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筱檸手上還拿著沒喝完的礦泉水,這會兒被她捏得已經變了形。
眼看唐羽卉已經在紀昱恆面前站定,饒靜伸手拉她也往那兒去,塗筱檸一愣,「饒姐,幹嘛去?」
「給紀總道賀去啊。」她說著還不忘叫任亭亭,「小任,跟上。」
唐羽卉娉婷立在紀昱恆面前,她將被風帶亂的長髮輕拂到耳後,嬌滴滴喚了聲,「師哥。」
紀昱恆單間揹著運動包,兩隻手都插在褲袋,看到她去停車場的腳步未停,只嗯了一聲。
唐羽卉跟上他,「你剛剛是不是?」
「紀總!」只是話未說完,饒靜就來了。
唐羽卉皺著眉眼神不爽地看她。
饒靜直接繞過她,笑呵呵地道賀,「紀總威武,今天這場比賽能贏可全靠您。」
紀昱恆視線掃到緊跟在她身後的那道身影,收住了腳步,「險勝而已,不值一提。」
饒靜繼續恭維,「領導您就是謙虛。」
任亭亭本來以為趙方剛跟他在一起,沒瞧到人有些失望,耿直地問紀昱恆,「紀總,我師父沒跟您一道啊?」
「他還在更衣室,稍後有活動。」
「領導您不去啊?」饒靜問。
紀昱恆繼續邁步,「我還有事。」
饒靜哦了一聲,「那領導您忙,我們也就回去了。」
「嗯。」
被攪糊了獨處的唐羽卉瞥了饒靜一眼,然後沒好氣地去拿自己車了,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任亭亭則說,「我找我師父去。」她們還沒來得及拉,一轉頭她已經溜了。
饒靜從包裡掏出粉餅補了補妝,「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塗筱檸看她今天還化了眼影,比平日更顯妖嬈,便問,「饒姐你去哪兒啊?」
饒靜把粉餅盒子一蓋,也不掩飾,「約會去。」
塗筱檸驚喜,「你談戀愛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
塗筱檸也難得八卦了,「做什麼的呀?」她還以為這世間沒有哪個男人能入饒靜的法眼呢。
「律師。」
「怎麼認識的啊?」
這會兒塗筱檸彷彿變成了十萬個為什麼,饒靜伸手抵她一下頭但還是說了。
「國慶十一的時候,我去了趟桂林玩,我這人怕麻煩就報了個團,在團裡認識的。」
塗筱檸覺得這種萍水相逢的緣分很神奇,忍不住感嘆,「好浪漫啊。」
饒靜瞟她,臉上的羞澀轉瞬即逝,「我什麼都沒說呢你就覺得浪漫了?」
「浪漫啊。」塗筱檸這會兒也像個小女生似的篤定。
饒靜把粉餅扔回包裡,「反正現在單著,就瞎處處吧。」說完她又看看塗筱檸,「你跟你那相親物件怎麼樣了?」
「還行。」
饒靜笑笑,「還行是幾個意思?」
塗筱檸一時沒想到說辭,就聽她道,「雖然我只是你工作上的師父,我不該插手你的私生活,但你畢竟叫我一聲姐,作為過來人理應要提點你幾句。」
饒靜視線落在她臉上,似在把她看出一個洞,語氣也越發嚴肅,「可能趙方剛他們男人看不出來,但我看你最近瞧紀總的眼神可不大對,的確,他現在風頭正盛,長得又帥,再時不時在工作中來個英雄救美的橋段,你們這種小姑娘自然招架不住,馬上被迷得五迷三道,芳心暗許。可你也不想想他這種的有多少人眼巴巴望著?哪個女人不惦記?」她又雙手環胸打量她,「而且在銀行這種大染缸裡,哪個男人又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他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人你也看到了,深沉到難以捉摸,他就是不去招惹女人自有女人來招惹他,就像今天似的,但是唐羽卉她有背景她有爹,你呢?你有什麼?他你招惹得起嗎?這種男人就不能跟他談感情,要談感情你只會被扒得皮都不剩,最後雞飛蛋打,一無所有。」
饒靜的話像一根根刺扎進了她的心,最後還來了個總結,「紀昱恆跟你,甚至跟我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他不適合你,你還是該相親相親,該交往交往,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談談戀愛,過過小日子吧。」
饒靜如同給她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卻也一語驚醒夢中人。
雖然她不瞭解他們的真實情況,但有些話總是沒說錯,他那麼優秀,走在哪裡都像一道光,就拿今天的籃球賽來說,只是簡單被罰個球就引得全場為他加油吶喊,年少時尚如此,現在更加惹人注目,多少人眼巴巴地望著他,即使沒有唐羽卉也會有張羽卉李羽卉,這還只是她身邊的,她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雙眼睛?
饒靜看她一言不發便看看時間,「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你路上慢點。」
「嗯,饒姐再見。」
「再見。」
塗筱檸一個人站了很久才失魂落魄的回到車裡。
其實成長的道路上,很多人都會說塗筱檸你該這樣你該那樣,以前她總會反感,覺得她自己的人生憑什麼要受他人干涉,可到了社會後她發現人長大後是不能總一意孤行的,旁人的話有時候還是要聽的,因為他們站在不同角度看事情會比自己看得透徹,就像今天饒靜跟上次趙方剛,他們是天天一道跟她工作的人,相處的時間比家人還多,他們都說她跟紀昱恆不是一個世界的,甚至壓根都沒把他們放在一起聯想過。
連親手給她挑這個女婿的母親都不止一次的說若不是他家裡的情況,這種天之驕子是萬萬輪不到她塗筱檸頭上的,包括閨蜜凌惟依也說他們不相配,好像所有人都是這麼覺得的,連她自己都知道確實是這樣,如果不是婆婆喜歡,他興許當時不會挑她,婆婆是他的軟肋,他說過她想做什麼喜歡什麼他都會滿足,為了婆婆他連大好前途都可以不要,更何況婚姻呢?而他與她的這段婚姻也至始至終隔了一道什麼。
塗筱檸呆呆趴在方向盤上悵然若失。
他說過他是她丈夫會給她安全感的,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心不在她這裡,她又哪裡來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