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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隱婚 輕黯 第2頁,共2頁

看著此刻才擦拭自己指尖的紀昱恆,她有多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們只是假的情侶,這些他可以不用做的,可他卻做了。

見塗筱檸仍是無動於衷,母親過去拍了她一下,「還不帶小紀去洗手間!」

塗筱檸這才後知後覺地抬了腳步,紀昱恆卻已經擦拭乾淨,只說,「不礙事。」

「還是去洗洗吧。」塗筱檸是親眼看到他手上沾了父親吐濺出的水,他們無親無故,正常人只會覺得髒吧,而他並沒有。

紀昱恆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自己襯衫上沾染的水漬,無聲走向了洗手間。

待洗手間門關上母親將她拉了過來。

「塗筱檸我跟你講,這孩子我是真看上了,就衝剛才他對你爸這樣,我是認定這個女婿了。」

塗筱檸腦子裡還空白一片,只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欠他的人情怕是越來越還不清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半晌,塗筱檸問她。

「來了好一會兒了。」

「那也不出個聲?」

母親懟她,「你不也沒出聲麼。」

「……」

紀昱恆沒一會兒就從洗手間出來了。

母親又把塗筱檸往他身前一推,大有賣女兒的意思,「還沒吃飯吧?讓檸檸帶你出去吃。」

塗筱檸這次倒沒再排斥,剛要往外走卻聽他說,「不了,我還要去看我母親。」

她這才想起他母親也在第一人民醫院。

「也是這家醫院嗎?」母親問。

紀昱恆頷首。

母親輕哦了一聲,「那我也該去看看她的。」

「沒事阿姨,叔叔剛做完手術,您照顧他重要。」

母親又推了一把塗筱檸,「那你跟著去看看。」

紀昱恆看了一眼塗筱檸,「我要去找主治醫生聊聊,還是讓她留下照顧叔叔。」

母親便沒再堅持,「那改天我跟你叔叔一起去探望她。」

「好,你們早些休息。」

他在長輩面前總是那麼禮貌謙卑,真的很討大人喜歡。

目送他離去,塗筱檸似聽到母親在低嘆。

「倒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

母親看她最近黑眼圈比較重,讓她今晚不要在醫院陪夜了。

「我沒事,你睡覺認床,回家睡踏實。」塗筱檸邊開啟摺疊床邊說。

母親坐在椅子上給父親擦擦汗,「踏實什麼,你爸在這兒我哪裡能定神。」回頭看到她笨手笨腳攤被子的模樣,起身叫她讓開。

塗筱檸看著母親接過自己手中的被子,又聽她道,「你跟小紀談了也有段時間了,我看他是樣樣都不差的,等你爸好了,我們一家子就看看他媽媽,順便談下你們婚事。」

塗筱檸頭又疼了,「我怎麼感覺是上趕著攆我走?」

「我是怕啊,錯過小紀這麼好的孩子。」母親表情嚴肅,不像在開玩笑。「要說以前我還有些顧慮他母親的身體,剛才我是徹底想通了,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有責任心,細節是能看出人品的,他剛剛對你爸都能這樣,對老婆定不會差,嫁給這樣的男人你以後的日子不會苦的。」

塗筱檸沉默著,他人好是沒錯,可他們是假的啊。

母親還在兀自講著,塗筱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也不知是誰發起的微信語音,一看是紀昱恆。

母親催她快接,她不小心按到了擴音上。

「現在可以來一下麼?」

他少有的急促聲讓她神經不自覺地緊繃了起來。

「怎麼了?」

「我母親情況不太好。」

她愣了愣然後也不顧母親的驚訝,邁著腿就疾步往外走。

她是一路跑的,來到紀母病房門口,發現紀昱恆站在走廊上,還有吳老師夫妻,吳老師摘著眼鏡正用紙巾抹淚,看到她來了哽著聲道,「筱檸來了?」

塗筱檸點點頭,朝他們走近才透過玻璃窗看到病房裡都是醫生護士。

「阿姨怎麼了?」她站著,氣息未定。

吳老師搖搖頭,「癌細胞擴散到淋巴了,今天出現了昏迷,人也很痛苦。」她頓了頓又忍不住擦淚水,「也不知能不能挺過去。」

「會沒事的。」塗筱檸趕緊說。

吳老師卻閉了閉眸未再說話。

塗筱檸再去看站在吳老師身旁的紀昱恆,他視線落在病房裡眉頭緊蹙,神情凝重。

她剛要跟他說話,醫生開門出來了。

「情況不大好,需要靜躺,你們最好分批進去。」

塗筱檸胸腔裡的苦澀如潮湧而至,怎麼會這樣,上次來她不是還好好的。

吳老師看著她和紀昱恆,伸手推他們,「你們先進去,剛剛她還叫著筱檸呢。」

聞言,塗筱檸心臟一緊,見紀昱恆已經邁步,她也快步跟了進去。

紀母此刻插著氧氣管,面無人色,似很痛苦地皺著眉,許是聽到了聲音,慢慢睜開眼。

看到她,她嘴角艱難地扯出一點笑,「筱檸。」

她聲音極輕,卻聽得塗筱檸心顫,上前一步就緊抓住她瘦弱的手,還是跟之前一樣冰冷。

「阿姨,我在。」

紀母看著她的眼神喜愛又寵溺,似想抬手碰碰她,卻沒有力氣,她又張了張嘴,用很慢的語速說,「我可能,看不到你成為我兒媳婦了。」

她眼角有晶瑩在閃爍,那用力擠出的笑讓塗筱檸痠痛不已,她搖搖頭,「不會的。」

紀母卻用指尖輕輕觸碰她的手背摩挲著,然後又看向她身旁的紀昱恆,她眼中有眷戀和不捨,「昱恆,以後就拜託給你了。」

然後她有些吃力地想抬手,紀昱恆會意,將自己的手伸進了她掌心。

「媽。」他聲音暗啞,雖然只有一字卻也能聽出顫音。

紀母又艱難地將他們兩個的手疊交在一起,仔細端凝著他們,生怕錯過似的。

塗筱檸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家庭幸福,父母健康,以前一直覺得自己還是孩子,面對生老病死是很久遠的事情,可現在面對紀母,她才發現父母已經老了,病痛會慢慢折磨他們,她也不再是孩子了。

她跟紀昱恆的一切都是因為紀母而開始,可如果要用她的生命而結束,她寧可選擇繼續,她無法接受這麼美好的一個長輩離開,太殘忍了。

「筱檸,可以聽你叫我一聲媽媽嗎?」驀的,紀母又喚她。

她無力的聲音讓她胸口鈍痛無比,她含淚點頭,艱澀地開口,「媽媽。」

紀母在她的聲音中緩緩綻開笑容,哽咽著應聲,「哎。」

塗筱檸淚如雨下,緊握著她毫無溫度的手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傳給她。

紀母又朝紀昱恆看,「好好對筱檸。」

塗筱檸沒去看紀昱恆,但也能感覺到他點了一下頭。

紀母似滿足了,疲憊地閉了閉眼,「讓小姨進來。」

他們一走出去,吳老師就疾步進去了。

塗筱檸站在走廊看到她半跪在病床前,想必姐妹倆的感情是極好的。

眼底不斷模糊,塗筱檸再看向紀昱恆,他此刻安靜得像一座雕塑,背影孤挺難以逾越,眼神落在病房裡,彷彿那裡有他此生最珍貴的東西,一眨眼就會消失。

塗筱檸知道他此刻一定難受極了,父親結石昏倒她都慌了神,而紀昱恆承受卻是比她痛苦幾倍的煎熬。

母親是他唯一的直系血親了,她若離開,她都無法想象那種蝕骨入髓的疼。

她想幫幫他,就像他總是幫她一樣,可是她一無是處,又能為他做些什麼呢?

突然她看到他的眉梢又緊蹙了起來,然後立刻朝病房裡走。

吳老師哭嚥著跑出來,聲嘶力竭地喊,「醫生,醫生!」

看著醫生和護士又快步趕來,周圍陷入嘈雜,親屬又被醫生擋在了病房外,塗筱檸渾身也變得冷了起來。

病房裡的紀母再次陷入昏迷,醫生在做著緊急搶救,她看到了眼底毫無生機的紀昱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

可他明明是意氣風發,光芒四射的,而不是現在這樣如同失去了靈魂,只剩下一副軀殼。

腦海中接連浮現了他多次在她緊要關頭幫她的畫面,和剛剛紀母疼愛自己的模樣,她突然做了個決定。

也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到紀昱恆身邊的,她抬手緊抓著他的臂膀,手上也很冷。

在他眸光跟自己的對視的一剎那,她聽到自己微顫卻堅定的聲音。

「我們領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