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三人的身影離開後,左藍看向裴亦憂;「你真的打算決定那樣做嗎?」
「不然呢?」裴亦憂挑著眉眼;「你知道老爺子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決定?」
左藍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沒有言語,只是凝視著他。
「因為亦景的白血病很難看好,即便是上一次換了骨髓,但是排斥情況特別嚴重……」
排斥情況特別嚴重,這便說明了一件事,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糕。
「說到底,這也是你們之間的事,我是外人不方便參與,我先離開了……」
黑色的勞斯萊斯上,車上的氣氛比來的時候更為凝重,更為窒息,甚至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裴亦風的身子靠在車門上,嘴角嘲諷的冷笑著。
裴亦桓望著裴亦景,聲音有些沉沉的;「在想些什麼?」
「沒有想什麼……」裴亦景淡淡的笑著;「只是我沒有想到事實的真相會是這樣……」
「心寒,寒涼?」裴亦桓依然凝視著他。
「說實話的確是有的,很心寒……」
這會兒,他覺得自己在裴家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原來,背後一切都是有算計的。
對於老爺子,他心中本還有一份尊敬和深情,但此刻卻消失的乾乾淨淨,沒有一點剩餘。
「二哥,我們一起幫三哥想辦法,絕對不能讓那樣的事發生!」裴亦風的聲音粗重。
裴亦景勾唇;「沒關係,這條命是老爺子撿的,現在他想要,我還給他。」
他一向不喜欠別人什麼東西,既然老爺子當初撿這條命的時候就是為了給裴亦憂,那麼他現在奉還。
「三哥,我不想聽到你說這樣的話!」裴亦風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淡笑,裴亦景的眸光微垂,落寞和黯淡從眼眸中一閃而過,誰都沒有看到。
其實,他最在意的不是生死,而是感情,那些他自以為是的感情都是欺騙,他一直生活在騙局中。
「還有,如果三哥不同意的話,誰都沒有辦法去做心臟移植手術!」
裴亦景提醒著裴亦風;「我已經在紙上籤了字。」
「那是年少無知時的簽字,怎麼能當真,這件事無論怎麼樣,我們都是要扛到底!」
「到了現在這一步,其實所有的事都已經不重要,再說我原本就有白血病,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長時間,趁著現在將自己所欠的東西還回去也是好的,我會心安……」
其實,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是多餘,真的,他現在寧願自己從未來過這個世界!
裴亦風焦急無比的看向二哥;「二哥,你倒是勸勸三哥啊!」
「他現在是心傷,什麼都聽不進去,現在亦不是勸他的時候……」裴亦桓沉沉的開口道。
心傷是內傷,外傷可以很快的痊癒,但內傷卻沒有辦法,往往,最致命的也是內傷。
他能理解亦景現在的心境,一直深愛而敬佩的父親,卻是因為利用才將他收養,更甚至,要將他送上死路!
那種心境和悲涼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體會的……
「二哥,停下車子,我這幾天暫時就不回裴宅了……」目光掠過車窗外的大雨,裴亦景的思緒有些飄渺。
現在,他從心底,已經漸漸開始抵抗裴家……
「好,但是每天打給我三通電話,如果做不到的話,立即回裴宅……」
裴亦景淡笑;「好,謝謝二哥。」
開啟車門,不去撐雨傘,裴亦景就那樣的走在大雨中,任由著渾身上下被雨水打溼,雨幕中一個人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孤寂,彷彿天地間只剩下自己一人。
裴亦風急的要追下去,卻被裴亦桓攔住了;「別去打擾他,他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需要發洩……」
已經碰到車門的手緩緩地落下,裴亦風有些迷茫;「二哥,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回裴宅再說……」裴亦桓的眼眸微眯,讓司機開車回裴宅。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大哥,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難道在他心中就沒有一點兄弟情誼嗎?」
裴亦風喃喃的念著,然後搖頭;「二哥,我很亂,我現在很亂,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爆發了!」
伸手,裴亦桓將裴亦風的身子抱住,暗沉的聲音砸落在他身上;「不要想那麼多,這些事交給二哥……」
「二哥,我也是裴家人,即便是有什麼事,也有所有的人都一起擔著,我不再是不懂事的毛頭小子,有些擔子,也是我該替二哥分擔了……」
勾唇輕笑,裴亦桓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肩膀。
回到裴宅,莫挽正在給爾萱和昊天講故事,大床上,三個身影並肩坐在一起,溫暖而美好。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什麼都不去做,裴亦桓覺得瞬間輕鬆了。
「爹地,快來聽媽咪講故事,我給你挪位置……」一邊說著,爾萱的小身子在被子中蠕動著,就像是一隻可愛的毛毛蟲。
勾唇,裴亦桓俯身,在三人的臉龐上分別留下一吻;「爹地先去沐浴,然後一會兒再聽你媽咪講故事……」
「快點哦,不然很快就會講完,莫昊天,讓你聽故事還是讓你睡覺啊,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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