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
一連打了幾個電話,願意幫忙的屈指可數,不是說在排資金沒數就是直接說沒錢,還有的索性不接電話。塗筱檸放下電話有些受挫,現在有點理解饒靜之前說的「欠錢的是大爺」這句話了。
紀昱恆跟唐羽卉談完事情前後腳出了辦公室。
塗筱檸站起來喚他,「紀總。」
紀昱恆止步,他唇上的傷口雖不起眼可塗筱檸卻看得觸目驚心,她把報告遞給他,「這是之前我跑的那家做床上用品客戶,授信報告已經寫好了想給您過目一下。」
紀昱恆掃了一眼報告沒接,「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沒聽進去?」
塗筱檸拿著報告的指尖動了動,「我已經詳細瞭解過了。」見他無動於衷語氣不由急了些,「而且這客戶目前要生產,急需採購原材料,資金很緊張,希望我們能儘快給答覆。」
紀昱恆端凝著她,「你是在跟著客戶的節奏走?」
塗筱檸解釋,「我只是覺得……」
他打斷她,「我現在明確告訴你,這一戶我不同意上報,你現在就終止合作。」
塗筱檸像被打了一棒呆在原地,那一瞬間之前所有隱忍的情緒從身體裡的某個角落紛至沓來,看他轉身就走她沒沉住氣追了上去。
這是她第一個自己跑的客戶,對她的意義非凡,他不由分說就判了死刑,她不甘心。
「紀總。」她追到走廊。
他未停步,她咬了咬唇,「給我一個理由紀總。」
「你太急功近利了。」紀昱恆看都沒看她,只有冷峻的聲音迴盪在走廊,讓塗筱檸覺得渾身徹骨的寒。
她沒再追上去,隻手捧著報告回了部門。
唐羽卉正好去茶水間,迎面對上她的失魂落魄眼底竟有些笑意,不知是不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饒靜和趙方剛正在緊急著做著政府業務,剛剛只看她追了出去也無暇顧及太多,稍稍騰出手後她問,「是上次那家企業?」
塗筱檸只無聲回到自己座位。
「我讓你再好好了解一下的,你怎麼惹到紀總了?」她再開口電話就響了,沒空再管她又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
塗筱檸將報告放在桌上,坐在位置上盯著看了很久,然後她突然伸手將之一頁頁撕扯扔進了垃圾桶,而她剛建立起來的信心也像這團紙被他親手撕得粉碎。
今天的小號朋友圈多了一條狀態。
【我討厭紀昱恆。】
晚上她一回去護工就下班了,紀母已經喝過粥關心地問她吃過了沒有。
「吃過了。」塗筱檸告訴婆婆,本想陪她說會兒話可卻不知該講些什麼。
紀母只當她累了,「那就洗洗澡早點休息吧。」
塗筱檸點點頭往浴室走,又聽到紀母嘀咕,「銀監現在很忙麼?昱恆這孩子每天回來這麼晚。」
她頓了頓腳步,告訴她,「好像最近又在查銀行的業務。」
「是嗎?他也是個拼命的,本不該只做這些的。」紀母又面露愧色。
塗筱檸看著婆婆心有所觸,卻沒再說話,她去了洗手間將早上從家裡帶的洗臉巾放進了洗手檯的櫥櫃裡。
紀昱恆今天回來的依舊很晚,洗好澡回房的時候塗筱檸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12點多了。
他聲音很輕,但蓋被子的時候她還是動了一下。
「沒睡還是被我吵醒了?」他問。
她側身睡著,背對他。
他按下他那側床頭櫃的檯燈,可開關是雙控的,她這邊的也跟著亮了起來,燈光讓她覺得晃眼她立刻伸手關掉。
他又開她又關,再開再關。
最後一次開啟他說話了,「我希望你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到家裡。」
這句話就像一個火星點燃了她,原本壓在心底的情緒再也按不住般一股腦地全部冒了出來,身體裡就像在雪崩似的,她直接坐了起來。
她藉著燈光看著他,聲音有些抖,「是你先提工作的,那我們就來好好說說。」
他安靜坐在床頭等她說下去。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白天和晚上是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你不累我都累了,既然看不上我自己跑的客戶為什麼又答應饒靜讓我獨立。」見他不語她又說,「我急功近利?這是我第一個營銷的客戶我只是想做好它,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一杆子打死,我……」內心深處的委屈一下湧上心頭,她一時無法再說下去。
紀昱恆看著,從床頭櫃上拿過一盒抽紙遞送她面前,她一推。
「你讓我給饒靜和趙方剛的客戶打電話拉存款,你明明知道我現在還沒他們那樣的魄力,有些客戶說話根本不尊重人。」像是宣洩似的她控訴著,也不知是在說他無情還是怪自己無能。
她的臉通紅著,放在被上的雙臂在微微顫抖,是真的氣急了。
待她呼吸平穩了一些,他才開口,「還有呢?」
他滿不在乎的態度讓塗筱檸更為慍怒,她快壓制下去的火又蹭蹭冒了上來,「還有你虛偽。」
這倒讓他來了興趣,他面朝她坐好,「我怎麼虛偽了?」
「一次次提醒我不許叫你紀總,那唐羽卉呢?人前人後一口一個師哥師哥的,你怎麼不糾正她?還是根本就區別對待!」
他視線鎖在她臉上,明明已經無限委屈到快哭了,卻還在極力隱忍著,彷彿就差一個爆發點。
「你很在意唐羽卉?」良久,他問。
「我有什麼好在意的,你既然要公私分明就該一視同仁,如果做不到憑什麼要求我跟你約法三章。」感覺他在看她,索性也對上他視線,「而且作為你的合法妻子,我有義務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是已婚身份,我不管你跟你師妹以前是多麼情投意合,工作的時候請別眉來眼去的,不然趁早……」
他挑眉,「趁早什麼?」
她還在氣頭上,便心一橫,「離……」
「婚」這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就被他封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