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胡亂的吵動，嗡嗡作響。

「莫小姐，莫小姐，你還在嗎？」

一聲接著一聲，莫挽終於拉回了跑遠的思緒；「什麼？」

「親子鑑定的化驗單你明天可以去醫院拿走。」

「好，我知道了。」結束通話手機，莫挽的身子緩緩地滑落在地上，雙手懷抱著膝蓋。

這樣的結果，她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準備，但是當確定的那一刻，心中卻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就那般靜靜地坐在那裡，或許就連她都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根本就四一團亂麻，亂糟糟的。

看到媽咪一直沒有出來，爾萱的手拍打著衛生間的門；「媽咪，只是接個電話而已，你要接半個小時嗎？」

聞言，莫挽才攸然回過神，從地上站起來，深深地呼吸，然後拉開衛生間門。

「媽咪，你都快打半個小時的電話了，我們還等著你講故事呢。」

「媽咪今天有些困，可不可以明天再講？」

爾萱點頭；「既然媽咪困，那就先休息，明天要給我們講兩個故事。」

「好，你們去睡覺，明天還要去學院。」

昊天詫異的看著媽咪；「媽咪，是誰的電話啊？」

「工作人員的電話，說的是工作上的一些細節，還有這幾天的通告活動。」莫挽隨意的扯著謊。

昊天皺著眉；「媽咪，工作可以等身體好了以後再做。」

「我知道了小管家，趕快睡覺吧，媽咪也去休息了。」伸手輕揉著昊天的髮絲，莫挽揚著笑。

點頭，昊天躺到床上，閉上眼睛，然後緩緩地睡了過去。

看到兩個小寶貝都已經熟睡，莫挽才回到房間，裴亦桓還沒有回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發著呆。

再然後，一道刺眼的燈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她有些不適應的閉了閉眼睛。

片刻，房間的門推開，裴亦桓頎長挺拔的身軀走了進來，大手解著領帶。

眸光落在窗前的身影上，他的眼眸微眯；「都已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睡？」

接過西裝放到一旁，莫挽搖頭；「心中有些亂，睡不著。」

「因為菲兒？」裴亦桓挑著眼眸看她。

她愣了片刻，然後開口道；「化驗出來的結果你都已經知道了嗎？」

「恩……」他的喉間溢位一聲輕哼，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道；「最終的結果並不重要……」

「是嗎？」莫挽也凝視著他；「可是，我的心無法靜下來，總是亂亂的，沒有人能理解我此時的感受。」

真的，不會有人理解她此時心中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感受！

「菲兒現在已經五歲了，除了出生時只抱過她一次，我什麼都沒有為她做，整整五年，我真的是一個很失職的母親！」

緩緩地……緩緩地……莫挽搖頭開口說道。

五年，真的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足以讓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長成可愛的小女孩。

五年，她錯過的太多……遺失的也太多……

裴亦桓一把將她抱起，然後放到床上，眸光直直的對著她；「這件事並不是你想要促成的，菲兒會原諒的……」

「可是，我都無法原諒自己，五年，我沒有為自己的親生女兒買過一雙襪子，沒有買過一雙鞋子，更甚至我連到底有沒有抱錯她都不知道！」

眼淚在眼眶中滾動著，卻沒有滑落下來，莫挽的聲音有些微微的哽咽。

他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臉頰上，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深深地開口；「以後你有很多的時間……」

「我怕……她不會原諒我……」她看著他，眼中蓄滿了擔憂。10nlk。

「有我……」他低沉無比的嗓音說；「你還有我……」

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莫挽繁亂的心瞬間安靜下來；「你有沒有吃晚餐？」

裴亦桓扯動薄唇；「沒有，我想吃你做的東西。」

「那你等等，我去給你下碗麵。」話音落，莫挽起身，向著廚房走去。

等她下好面，端到樓上，裴亦桓正好沐浴出來，身上的水滴還在向下流著。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碗麵，可裴亦桓卻像是在吃美味的頂尖料理一樣，無比的優雅。

她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昏黃色的燈光照在兩人身上，美麗好看的就像是一幅畫。

莫挽心想，所謂的幸福還有相濡以沫，也只不過就是這般……

許久後，她開口道；「桓，我明天想要去醫院看菲兒。」

「恩……我陪你……」

「好。」

翌日清晨。

爾萱和昊天去學院後，莫挽整理了一番，眉頭卻還是緊皺的站在原地，像是有些糾結和為難。

「怎麼了？」裴亦桓挑眉看著她。

「我不知道菲兒都喜歡什麼，在想著，是不是要帶些娃娃還衣服去。」莫挽有些澀然的開口。

身為孩子的親生母親，她卻連孩子的喜好一點都不知道。

大手環過她的身子，裴亦桓深沉地開口；「她喜歡布娃娃……」

「好，那我知道了。」她的身子依偎在他懷中，將漂亮的布娃娃全部都拿出來，然後整理好。

醫院。

左菲兒躺在病床上，身旁的看護正在給她講著通話故事。

很顯然，左菲兒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她頭微歪，目光落在窗外樹枝上的鳥兒身上。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下一秒欣喜的叫道；「爹地！」

如果不是身旁的看護按著她的小身子，只怕她早都已經從病床上跳起來。

走進病床，裴亦桓俯身，將左菲兒抱進懷中；「有沒有按時喝藥？」

「有！菲兒不想要在醫院，沒有小朋友，什麼都沒有，菲兒不喜歡這裡！」菲兒撅著小嘴，一臉的委屈。

修長的手指勾了勾她的鼻頭，裴亦桓輕柔的眸光掃過莫挽，然後扯動薄唇；「菲兒不是喜歡布娃娃，阿姨給你帶了許多……」

看了一眼莫挽，左菲兒皺起秀氣的眉，直接開口道；「我不喜歡阿姨！我討厭阿姨！我也不喜歡阿姨的布娃娃！」

她就是不喜歡阿姨！因為阿姨帶著爾萱和昊天回來，所以爹地才會不喜歡她！

聞言，莫挽向前走動的身子僵持在原地，心像是被什麼硬生生的劃開！

但是，那些情緒才湧現出來片刻，便被她深深地壓抑下去，這些都是她所應該承受的，不是嗎？

可，裴亦桓英挺的臉龐卻沉了下來；「不準這麼沒禮貌……」

左菲兒還是第一次被爹地訓斥，她哇的一下就委屈的哭出了聲；「爹地兇菲兒，爹地兇菲兒！」

莫挽正準備言語時，一抹纖細的身影卻比她更快，兩步越過她，左藍從裴亦桓懷中接過左菲兒，眉緊皺；「怎麼了？」

左菲兒還在一聲接著一聲哭著，說話哽咽，有些含糊不清；「菲兒說不喜歡……不喜歡阿姨……然後爹地就兇菲兒……」

「我知道你們心中很急，但她還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不要這麼逼迫她。」左藍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其中夾雜著些許的不滿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