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相欠
「你要拿掉他,除非讓我死!」話落,艾思語緊咬雙唇,直直地衝向前面一堵牆壁,她要死在他的面前。
費逸寒搶先一步,用身體擋住了那面堅硬的牆壁,艾思語的腦袋重重地撞在他的腹部上。
劍眉微擰,這一撞著實不輕。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要這樣折磨我?我連死都不可以嗎?」帶著怨,含著怒,艾思語拼命地捶打著費逸寒堅硬的胸膛,失聲痛哭。
看著她被淚水浸溼的臉、悲慼絕望的眼,費逸寒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一種難以名狀的窒悶從胸口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原來,所謂的心痛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沒錯,你存在的價值就是被我折磨!難道你忘了?你只是我的玩偶!」他儘量壓低聲音,故作殘忍無情。
「費逸寒,求你……不要拿掉孩子,不要……」艾思語緊緊地抓著他襯衣的前襟,仰望著他的冷峻的臉,帶著最後一絲希望,苦苦哀求。
或者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如風裡的一片黃葉,無所歸依,隨風飄泊。而他卻是她生命中的不能承受之重!
雖然她曾經也想過拿掉孩子,但是這個鮮活的小生命在她身體裡面真真實實地存在了四個多月!這一份血脈相通,骨肉相連的親情,教她如何能狠心地割捨?!
「你應該很清楚,沒有人能夠改變我的決定!」費逸寒毫不留情地拿開她抓住他衣襟的手,轉頭厲聲吩咐杜醫生,「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準備!」
杜醫生匆忙回神,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出去。
艾思語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停止了哭泣,停止了哀求,垂落的青絲擋住了她蒼白的臉,讓費逸寒無法看見她此時此刻的表情。
周圍的空氣在沉寂中凝固,他凝視著她,除了凝視,他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束手無策的一天!
突然,艾思語仰起頭,晶瑩的淚滴順著眼角滑落,淚有多燙,心就有多痛,揪著心緊咬雙唇,她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人生,因為遇見你而顛覆,而墜落,而牽絆,而痛苦。我輸了憧憬,輸了幸福,也輸掉了心。你如願以償地把我打入地獄,萬劫不復!費逸寒,如果說當初因為莫風的死我欠了你,那麼先後被你扼殺的兩個孩子,算我最後的償還,從此你我互不相欠!……」
情怨愁思一刀斬,把酒對月了無煩,還盡情仇,此生無牽。
幽幽地從夢中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二分之一那張半人半獸的臉。
「二分之一?」艾思語疑惑地蹙眉,聲音帶著初醒時的沙啞。
怎麼回事?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費逸寒的別墅裡,什麼時候回到了迪拜?
腹部有些隱痛,她下意識地去摸摸肚子,那裡平坦如初,她知道,孩子已經永遠離開了她的身體。
苦命的孩子,對不起,但願下一個輪迴,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心就像沉落海底的船,無法打撈,裡面充斥著失望與悲傷。
現在,她與他是平行線了,永遠不會再相交,因為一旦相交,過了那個點就會越離越遠。
一旦心死,便無法挽回。
儘管如此,她還是聽見有液體滴向心的最深處,染紅了那片原本純淨的心靈。
忽然感覺臉上溼漉漉的,真想下一場大雨,讓淚水能夠和著雨水緩緩流下,溶為一體。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當風觸碰到臉的那一剎那,心顫抖了,不是因為冷,而是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傷,那麼的淒涼。
剛被吹乾的淚又奪眶而出,從心底散發的寒冷浸入全身,她不由地環抱肩膀。
冷,還是冷,是那種由內而外的冷,彷彿每一個細胞已經凝固,那顆曾經猶如火山爆發的心,已經被凍結,它隨時有可能碎裂,到時候還要怎樣去拼湊著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