸞迷茫的神色,悄聲說道:「昨夜孝安殿中鬧鬼了,那德喜公公竟然被活活的嚇死,皇后娘娘也是一病不起,藥石無醫!現在太醫院中的所有太醫和皇上都來了;聽孝安殿中的宮女說,這裡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是嗎?一死一病嗎?」
青鸞暗笑著坐在床榻邊,拿起放在身側的茶盞,輕喝下一口;好不怡然的模樣。
採兒看著過分冷靜的青鸞,心裡雖然疑惑,但還是接著說道:「聽說逐鹿王也到了,現在就在趕往皇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