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山間,原是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當林間第一縷晨光射穿薄霧的時候,枝葉的空隙處,都灑下點點細碎的金芒,在白霧飄渺間,光影游離,如夢如幻。
踏過草葉上的露珠,凌宇洛揉著惺忪的眼,打著哈欠,跟著幾名師兄身後,開始了一日的練功生活。
從這一日起,她便要遵循天機老人的囑咐,跟著二師兄秦易之練習天機門的外家功夫。
學了本門的內功心法,算是有了一點底子,但是這外家功夫,那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可不像心法口訣一般,靠著好的記性和過人的天賦,就可以一蹴而就的,所謂「內煉精氣神,外練筋骨皮」,究其實,沒有半點捷徑可言。
才剛入門,現在說起拳術掌法還為時過早,更不用說是舞刀弄劍了,雖然也看到那師兄三人居住的屋中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抓、鏜、棍、槊、棒、拐、流星,這十八般兵器,竟是樣樣具備,但是輪到毫無武學根基的自己,卻要從最基本的樁功——蹲馬步練起。
當初聽到天機老人讓二師兄秦易之來教授和督導自己,很是開心了一陣,自己與秦易之相識在先,他對自己又是寵愛有加,這學習起來,自然是傾力相授,其間過程,循循善誘,就算不會刻意去關心照顧,至少,也不應該有為難自己的時候。
哪知這回,她卻是想錯了。
一大早,進了林子,他便是面色嚴肅,凝神靜氣,擺出架勢,示意她一一照做。
「身子,下沉,再下沉!」
「眼睛,平視前方,別亂動!」
「氣沉丹田,雙手環抱胸前,手心向內,掌指相對……」
一番折騰下來,把凌宇洛累得手腳僵硬,半晌,便已經是想躺倒在地上,不予動彈。
「小洛,你已經基本掌握了動作要領,接下來,便要日復一日,勤加練習,直至練就這四平馬,下盤穩如磐石……」
穩如磐石?
她又不當大象,要站那麼穩幹嘛?
唉,由此,便可以想象得出,今後這學武的日子,是多麼艱苦且枯燥了。
桃木牌,一切都是為了尋回她的桃木牌,好吧,只要有一線希望,能重新回到現代社會去,再苦再累她也認了!
秦易之看了一眼那一臉傻笑的少年,然後眼光往周圍一轉,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一棵茂盛的大樹,沉聲道:「小師弟,你站到那棵樹下去,按照我方才所教的姿勢,先練習半個時辰,我不喊停止,你便不能挪動半步!」
「半個時辰?」有沒有搞錯?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呢,就憑她這身子骨,這第一天練習,哪裡吃得消?
「秦……那個,二師兄,打個商量,時間縮短一些,好不好,今日才剛剛開始,你這不是要我的命麼?」對著他,滿臉堆笑迎上去,討價還價起來。
「其他的事,都好商量,唯獨練功,沒法商量——」秦易之瞥她一眼,笑道:「師父說了,若是我教不好你,就換老三來……」
「別,別,千萬別換人!」凌宇洛吃了一驚,趕緊擺手道:「陣前換將帥,是很忌諱的事情,這學武也是一樣,我只認二師兄的,換了誰都不行!當我什麼都沒說!」
開玩笑,換了齊越那座冰山來,還不整死她!
沒天理啊,她可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卻要被當作楞頭小子,起早貪黑,風吹雨打地練功,先不說其他,這蹲馬步蹲久了,她那雙纖細勻稱的腿,會不會越長越粗,直接長成象腿呢?那才是踹都踹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