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最好別吃東西了,這是給你明天當早飯的。」紀昱恆提醒著卻也沒有阻攔她。
「我就吃一個。」塗筱檸已經開啟並拆開了一次性筷子夾了過去,吃了一個,有點小燙,但還能接受。
「啊!就是這個味。」她呼了幾口熱氣才嚥了進去,然後滿足地感嘆。
紀昱恆西裝還掛在自己臂彎,就這麼站在她身旁看著,眼底是說不盡的寵溺。
塗筱檸又要吃第二個才發現他還站著,就夾送到他面前,「老公你也吃。」
他這才動了動往落地衣架走,「你吃吧,我晚飯還沒消化。」把西服掛好他順便問,「那家企業後來聊的怎麼樣?」
塗筱檸前傾著半個身子撐在餐桌上,一條腿站著,一條腿調皮地往後半抬著。
她又吃下一個灌湯包,手執筷子似在認真回憶,「怎麼說呢,我覺得這企業的新接班人挺深沉的,聊到最後也沒看出他心思來。」
紀昱恆開始解襯衫袖口和衣釦。
「這種大企業的接班人,再年輕也是從小在商圈長大的,父輩們的交際和談判從小就耳濡目染,必定也學到些精髓,城府自然不同一般人,哪會見面一兩次就被你瞧出心思。」
塗筱檸咬咬筷子,「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該吹的也吹了,他願不願意合作還是難捉摸,不過其實心裡也挺沒底的,我推薦了國內信用證業務,他要是較真地去貨比三家,我們的議付的價格是比不過b行的。」
「商人都是唯利是圖又精明的,誰又會跟自己的錢過不去,能省下白花花的銀子何必送給銀行做利潤?他要較真才是正常的。」紀昱恆把脫下的襯衫扔掛在沙發上,又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
塗筱檸明明沒再吃灌湯包了,卻也狂咽口水。
哦草,她男人真他媽帥,她這無處安放的小心臟啊。
「那如果能合作,到時候幫他們開證,我能不能申請再跟b行合作一筆議付?把成本再降一降?」不過塗筱檸還是言歸正傳。
紀昱恆在往衛生間走,聲音卻仍清晰,「營銷可以適當放低姿態,但不是一味地迎合討好客戶低三下四,不要讓他先入為主留下這人很想跟我合作,非我不可的印象,適時也要拿出我們是甲方的姿態來,你要記住,甲乙方合作一旦有一方處於被動,後面深入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掌控,再想強勢抬頭就很難,從成本到回報,只能處處退讓,我銀行也不是慈善機構,光做客戶不考慮利潤,我還怎麼養活下面那麼多張嘴?這兩天先別上趕著追他,稍微緩緩,耐心等等。」
塗筱檸給他去送睡衣,也給他吹了一波彩虹屁,「領導您高度就是不一樣。」又跟他感慨,「我時常在思考客戶經理與客戶的關係,我覺得失去一兩個客戶dr不會倒閉,企業也不會破產,甚至對部門的影響也可有可無,但是於我客戶經理的意義就不一樣,每個客戶都是我耐心溝通,細心維護,付出真心努力爭取的,他們對我而言不僅僅是客戶,也是我成長路上的夥伴,還付出了真情實感,所以合作的時候我也想讓他們看到我的真誠。」
他看著她,口吻清醒得一點沒像喝過酒,「之前是怕打擊你,但現在也有必要告訴你,把銀行說得現實點也不是每次真的在給企業雪中送炭,我們跟客戶的關係都是各取所需,利益牽連,時間到了興許就一拍兩散,甚至必要時我們還會釜底抽薪,你現在確實成長獨立了,可還欠缺一份冷酷無情,工作上優柔寡斷,多愁善感不是好事。」
塗筱檸牽唇看他,「你看,我就說你這人有時候冷漠吧。」
紀昱恆靠在水池上,繼續冷漠,「我說了商人大多都是唯利是圖的,他們只在意整個企業的融資成本和今天你能給他多少錢用,只要哪天有一個銀行丟擲價效比更高的橄欖枝他們說不定扭頭就走,看都不多看你一眼,管你什麼曾經合作了幾年還是你投入了多少精力,想跟客戶談感情,你談得起嗎?」
「我……」
他敲敲水池臺,「我就不談整個行業,就我們辦公室,哪個客戶經理從業生涯中不是有得有失?不要說是營銷失敗,悲歡離合都常有,客戶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強求也沒用,只要你努力過也沒什麼可患得患失的。」
看她沉默,他又給她最後一擊,「別覺得我現實,你既然吃這碗飯就要承認這個行業帶給你的所有,得失心不要太重,只有保持眾人皆醉你獨醒的狀態,才能走的長遠。」
塗筱檸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能做領導了,真是冷靜清醒理智得可怕。
「老公,你真是我的人生導師,沒了你我可怎麼辦啊?」她長嘆一聲,湊過去抱他。
「身上都是汗。」他拍拍她。
她偏往他懷裡蹭,「那我跟你再洗一遍唄。」然後推著他往浴室裡去了。
兩人在狹小的淋浴間時,塗筱檸按著沐浴露嘟嘟囔囔,「老公,以後這種大客戶還是得由你出馬,這種深沉的老闆我覺得只有你的氣場能壓的住。」
「深沉都是裝給人看的,私下本性如何你又怎麼會知道?」
塗筱檸笑了,「對啊,就像你平常看著也深沉,其實本性又壞又討厭。」
紀昱恆去抓她,她邊躲邊把手上的沐浴露抹在他身上,是清涼的薄荷味。
他清眉一挑,「你也用這個味道了?」
塗筱檸躲在角落,渾身都被熱水淋得通紅通紅的,唇也是紅豔豔的,「因為,這是你的味道,我想時刻被你的味道包圍啊。」
紀昱恆沒再撈她,而是跨步覆上去,他雙手撐著牆壁把她困在了原地。
塗筱檸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在淋浴間被壁咚,心臟跳動得不行。
他捏捏她的紅唇,「你這小嘴,越來越能說會道。」
她光裸的小腳踩上他的腳貼到他胸膛,眼神跟霧氣一樣朦朧,語氣卻十分篤定,「那你還不是喜歡。」
「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