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他沉穩的呼吸之聲,有絲好笑,自己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居然是這樣對著自己喜歡的男子表白,這叫什麼,借酒壯膽,吐露真言?
「二師兄……我喜歡你……我一定會去找你……你要等我……」喃喃說了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心想,表白過後,應該來點親熱的動作吧?
親嘴唇,怕是有些突兀了,那個,留到以後吧,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這回是一個人唱獨角戲,親親臉就好了。
這樣想著,小手伸出,小心摸到他的臉頰處,唇瓣微啟,輕輕送了過去。
沒有想到,男人的臉,觸感竟是如此之好,帶著濃濃的酒氣,有一點熱燙,有一點粗糙,有一點柔韌,更有著太多說不出的奇異感覺,令得她頭中更加昏沉,心已經快要提到嗓子眼,口乾舌燥,嘴唇貼在他的臉頰上,半天捨不得移不開。
凌宇洛,你這個色女,你還有點自尊沒有!馬上離開,躺回去睡覺!
心裡嚴重鄙視著自己,嘴唇卻是絲毫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緩緩向下,逐漸轉彎,貼上了他的唇瓣……
剎那間,飄飄渺渺,如夢如幻,身子已經不像是自己的,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唇上一點,整個人都是微微戰慄起來,在他的唇上輕柔輾轉,低低吟哦,嬌柔的身子,不知不覺已經整個覆上了他的,除了激動得想死,已經再無別的感覺。
「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取到那個盒子……就來找你……」凌宇洛低喃著,忽然間,覺得不對,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腰上,環上了一雙有力的手臂,底下的身軀,也是變得滾燙起來。
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撤退,身子已經被翻轉回去,躺到了原先的位置上,男子的身軀,瞬間壓了上來,只聽得他喉中微響,唇上的壓力頓時加重,驟然含住了她的唇瓣。
這回,主動權已經徹底交出,只剩下被動的接納,這唇瓣之上的親密,已經不能滿足,不知是誰先張了嘴,誰先伸了舌,總之,口中的甜蜜,被男子的長舌盡數奪走,唇舌相依,悱惻繾綣,先是極致的溫柔,接下來,便是極致的霸道……
是了,之前跟小翔那個蜻蜓點水,根本就不算什麼,這個,才是情人間的親吻,美麗得象夜空之中絢爛綻放的煙花,扣人心絃,飄飄欲仙。
「哦,二師兄……」凌宇洛含糊出聲,不由自主,手臂伸了出去,勾住了他的脖子,響應著他的熱情——怎麼回事,身上的男子,竟有著微微的怒氣,張口在她唇上重重一咬!
呀,好痛!
唇上吃痛,身子便是不住後退,但是,沒等她真正退開,那強健的手臂,又將她拉了回來,緊緊貼上,她的痛呼,也是被他一口含進唇中,長舌輕輕舔上那破損之處,先是溫柔安撫,而後,又開始新一輪火熱的進攻。
……
清晨,被一陣吱吱喳喳的鳥叫聲吵醒,凌宇洛迷濛睜眼。
哦,天都亮了,師兄們都晨練去了,沒人叫醒她……
撫著額頭,慢慢起身,低頭看去,身上的衣服仍是昨日那件,領口有些鬆散,唇上,有絲火辣辣的痛,昨晚太熱情了,把唇瓣都咬破了……
昨晚?
所有黑暗中的片段在腦中連了起來,她與秦易之,兩人激情相擁,火熱親吻……
一開頭,是她主動,動作太大,惹到了沉睡中的他,哦,他應該也是不甚清醒,尚在醉酒之中,本能地回應,反正兩人是親到了一起,那滋味,實在太美好!太過癮了!
不過她後來頭暈得厲害,在他懷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這一睡,就睡到了天亮,也幸好如此,要不然,醒來的一剎,真不知怎麼面對他。
而他,對於昨晚的親密,可有一絲印象?
床邊那盆還冒著熱氣的溫水,是他特意留下的嗎?
咬著唇,有絲害羞,以及更多的興奮,就著盆中之水仔細梳洗一番,又取了乾淨衣服換上,正在梳頭之際,門開了。
「小洛,昨晚睡得可好?我們打鼾的聲音,怕是吵到你了吧?」秦易之笑著走了進來。
凌宇洛瞥見是他,心中一陣亂跳,幾下將髮髻束起,別上支竹簪固定好,低頭道:「我睡得很好,沒有被吵到。」聽他的口氣,只怕對昨晚之事並無太多印象,不禁有些失落,好歹忍住,問道:「二師兄,你們去了哪裡?難道今日還要晨練麼?」
「我們是找越去了,這傢伙,一大早的,就不見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裡……」紀雲嵐從門口步進,搶先答道,說到後來,卻是有些疑惑:「昨晚也沒喝太多啊,怎麼就睡得那麼沉,越幾時出去的,我都沒發現!」
凌宇洛這才發現,齊越並不在他們之中。
「三師兄不見了嗎?」想起昨晚在師父房中,齊越那滿目淚光,不覺笑道:「興許是昨晚還沒哭夠,又怕我們見了笑話,躲在不知哪棵大樹背後哭鼻子呢!」
說完,三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臭小子,一起床就說我壞話!看我怎麼收拾你!」門口,齊越含笑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面前,大掌一攤,掌中數顆嫣紅的草莓,嬌豔欲滴,甚是誘人。
「三師兄,你真是好人!」嘴上說著,動作毫不含糊,一把抓過他的手掌,一顆接著一顆,喂到嘴裡,邊吃邊道:「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這個東西,季節也該過了啊……」
「是啊,越,這一大清早的,你就出去摘這個?」紀雲嵐輕輕笑道。
齊越迎上他的眸光,道:「我不過是去爬爬山,望望遠,沒想到在後山又發現了這個,此番摘了,便是再也沒有了!」
「你可真是有心……」紀雲嵐看了他,又看看那大快朵頤的少年,哼了一聲,欲言又止。
「小洛真有口福,老三摘的果子,我們倆可從來都沒吃到過的!」秦易之見狀笑道:「好了,不多說了,大家收拾一下,該去向師父辭行了!」
凌宇洛正吃得起勁,一聽這話,小臉一下子垮了下去,只覺得食之無味,看了秦易之一眼,便是鬆開了手,縱使齊越掌中還剩幾顆,也是再也吃不下了。
上山這段日子,所經歷的離別,真是多得不能再多了,最早是薛神醫,上一回是大師兄和小翔,而這次,卻是他們三人。
不用說,也是這次的感受最是強烈最是不捨……
陪著他們,在天機老人房前候了半晌,等來的,仍是那一句話:聚散自在緣分。
「師父保重!」幾人跪在門前,恭恭敬敬磕了頭,呆呆佇立一陣,便是揹著包袱,朝山門處走去。
一路上,凌宇洛跟在他們身後,默默無語,過了山門處,也沒有停留,一直走到了半山腰。
「聽,什麼聲音?」秦易之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腳步。
幾人側耳傾聽一番,紀雲嵐首先道:「應該是越的家人,前來接他,聽那馬蹄聲,估計五十騎還多。」
齊越皺眉:「真是興師動眾,我原說七日之後啟程,他們竟提前這麼多時日……」說著,大步過來,與秦易之緊緊擁抱在一起:「二師兄,珍重再見,後會有期!」
「老三,保重!」
齊越鬆手,又走向凌宇洛,一把將她按進懷中:「洛……我在楚京等你……」
凌宇洛被他摟得死緊,沒理會他在唸叨什麼,眼光過處,瞥見秦易之與紀雲嵐也是緊緊擁抱,依依不捨,心道,這個擁抱的禮節,真不知是誰提倡的,這不是古代麼,表達情感怎麼會如此外露?
「小洛,你好好呆在山上,等著我派人來接你——」紀雲嵐抱她的時候,湊到她的耳邊說道:「不管你心裡是誰,你都是我紀家的媳婦,不容改變……」
哎,險些忘了,這裡還有一個未婚夫,她真想說,她心裡的那個人,就站在他旁邊,是二師兄,秦易之……
目送兩人遠去前方,這才回過頭來,與秦易之相視而笑。
「小洛,你的嘴唇怎麼破了?」小手,被他輕輕牽起。
「做夢的時候咬破的……」凌宇洛苦笑道,看來他對於昨晚之事,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她的魅力,確實是太小了,忍不住望向他的雙唇,仍是那般色澤如玉,沒有半點損傷,男人便是男人,連嘴唇都是如此堅韌,記得她昨晚也很賣力,他的唇卻一點都沒受傷……
「在想什麼?我都要走了,你還在一旁想著別的事情出神,真是討打!」秦易之伸手在她眼前一晃,笑道。
「二師兄,我以後,怎麼去找你?」這個問題,十分重要,她可不想到時候再來大海撈針,但是,她還有這個機會嗎?她有可能跟他在一起嗎?一想到那玉佩,再一想到那桃木牌,心便是沉了下來。
「你到了絳州境內,我自然就知道了,你一定要來!」
「好,我會來的。」聽這話的意思,若不是絳州數一數二的人家,耳目眼線眾多,又怎麼能誇下如此海口,說得如此隨便自然?小本生意?呵呵,太謙虛了吧。
「二師兄——」遠處,兩人停下了腳步,齊越的聲音,清晰傳來。這該死的冰山,真是煩人!
「就來了!」秦易之答應一聲,又捏了捏她的臉,收斂神情,正色道:「好好跟著師父學本事,我走了!」說完,一揮手,便是朝前面的兩人追去。
「二師兄……」凌宇洛輕輕揮手,眼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秦易之回頭,朝她燦爛一笑:「別哭,記住,今日的離別,是為了明天的重逢……」
(卷一完,就繼續支援卷二:風光無限,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