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惹火燒身

師兄個個都好壞 央央 第1頁,共2頁

???第二日一早,凌宇洛剛從林子裡晨練回來,便看見天機老人站在門口,朝她招手:「小洛,過來,我有話要說。」

想起因為昨夜時辰太晚而暫時中斷的話題,心中一動,大步行了過去。

進了屋,天機老人坐下,淡淡看了一眼那垂手站立的少年,說道:「小洛,師父明日要下山,去你薛伯伯的藥廬看看,短則三五月,長則大半年,你就在山上守著,將門中事務打理好,等我回來。」

凌宇洛口中稱是,又聽得他說道:「在臨走之前,師父有事情給你說——師父不怪罪你隱瞞身份,你也別怪師父這兩年來對你的隱瞞……」

「弟子不敢!」凌宇洛口中答著,心中卻想,師父對自己也是有所隱瞞嗎?究竟是什麼事呢?

天機老人輕笑一聲,道:「你這鬼靈精,嘴上說是不敢,心裡一定在想,這師父到底隱瞞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值得原諒……」

凌宇洛聳了聳肩,笑道:「師父明明知道宇洛的心思,又何必如此一說。」這兩年之中,與師父相處得越長久,便越是覺得這師父平易近人,與先前古板孤僻的形象完全是兩回事,想起那幾位師兄在師父面前唯唯諾諾,小心謹慎的模樣,便是不由得好笑,只怪他們沒福氣看到師父如此孩童氣的一面。

說起來,這愛屋及烏,真是幸運……

天機老人沒有說話,徑直進了內室,不一會兒,便是從裡面抱了一隻偌大的木箱出來,放在地上,說道:「你自己開啟看看吧……」

凌宇洛疑惑過去,見那木箱並未上鎖,雙手托起那箱蓋,往上一抬,隨意一瞥,不由得嘩的一聲驚呼。

只見箱子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玩意,晶瑩的玉冠,光潔的象牙梳,精巧的香囊,華美的披風,甚至是金葉明珠,綾羅綢緞,整整小半箱,五光十色,絢爛耀目。

「呃……這些……哪裡來的……」凌宇洛見狀愕然,就是以她外行人的眼光,都是不難看出,這箱子裡的東西件件價值不菲,頗有來頭。

「還不是你那些好師兄們這兩年來派人給你送來的,雖然送信的人說了,這些是送給師父和師弟,但是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我這糟老頭子怎麼用得上,擺明了是送給你一人的!哼哼,這幫臭小子……」

凌宇洛聽得那咒罵聲,不禁啞然失笑,手指在箱子裡一陣撥拉,無意中竟在箱底翻出幾封書信來,一看信封上那收信之人,都是署的自己的名字,這師父,居然將他們的書信也一齊扣下了,真是,自己還一直在想這幾人下山之後就是音訊全無,沒有隻言片語傳回來,哪知竟是這師父從中作梗……

「怕你看了這些東西練功分心,為你著想,先行暫扣了,幾人都有送東西來,時間已久,也就記不起誰是誰送的,盡數混在一起了……」

凌宇洛沒有作聲,將那些書信一一拆開,迅速瀏覽了一遍。

這其中,以紀雲嵐的信為最多,共有四封;其次是秦易之,有三封;齊越和顏青各有一封。

紀雲嵐在信中又一次提到玉佩的事情,只說是已經稟明父母,全家歡喜,期盼早日團聚,並叮囑她好好在山上待著,等她十七歲的時候,就派人前來接她去楚京,擇日完婚。

秦易之的信就比較簡單,說他一直學習經商,有了長足進步,希望她也跟著師父好好學習,切莫惹師父生氣責罰。

顏青的信也簡單,寥寥數語,說他很好,小翔也表現不錯,叫她無須擔心。

只齊越的信最怪,一個字都沒有,一張白紙之上,獨獨畫了一隻小巧殷紅的果實,依稀是那草莓的模樣,奇怪,他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是要提醒她,他曾經為她採摘過後山的莓子,要她時時記住這一好處嗎,這冰山的心思,真是莫名其妙。

「他們信裡都說了些什麼?」天機老人見得那少年時而蹙眉,時而微笑,時而歡喜,時而不解的神情,不禁笑著問道。

「沒說什麼,都是讓我好好孝敬師父,別惹師父生氣。」凌宇洛幾下將信紙疊起收好,放回箱中,想了想,又問道:「師父,那送信之人,什麼時候會再來?」

天機老人搖頭道:「這時日不定,我也說不清楚。」

時日不定?

沒有傳信之人,方才見那信封之上也是隻署了她的名字,並沒有落款地址一類的,這回信可就麻煩了!

見她低頭,默不做聲,隨意把玩著箱中的物事,天機老人笑道:「著什麼急,等我回來,你就下山去,見著本人,可比回信強多了!」

「我,可以下山了?」凌宇洛睜大了眼,沒聽錯吧,師父說她可以下山了,不是說要到二十歲嗎,她現在還不到十七呢!

天機老人含笑點頭,說道:「那年及弱冠方能下山的規矩,本是對男弟子而言,你是女子,若是師父規定你二十歲才下山,便是太苛刻了不是?」

凌宇洛立在原地,一時間又驚又喜,下山,便意味著她可以去找師兄們了,尤其是可以去找她的二師兄秦易之了!另外的幾名師兄,也是答應了要去見他們的,與紀雲嵐的婚事要說明,要處理,還要問清楚到底是誰開玩笑,偷走了那發光寶盒……

「好了,我要收拾一下,想想要給你薛伯伯帶去的物事,你也抱著箱子回你房中去,好好看看瞧瞧你的這些寶貝東西,當著師父的面,可能不好意思吧……」天機老人揮一揮手,站了起來,凌宇洛本想再問些什麼,見此情景,也只好抱了木箱告退。

回到房中,將箱中的物事一股腦倒在床榻上,一件一件仔細端詳,實在猜不出哪些是秦易之送來的,哪些又是別的師兄送的,怔了半晌,又去翻看書信,各人信中對這些禮物卻都是隻字不提,越看越是一頭霧水,索性盡數收回箱中,只取了秦易之那幾封信,一字一句地看,一字一句地記,看得滿心甜蜜,閉上眼,將信紙貼在胸口上,便如同是印在了自己心裡一般。

翌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天機老人便是挽個包袱下山去,凌宇洛一直送到半山腰。

「師父,請代我向薛伯伯問好!」望著那清瘦矍鑠的面容,低低說道,師父一走,這山上便是更加寂寞了,這人去屋空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天機老人聽得這話,卻似乎想起來什麼事情來,牽了她的手,目光閃動,微微笑道:「那回你私自將本門武功教授小翔,我先要趕你下山,而後又罰你面壁,你心裡,可是一直怪罪師父,覺得師父不通人情嗎?」

凌宇洛聞言,趕緊往下跪倒:「師父嚴格要求,弟子犯錯在先,理應受罰。弟子心中誠惶誠恐,哪裡還敢怪師父!」奇怪了,已經過去這麼久,怎麼提起這面壁之事?

「呵呵,你卻不知道,從你第一日教授小翔開始,我就已經知道了,比阿越發現得還早——」天機老人的這一句話,頓時讓她傻了眼。

「那……為什麼……」為什麼不早些制止,反而放任自流,讓她與齊越反目,執意孤行,最後落個違背門規的下場?

天機老人負手而立,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你薛伯伯當年臨走之時,專門來我房中,說起你那驕傲自得的性子,我們便是商議,找機會殺殺你的威風,挫挫你的銳氣,卻不想你自己送上門來,這後來的情形,你自己也是知道了……」

原來,自己真是錯怪了齊越,不是他背後告狀,而是師父一早便知……

看來這靈山上下,一點風吹草動,都是瞞不過師父的眼睛。

一時間,跪在地上,服氣抱拳:「多謝師父教誨,弟子受益匪淺,收穫良多!」

天機老人欣慰笑了笑,將她拉了起來,又問:「後來,我又提前將你幾位師兄趕下山去,你可覺得疑慮麼?」

「師兄們下山,也是註定的事情,一切但憑師父安排,不在乎時間早晚。」師兄們下山的時間,自己只是覺得著急了一些,但是師父一定有自己的想法,這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事情。不過,若是再晚個幾日走,說不定她與二師兄還可以更進一步呢……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你,那幾個小子,看你的眼神越來越不對,我可不想他們幾個在山上就為了你大打出手,一切恩怨,往後你們遠離天機門,自己解決!」

說罷,天機老人哈哈大笑,無視那少年的驚愕眼光,朝著那下山的道路,翩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