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宮夜宴

師兄個個都好壞 央央 第2頁,共2頁

聽得林太妃說話,那伊蓮口中稱是,朝著幾人福了福身,抬眼處,眸光卻是看向齊越,一瞥之下,臉頰上頓時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似是羞澀,轉身匆匆而去。

人影剛一消失,林太妃似是隨意說道:「這個丫頭,熬了大半年,這刀傷才算是基本癒合,不過仍是留下後患,一到陰雨天氣,傷口就會隱隱作痛,真是可憐。」

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想當初自己已經是勝券在握,誰要她冒失衝出來擋那麼一下,賠上自己的身體不說,還險些害了齊越母親的性命,若不是自己手疾眼快,那蒙面男子便已經砍下第二刀了!

見得她不以為然的神色,林太妃微微不悅,卻也不動聲色,問起一些府中生活起居,大小事務。

這個前一日才翻過帳冊,又聽廖管家詳細彙報過,自己與荷葉也是親自走了一圈,檢視得當,憑著過目不忘的記性,與她一問一答,娓娓道來,清楚明白,毫不含糊。

林太妃聽得滿意,總算是面露笑意,道:「小洛頗有管家理事才能,王府交由你打理,我也放心。」

齊越也是笑道:「我早說她聰慧伶俐,母妃總是不信,這回該相信了吧,她這個小腦袋,跟我們男子相比,都是毫不遜色的。」

亂誇什麼海口,沒見她一副小心謹慎的模樣嗎?凌宇洛瞪他一眼,便是垂頭道:「等母妃回府之後,宇洛還要向母妃好生學習。」

這話說得林太妃輕輕點頭,道:「你嫁進王府,要學的事情確實很多,慢慢來吧。」

凌宇洛咬了嘴唇,點頭稱是。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話,氣氛倒也融洽,過不多久,門外響起腳步聲,卻是伊蓮自己捧了一壺香茗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宮女,分別端著各式小點,一一擺好。

伊蓮動作嫻熟,倒茶入杯,首先端給林太妃,接下來的一杯,便是端給齊越。

齊越接過,叫了一聲好香,卻是遞給了凌宇洛,笑道:「不是早說渴了嗎,先喝一口,潤潤喉吧。」

見此情景,林太妃狀似未見,只低頭飲茶,那伊蓮卻是面上一冷。

夜色剛臨,華燈初上,明慈宮披紅掛綠,張燈結綵,當今聖上大宴群臣,熱鬧非凡。

這赴宴之人,皆是當朝二品以上的王公重臣,由皇上恩准,可攜家眷入宮赴宴,凌宇洛對這專職宴會的宮殿並不熟悉,被齊越牽著行進,寸步不離。

一路上,來往之人紛紛駐足行禮,神態尊敬,目光投向那身旁之人,驚豔羨妒,其中不乏複雜黯淡。

走到殿前,在一片人聲鼎沸之中,忽然看見前方宮柱之下站立兩人,一瞥之下,頓時喜出望外,拉著齊越奔了過去。

「乾爹,乾孃!」凌宇洛挽著紀夫人的手臂,歡喜叫道。

「丞相,夫人,別來無恙?」齊越亦是拱手作禮。

紀錚一見是他們二人,趕緊拉了紀夫人行禮道:「王爺,王妃!」

齊越叫聲不敢,急忙扶起,凌宇洛在一旁微微蹙眉道:「乾爹還是叫我名字吧,這幾日逢人便是叫我王妃,我聽著真是難受得緊。」

紀夫人欣慰笑道:「你這丫頭,嫁了人,還是那真率性子,乾孃真是好生歡喜。」

非曲直紀錚朝向齊越,微笑道:「王爺好福氣。」

齊越沒有說話,只望著身旁之人,眼光溫柔,笑容不斷。

四人沒說得幾句,便聽見一聲高唱:「皇上駕到!」

只見齊愈負手行來,一身明黃蟒袍,猶為醒目,這大半年未見,面容俊逸依舊,眉宇間的威嚴氣勢,則是太盛了。在他身後跟了一大堆人,為首兩人,一人淺紫服色,雍容華貴,秀麗大方,正是貴妃柳如煙,另一人粉藍裝束,氣質柔弱,嬌俏可人,卻是平妃許筱仙。

眾人跪拜行禮之後,由皇帝率先落座,群臣也是紛紛入席。

齊愈是當今天子,自然是坐主席正位,左右兩側則是坐了許筱仙與柳如煙,那另一位簡妃,據說身體抱恙,並未出席。

齊越是輔政王爺,凌宇洛是其正妃,此時也是坐了主席,與皇帝相鄰,側頭即見,席上,紀錚,柳大學士,鎮北將軍。一品簡大人,以及當日宮宴之上見過的宸王桓王等等王公重臣,都是攜了家眷在座。

那對面還留了一個座位,空空無人,卻不知是誰人來坐。

正當思索之際,卻聽得外間又是一聲通傳:「風雷堡少堡主到!」

二師兄?那空缺座位,卻是為他準備的麼?凌宇洛微微一驚,小手稍動便是被一隻寬厚的手掌握於其中,轉頭去看齊越,齊越面帶微笑,神情不變。

秦易之一身青碧長衫,銀帶束腰,面容恬淡,在一名太監的引領,緩緩步了過來。

皇帝齊愈起身迎接,相邀坐下,親自向他介紹座上人等,每介紹一個,秦易之都是起身行禮,態度甚是謙遜,即便是介紹到輔政王爺夫婦,也是如此。

柔和樂聲響起,由皇帝舉杯,宮宴正式開始。

這一頓飯,吃得並不自在,側旁的齊愈,對面的秦易之,都是頻頻注視自己,眼中驚豔不減,哀傷愈深,時間一久,想必席間眾人都是有所察覺,均是微微變色,尤其那許妃,投來的眼光之中,似乎有著恨意。

倒是齊越不以為然,一直面含微笑,無視眾人複雜眼光,幫她添湯布角,照顧入微。

凌宇洛不敢多看,一邊埋頭吃菜,一邊暗自哀叫,上天真是待她不薄。這主席位上,最為尊貴矚目的三名男子,居然都跟自己關係千絲萬縷,糾纏不清,這氣氛,真是尷尬,心中除了期盼宴會早早結束,已是不做他想。

齊愈忽的一聲輕笑,道:「輔政王與王妃真是伉儷情深,連用膳都是牽手而為,實在令朕好生豔羨。」

呃,牽手?

凌宇洛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方才與齊越這一握手,竟是忘了收回。

奇怪,這個齊愈目光在桌面上,怎麼能看到自己在底下的動作?

吶吶收手回來,齊越卻是牽著不放,朗聲道:「王妃稍有不適,臣正欲向皇上告假暫退,陪她去殿外透透氣,稍後返回。」

眾人的眼光,此刻卻是盡數投向那一臉陰霾的天子齊愈。

齊愈漠然半晌,方才沉聲道:「準了,王爺與王妃早去早回。」

走出燈火輝煌的大殿,在花園裡被冷風一吹,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嘆道:「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吃個飯都那麼壓抑,遲早得精神病不可!」

齊越卻是看她一眼,輕聲道:「這回皇上的眼神有些奇怪,好似你有什麼事情惹怒了他似的,二師兄看你,也是不對,好像有什麼事情猶豫不決。」

凌宇洛嘆息一聲,道:「我怎麼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猜人的心事是件最費神的事情!不過,我可以肯定是的,我在那席上之人的眼裡,已經是搖身一變,變作魅惑君王的狐狸精了!」

齊越哈哈大笑道:「不錯,真是個迷人的小狐狸精,別人你可不準去惹,就來迷惑本王一人好了!」

凌宇洛也是撲哧笑出聲來,兩人手牽著手,在花園裡慢慢悠悠,隨意走動,偶爾對望一眼,說不出的安寧。

忽一人匆匆過來,上前稟道:「報,皇上宣王爺到利華殿候駕,有要事商議!」

不會吧,才出來沒多久,難道宴會就結束了?看著時辰尚早,殿中又無異聲傳來,應該不會。或者,是有什麼突發事件,皇帝須中途離場處理?

齊越見得那太監神色焦急,尚在一旁等待,只得朝凌宇洛歉意一笑,道:「我過去看看,你自己回宴席上去,若是宴席結束,你就隨紀夫人一道出宮,我忙完之後再去紀府接你。」

自己有手有腳步,哪需要他接送?

凌宇洛剛要反駁,瞅見他正經顏色,便是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齊越略一點頭,隨那太監而去,轉眼消失不見。

凌宇洛朝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一會,又繼續向前走去,那殿上人又多,空氣又不好,個個都是心思不定,卻不如這星空夜色,花香幽幽之地來得舒服自在。

走出幾步,忽然聽見有人輕聲喚道:「小洛。」

那嗓音無比熟悉,回身一看,只見秦易之站在一株樹下,靜靜望著自己。

凌宇洛怔了一下,驚喜奔了過去:「二師兄!」

奔到近前,僅幾步之遙,腳步卻是慢了下來,想到齊越的忽然被召,他的忽然出現,這其中,是有什麼聯絡嗎?

剎那間,心思紊亂,停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