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碧海傾心

義父求你溫柔一點

武夷殿

寢室

風靜靜一人坐在椅子上,細長的手指拿著一方棉質的錦帕,小心的擦拭著手裡的飛鏢。

靜淡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恬靜的身上,散落著出塵的光暈;細長的眉峰、挺直的鼻樑、柔和的嘴唇,還有那如玉的肌膚,美如畫中仙。

暗沉的眼眸中,波瀾不驚,暗湧的神色,傷痛之色已經淡去,剩下的只有越來越顯清明的堅韌和暗隱的鋒芒。

陣陣清風吹過,刮來那殿外盛開的牡丹花香,雖然相隔咫尺、卻是則天涯。

腦海中,那個崩潰的身影不斷地出現,醉人的笑容已不復存在,嬌美的容顏上,盡是心碎的眼淚和悲慼的哀痛;想到這裡,擦拭飛鏢的大手竟有些顫顫發抖,緊抿的嘴唇似在隱忍著極大的痛楚,溫和純美的雙眸中,騰起妖嬈的霧色,讓人痛徹心間。

緊閉的房門開啟,走進一個身著藍衣的男子,就見他無聲的來到風的身邊,有氣無力的坐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的風,不知該說什麼。

風抬手放下手裡的棉帕,看著被自己擦拭的熠熠發光的飛鏢,終於開口問:「雷的傷,好些了嗎?」

雨抬頭看著眼前這名隱忍的男子,想要出口安慰,可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只能點頭道:「電說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尊主誠心想要雷的命,不過,還好雷內力不錯,保住一條命。」

聽到答案,風終於放下心來;他無顏去見這個為他差點死去的兄弟,更是無言開口,祈求他的諒解。

「風,你不要這樣子;我們都沒有怪你,倒是那聖女,你不能再和她相見了;兄弟,我們三人,會永遠陪著你。」

難得一項愛鬧的雨竟然開口說出這樣的話,風慢慢抬頭,看著雨專注的表情,終於露出一抹靜謐的微笑;頓時,花開絢爛、萬物初醒。

風緊緊的抓住雨伸過來的手,慢慢開口:「因為有你們,這二十幾年來,我過得很開心。」

雨不解的看著口氣有些奇怪的風,剛想開口詢問,卻被風快速的點住啞穴和周身幾處大穴,動彈不得。

風憂鬱的看著雨變得有些暗沉的臉色,像是大哥哥一般,輕觸這弟弟明媚的臉頰,像是要將親人牢牢的記住一般;晶瑩的淚水,在這默默的對視中,慢慢的淌下,冰清玉潔。

「青鸞的命運,太苦了;她的悲劇,是我的自私一手造成的;想我堂堂七尺男兒,卻沒有辦法給心愛的女人最大的幸福,卻還要將她傷的體無完膚;罪惡感、無力感,讓我連呼吸的勇氣都不敢有;雨,男子漢要敢作敢當,明明知道此去有可能有去無回,但為了愛人,頂天立地、萬死不辭,對不對?」

說著,風竟然笑得溫柔如蘭,清澈的淚痕,閃現在這精美的臉上,竟是這般絕美寂然;眼角淺淺的的傷感,似帶有雨後的寂寥、春風的無奈。

「真想回到我們四人幼時在山上學藝的日子,淘氣的抓來調皮的松樹放到恩師的睡踏上,惹得他老人家拿著荊條氣憤的在後面追打我們;還記得一次山雨來襲,你身體孱弱,被颳倒滾落在石縫中卡著,我為了找你弄得渾身是傷,最後只能無力的抓著你冰涼的胳膊,吊在石縫上一天一夜;那時,你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第一次喊我哥哥;從那日開始,我便真心待你如親弟弟般疼愛;雨,若我不在,請帶我好好地照顧自己;風只是去找師傅,替我們四人提早向他老人家盡孝而已;還有,聽我一句話,離開尊主;他,早晚有一天會容不下我們。」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可剛邁步,就被一股扯力拉回來。

風低頭一看,眼眶更是變得嫣紅,就見雨這個愣頭小子不知在什麼時候,緊緊地攥著風的衣袖,死死的拉著,怎樣也不肯放手。

風緊抿著嘴唇,一個一個搬開雨的手指,看著眼前這個頑皮的小子哭的稀里嘩啦的,清淡淺笑:「雨,我有沒有說過,你哭起來沒我好看;笑,才適合你呢。」

說著,就不顧身後之人無聲的哽咽,大步離開。

雨抽搐著看著離開的那個銀白的身影,想要動彈卻根本動不得;緊握的雙拳早已攥的腫脹;無聲的眼淚,卻似聲如洪鐘,響徹心扉。

風,我的大哥;你不要離開!

無力的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見淚水簌簌滑落,沾溼了離別的臉頰。

聖女殿外

風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門,悲傷地站在原地,深深凝望。

這裡面,住著一個讓他今生駐足的女子;她美麗孤獨、清雅脫俗、邪惡純真,看似堅強,實則軟弱無靠;本來,一切都來得太過美好,牛郎織女情,本欲美滿幸福,豈料天公不作美,註定了要分離相思、兩地相盼。

就在風要抬步朝前走時,一個華麗的身影像是毒蛇一般,忽然由遠及近飄忽其來。

凌烈的氣勢、陰毒的眼神,幾乎要將他吞噬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