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開了,她把面扔了進去,「你喜歡吃軟的還是硬的?我喜歡吃硬的。」
紀昱恆側眸看她。
塗筱檸頓時意識到自己說話有歧義,咳了咳趕緊糾正,「軟面還是硬麵?」
他收回視線,「我都可以。」
塗筱檸心慌地拿筷子撈了撈麵,卻還假裝淡定,「那我先撈一碗,剩下的煮軟些給你和媽吃。」
紀昱恆把洗好的菜切了切,「你就給媽煮軟的,我的不用。」
「哦。」塗筱檸伸手去接菜。
紀昱恆長手一抬已經把菜扔了進去,收手的時候用指尖輕彈了一下她的額,「你只會說‘哦’?」
塗筱檸摸摸被彈的地方,覺得他要求真高,現在又不是在單位,想到他今天還兇巴巴懟她的樣子,她就忍不住嘟嘴反駁,「那我以後索性不說話好了。」
紀昱恆看著她再看看面,「你確定你現在還能吃到硬的?」
塗筱檸回神趕緊用筷子撈麵,但又被熱氣燻得有點燙。
紀昱恆把她往後一拉,搶過了筷子,「就你這速度硬的都變軟了。」
塗筱檸暗自做了個鬼臉。
果然面軟了,塗筱檸吃了幾口就放棄了。
「你為什麼不喜歡吃軟面?」紀昱恆坐在對面問。
「就感覺吃了軟的面會有一種……」看他還在等她說完,她便繼續了,「想嘔吐的感覺。」
紀昱恆把筷子一放似乎也吃不下去了。
塗筱檸心裡暗爽,誰讓你要聽的。
「點外賣吧。」他突然說。
「啊?」塗筱檸一驚,她沒聽錯吧?
「沒吃飽,你點外賣吧。」
「你不是說外賣不健康?」塗筱檸故意問。
紀昱恆起身端起涼了一會兒的面要往主臥走,「你再猶豫我就收回剛才的話。」
塗筱檸趕緊拿起手機,不過還是象徵性地問了他一下,「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隨便。」
他都這麼說了,塗筱檸就不客氣了,點了炸雞和快樂肥宅水,然後她也去了主臥,看到紀母沒吃幾口就說吃不下了,頓覺心酸。
她抽了幾張紙巾進房,幫紀母擦拭嘴角。
「媽,是我做的面不好吃嗎?」她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紀母搖搖頭,「是我自己胃口不好。你們晚上就吃麵能飽嗎?」
塗筱檸告訴她,「我點了外賣了。」
紀母嘆氣,「你們工作夠辛苦的了,下班只能吃外賣,如果我身子不這樣還能給你們做飯。」
塗筱檸不想她難過趕忙說,「沒有啊,我們下班早就自己做飯吃,下班晚就去我媽那兒吃。」朝紀昱恆看看,給他使了個眼色,「昱恆,哦?」
「嗯。」
紀母聞言這才放心了些,又叮囑,「那你們吃好早點休息。」
塗筱檸猶豫了一下又說,「媽,晚上我陪您睡吧,您起身什麼的總要有人照應。」
紀母卻笑笑,「傻孩子,我現在沒事的,你們新婚怎麼好分開睡?」
塗筱檸想再掙扎一下卻聽到門鈴響了,應該是外賣到了。
「去吃飯吧,我就睡了。」紀母輕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塗筱檸失敗了,垂頭喪氣地去開了門。
紀昱恆安頓好母親看她睡著才退出了房間,他輕輕掩上門,回到餐廳就看到一隻手拿著炸雞一隻手捧著可樂的塗筱檸。
他不禁蹙眉,「你就吃這個?」
「你不是說隨便的嗎?」
「那也沒讓你吃垃圾食品。」他邊說邊走近。
塗筱檸以為他要收走,雙手一護,「紀昱恆你說話不算話。」
他停下了,塗筱檸坐著他站著,從她的角度看有點居高臨下的樣子。
「你叫我什麼?」
塗筱檸嘴裡還含著雞腿,這人不會沒忘記昨晚的事吧?她嚥了咽,舉起一隻炸雞送到他面前,「你吃嗎?可香了,一口嗨上天。」
紀昱恆薄唇微抿,徑自去了洗手間,「我不吃垃圾食品。」
塗筱檸嗤鼻,沒有炸雞和快樂肥宅水的靈魂所以他這人才這麼沒趣,天天只有工作工作工作。
今天他先洗了澡,塗筱檸一邊啃著炸雞一邊看洗好澡的他走進了次臥,她真想在餐廳吃一晚上雞得了。
她磨磨蹭蹭地吃好又收拾好東西,然後扭扭捏捏地去洗了澡,最後自知躲不過了才走進房間。
他已經半躺在床上看書了,微黃的床頭燈照得他的側顏像被畫筆勾勒過似的,顯得整個人很暖很夢幻。
塗筱檸看著竟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心裡的小人立刻狂扇自己的臉,讓你瞎看讓你瞎看。
餘光瞥見她站在門口半天,他抬眸。
「要不,我睡客廳吧。」塗筱檸直接開口。
紀昱恆合上書,「你不怕被媽問的話自便。」
「那我打地鋪。」
「沒有多餘的被子。」
塗筱檸咬唇,那就是躲不過了,她在心裡掙扎了一下,想著他未必對她有興趣,睡一起又不會掉塊肉,就抬腳走了過去。
在床的另一邊躺下,她蓋好被子,望著天花板放空,而他彷彿就在自己耳邊說話。
「這麼勉強的話,當初讓你想清楚再領證的。」
塗筱檸在被下的身體一僵,張口想說些什麼,「我……」
「啪——」地一聲,他把檯燈關了,房間暗了。
黑暗中她感覺到他也躺了下來,鼻間都是他特有的薄荷味,連帶著他的聲音也微涼。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