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筱檸點點頭,又偷偷跟她傳授經驗,「不過男人,錢是要管管。」
任亭亭一聽來了興趣,「你們家也是你把持錢?」
「那倒也不是,就是大錢各有各自管的領域,比如投資股票基金這種他管,理財什麼的我管。」塗筱檸告訴她。
「那小錢呢?」
塗筱檸喝了口水,「我一般每個月給他兩千塊現金當零花錢,平常給他一張額度五萬的信用卡,畢竟男人嘛,出去應酬多,有時候要請客結賬,也不能整得太寒磣。」
任亭亭一愣,「紀,紀總一個月零花錢就兩千塊?」
塗筱檸點點頭,「是啊,兩千塊不錯了好嗎,他平常也很少有要自己花錢的地方。」
任亭亭驚訝的同時又覺得自己也學到了,於是默默記下了。
直到趙方剛的零花錢也變成了兩千塊,他有天沒忍住去跟紀昱恆吐苦水,「老大,你能不能跟你家塗筱檸回去說說,別讓她整天沒事給我們家亭亭教些歪門邪道,這一個月只給自家男人兩千塊零花錢是人乾的事嗎?」
趙方剛只收到了那熟悉的死亡凝視,瞬間拍拍自己嘴,改口,「兩千塊零花錢可太多了!賢妻模範!」他豎個大拇指又拍拍手,「好!好!值得我家亭亭學習!」
最後他只得回去跟任亭亭說,「你少跟塗筱檸學啊,她鬼點子多呢,你別被她帶壞了。」
任亭亭卻說,「紀總都沒意見你倒先有意見了?是不是心虛了?」
趙方剛又打自己嘴,哄她,「沒有沒有,老婆你做什麼都對,都對。」
心裡暗自懟塗筱檸。
臭丫頭,以前暗地裡在老大那兒當眼線,現在又暗地裡在我老婆那兒坑我,有仇啊這是?
在看電視的任亭亭突然踹他一腳,瞪視,「你還在這兒坐著幹嘛?」
他趕緊站起來,麻利地去廚房洗碗,過一會兒朝外問,「老婆,今天想吃什麼水果啊?」
「榴蓮吧。」
「收到。」一想這水果家裡沒有啊,趕緊說,「洗好碗我就去給你買啊。」
任亭亭看著電視似有似無地嗯了一聲,宛如一個少奶奶。
趙方剛寵溺地看著她,又暗戳戳想,是不是此時此刻老大也在家裡被塗筱檸虐待著在廚房洗碗呢?
一念至此他心裡也就平衡多了。
然而此時此刻紀昱恆不僅不在廚房洗碗,同樣在家客廳沙發上舒適地坐著,大爺一樣地接受著塗筱檸新學的按摩。
她幫他這邊揉揉那邊按按,然後嗲嗲地問,「老公,舒服嗎?」
紀昱恆閉著眼睛都快睡著了,「嗯,手勁可以再重點。」
「好嘞。」
今天女兒在塗筱檸爸媽那兒,兩人難得享受一下久違的二人世界,塗筱檸可積極了,又喂他吃水果,又給他按摩的。
突然她打了個噴嚏,然後又接連打了兩個。
紀昱恆睜眼,仰頭看她,「感冒了?」
塗筱檸揉揉鼻子,「不是。」
「那怎麼接連打三個噴嚏?」
塗筱檸聳聳肩繼續給他揉捏脖子,「不知道,可能有誰在罵我?」
紀昱恆伸手把她一拉,「誰敢罵你塗經理?」
塗筱檸用指尖戳戳他胸口,「說不定就是紀行長你呢。」
紀昱恆把她抓過來,「汙衊我是要受懲罰的。」
塗筱檸揚著下巴才不怕他,「那你來啊。」
紀昱恆低頭吻上去,又急又兇,用實力行動告訴她什麼叫懲罰。
最後塗筱檸差點哭著跟他求饒,「老公我錯了錯了……」
開春的時候,趙方剛和任亭亭結婚了。
塗筱檸笑言,「真好呀,這旺季開門紅過後就結婚,真是鴻運當頭,喜氣洋洋啊。」然後她拍拍趙方剛,「今天起你可得叫我大嫂了吧?」
趙方剛切了一聲,「想佔我便宜你想得美。」
「哎,你老婆喊我姐,你喊我老公老大,這論輩分你不就得喊我大嫂麼?」塗筱檸邊分析邊威脅他,「快喊,不然一會兒我不讓紀昱恆上臺給你當證婚人了啊。」
趙方剛瞪她,「別得寸進尺啊塗筱檸,別以為老大在我不敢揍你啊!」
塗筱檸有恃無恐,「那你揍個試試啊。」
兩人還在門口鬧著,突然有人喊,「小趙,小塗。」
兩人循聲看去,是饒靜,身邊是她的顧先生,一手牽著他們的兒子,另一手抱著他們的小女兒。
塗筱檸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師父!」然後衝過去一把將她抱住。
當初她補辦婚禮的時候饒靜本來是要回來的,卻因為她兒子突發高燒,上吐下瀉,不適合長途奔波,最終沒能趕回來,後來饒靜又懷孕,回國的事再次被擱置,就這樣兩人只能在微信上保持著聯絡。
這成了師徒倆心裡一直以來的遺憾,現在趙方剛結婚,饒靜可算是趕回來了。
師徒倆多年未見,眼眶頃刻就紅了,兩人抱了一會兒,再互相看看。
饒靜感嘆,「你現在真成塗經理了。」
塗筱檸在她面前彷彿又變成了當年那個小女孩,「哪有。」視線跟落向她身後的顧先生,趕緊打招呼,「師公!」
饒靜的嫌棄不減當年,「我說了不許這麼喊,難聽死了。」
塗筱檸已經去逗她兒子女兒了,顧硯讓兒子叫人,他乖乖喊了聲阿姨。
塗筱檸撫撫他頭,「哎,真乖。」然後再去看看顧硯懷裡的小肉球,「好可愛啊。」
小姑娘還小,有點怕生,摟著爸爸脖子悶躲在他肩上,不敢看人。
「叫什麼名兒啊?」塗筱檸問。
「兒子叫顧宣,女兒叫顧畫。」饒靜告訴她。
塗筱檸連連點頭,「這一聽就是書香門第啊。」
饒靜也好奇地推推塗筱檸,「你家女兒呢?給我瞧瞧,我得看看這紀昱恆強大的基因是怎麼遺傳的。」
正說著,紀樂愉小朋友跟她爸爸來了,她從甜品臺搜刮了不少東西,左手拿著小蛋糕,右手握著小餅乾,嘴裡還含著棒棒糖,她爸也不管,由著她開心。
塗筱檸就招呼她過來,「紀樂愉,到媽媽這兒來。」
小東西屁顛屁顛就過來了,紀昱恆跟在她後面,看到了饒靜。
「老大。」饒靜喚了他一聲。
他頷首,跟女兒站定在她面前,視線瞥向她身後的顧硯和一對兒女,「回來了?」
饒靜也點頭,「是啊,你們的婚禮我沒能趕回來,小趙的婚禮不能再錯過了。」
她又低頭看看紀樂愉,蹲下身忍不住摸摸她小臉蛋,「真漂亮啊,果然女兒像爸爸。」
塗筱檸揉揉女兒小腦袋,「樂樂,叫人。」
紀樂愉小朋友拿下嘴裡額棒棒糖甜甜地叫人,「大姐姐~」
這一叫可把饒靜叫得心花怒放,「我可是老阿姨了,哪有這麼年輕啊。」再看看塗筱檸,「你女兒不得了哇。」
塗筱檸就謙虛地推到紀昱恆身上,「隨她爸,情商高。」
饒靜撫撫樂樂的小臉蛋讚不絕口,「多好啊,這才多大嘴就這麼甜,長大可不得了。」
「我說,你們有娃了不起是吧?我的婚禮把我晾在一邊吶?」趙方剛也過來了,頗為不滿地吐槽。
饒靜看到他挑挑眉,還跟以前一樣逗他,「趙公子,你自己終於也踏進婚姻這座墳墓了啊?」
趙方剛容光煥發也不否認,「是啊,找到真愛了唄。」
饒靜瞧瞧他後面的任亭亭,「最後還是栽在任小公主手上啊,當年你還作。」
「我啪啪打臉啊,早知道她是我老婆,三年前就拿下了。」
這邊正聊著,那邊又有聲音響起,「方剛,老大!」
幾人一看,是許逢生帶著老婆孩子來了。
這下,曾經的拓展一部又湊一起了,而且還拖家帶口的,全了。
大家再得重聚,似老戰友老朋友般有聊不完的話題。
迎賓就要開始,攝影師已經就位。
「你們,要拍張合照嗎?」他擺弄好相機問。
趙方剛點頭,「拍!」然後把任亭亭拉過來,「我們部門再次重聚,當然得拍。」
他邀請紀昱恆站中間,「老大,你們夫妻站中間。」
塗筱檸立馬拒絕,「這怎麼行,今天你是新郎啊!」
「現在是以部門名義拍照,不是以婚禮。」趙方剛說著讓大家站好,「就按當初我們部門合照的站位來站啊,家屬抱著娃站旁邊。」
大家各就各位,跟當年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身邊各自有了家屬,還有孩子。
紀昱恆抱著女兒站在塗筱檸身側,一如當年部門第一次合照,塗筱檸側眸望著他,那畫面恍如隔日,那會兒明明已經是夫妻了,她站在他身邊卻特別緊張不自在,一轉眼,女兒都這麼大了。
「媽媽拍照不認真,老盯著爸爸看。」紀樂愉小朋友突然發現了自己媽媽的「不專心」,伸出小指尖輕輕摸她臉。
紀昱恆顯然也注意到她的凝視了,他側過頭提醒,「看鏡頭,不是看我。」
跟當時在巴厘島合影時說的話一樣。
塗筱檸眸底瀲灩,她笑著哦了一聲,轉而望向鏡頭。
「我喊1.2.3大家就笑啊。」攝影師舉起相機,「1—2—3!」
——咔嚓。
畫面定格。
還是曾經的拓展一部,但大家有了各自的家庭,還有了生命的延續。
所有人心底都有感觸,於他們而言,這份感情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同事情誼了。
「照片到時候發我一份啊!」饒靜嚷嚷著。
趙方剛說,「知道了知道了,不會少你那份的姐姐。」
任亭亭站在一旁凝神看著這溫馨一幕,卻突然捂了一下胸口,雖然只是個細小的動作,卻被塗筱檸捕捉到。
「怎麼了亭亭?累了?」她問她。
「就突然有點不舒服,可能中午吃的還沒消化。」任亭亭說。
塗筱檸打量她一下,「你,那個還準嗎?」
「我時準時不準。」她一愣,似也想到了什麼。
不會那麼巧吧?那次家裡沒t了,外面又在下雨,她算了一下是安全期就懶了一下沒出去買,事後趙方剛問要不要給她去買藥,她太困了說不用,不會就中標了吧?
「你倆說啥悄悄話呢?塗筱檸是不是你又教我老婆什麼亂七八糟的?」趙方剛招呼好饒靜,許逢生進婚宴大廳後靠過來問。
塗筱檸翻他白眼,「我是作為過來人給你發現了一個小驚喜好嗎?」
趙方剛茫然,「什麼小驚喜?」
塗筱檸賣關子,「讓亭亭自己告訴你吧。」然後她笑著去找自家老公跟女兒了。
趙方剛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再看看任亭亭,「你倆打什麼暗語呢?我怎麼都聽不懂她說話了?」
任亭亭什麼也不說,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趙方剛莫名其妙捱了打,問她,「到底怎麼了?」
任亭亭就怪他,「都是你!」
「我怎麼了?」
任亭亭拉他低頭,小聲湊在他耳邊,「那個推遲有一陣了,可能有了。」
趙方剛一怔,忽而傻笑起來。
任亭亭捂他嘴,「你笑成這樣想讓全世界都知道?」
趙方剛拉下她手,「我開心啊!」
任亭亭噘嘴,「可我說了不想一結婚就有孩子的!」
「那現在有都有了,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
任亭亭繼續打他,「怎麼不怪你!就怪你!」
趙方剛把她一摟,「好好好,就怪我,你別累著,回家我慢慢給你打,抽我都行。」他低頭親親她額頭,向她承諾,「老婆,我會當個好丈夫,好爸爸的,你看,剛剛拍合照他們都有孩子,就我沒有,我都沒炫耀的東西,可難受了。」
任亭亭聽著不太對,「孩子是東西?」
「不是不是,不是東西。」
「說什麼呢,誰不是東西!」
趙方剛又想掌嘴,只得說,「我,我不是,我行了吧!」
「哼。」
趙方剛啄著她的唇繼續哄她,「老婆,謝謝你送我這個結婚禮物。」
任亭亭不依不饒,「我跟你講,孩子以後你帶啊。」
「好好好,我帶我帶。」
「我不會放棄工作的。」
他握緊她雙手,「絕不讓你放棄,你繼續做你的女強人,我做你背後的男人。」
任亭亭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少貧,你也不許待我背後,怎麼的也得混到行長。」
趙方剛捏捏她小鼻子,「好,老婆讓我做行長我一定做到行長,我們一定會超越老大夫妻倆,成為行業內第二對神仙眷侶。」
任亭亭心頭一動,仰頭向他索吻。
趙方剛低頭覆上她的唇,繼而在她耳邊低語,「我愛你,我的小姑娘。」
任亭亭也踮起腳尖貼到他耳邊,「我也愛你,師父,一直。」
兩人再次緊緊摟抱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而從此刻起,他們也有了新的延續……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