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總,真巧啊。」
那老闆一愣,大概一時沒想起他是誰。
「我dr客戶經理小趙,前幾天拜訪過您的。」
「哦——」那老闆拖長語氣,也不知是真想起來還是假想起來,然後隨意客套了一下:「又來園區跑?」
趙方剛趕緊掏煙,雖被人家老闆拒絕了,但他也未尷尬,「是啊,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查了一下黃曆,說福星高照,諸事皆宜,我就琢磨著那得到園區跑客戶去哇,這不剛到貴公司樓下就遇到了吳總您。」
雖然他油嘴滑舌,但這話讓人聽得著實舒心,那吳總面露喜色點點頭,剛要走又停步,似在回憶,「你叫?」
趙方剛趕緊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趙方剛。」
那吳總一接過,趙方剛就很知趣地給他讓開道,「那吳總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哦,好。」
趙方剛朝塗筱檸使一眼色,她也朝吳總那邊微微鞠躬便跟他快步走了。
一切就像偶遇,卻又達到了趙方剛的目的。
「所以凡事點到為止,學會了沒有?」趙方剛邊走邊回頭。
塗筱檸狂點頭,果然營銷是門學問,她要學的簡直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兩人在園區待到下午,收了幾家的材料,回到辦公室塗筱檸就看到了桌上的花。
跟饒靜說的一樣,花一天一束,每天不斷,大家也從一開始的八卦到見怪不怪了。
塗筱檸又將花放到其他空位上,正好看到紀昱恆辦公室裡有人。
瞥見她的身影,紀昱恆直接叫趙方剛。
趙方剛連坐下喝口水的功夫都沒又麻利跑進紀昱恆辦公室。
「紀總。」一看,坐在裡面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跟他躲迷藏的不良貸款保證人。
「你回來得正好,我們正聊你那筆貸款。」紀昱恆示意他也坐。
趙方剛邊坐邊納悶他是怎麼把這老滑頭約出來的,居然還直接約到了行裡。
紀昱恆則繼續剛才的話題,「沈總,現在管戶經理也來了,我就不兜圈子開門見山了,抵押物拍賣在即,我不想流拍,所以不跟您談別的,只麻煩您一拍的時候參加競拍,把拍賣價格抬高。」
這沈總笑得有點陰,「紀總,你我今日初次見面,我本以為你是給我解決問題的,卻沒想到是給我製造問題,我看dr招的人是一個不如一個了,覺得我老糊塗好騙?我去參加競拍,到時候沒人終拍,你讓我出錢買抵押物啊?想得倒好。」
紀昱恆端正坐著,把玩手上的簽字筆,「我既然跟您提了競拍,自然找好人終拍。」稍稍將椅子往後靠了靠,騰出距離可以交腿而坐,明明是二郎腿,被他這麼一坐卻有一股不同常人的氣質,整個人也變得更有氣場起來,「抵押物拍賣出的價格越高,償還不良貸款的金額就越大,那我們銀行向您追償的債務也越少,反之,就對您越不利。」
沈總冷哼,「當初我們兩家企業是互相擔保的,現在他出了不良我也是受害者,我憑什麼要幫他還錢?不還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
他嗓門很大,大有豁出去的意思,塗筱檸在外面都感覺到了這談判的不易。
「看到沒有,大多企業只有要錢的時候孫子,一旦放了款孫子就變成了銀行。」饒靜低聲說了一句。
趙方剛坐在裡面看著保證人的態度有點承不住氣了,剛要說話紀昱恆已開口,「那自然不能把您怎麼樣。」手上的寫字筆輕輕敲著桌子,「只是您的企業所有賬戶會被凍結,您和您愛人還有企業都會進入失信老賴名單,出行受限,還有您的孩子以後上學也會有影響。」
沈總抬手重拍面前的茶几,「你少拿這些嚇唬我,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你還能來搞死我?」
紀昱恆笑了,「沈總,大家都是文明人,別常把死字掛在嘴邊。」
「反正我告訴你,我不會還錢,一分都不會還!你們銀行有本事去找借款人,找我保證人算怎麼回事!」
趙方剛還是忍不住了,「沈總,我們現在就是在給您想辦法,一旦抵押物流拍,對您是百害而無一利。」
沈總不聽,態度依舊惡劣,「那就打官司!我要跟你們銀行打官司!」
紀昱恆筆一叩表示贊成,「去打好了,讓法院看看你在我們白紙黑字合同上籤的字,蓋的章,還有你愛人也是連帶責任擔保,你不怕費時間我們很樂意奉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到時候該替借款人還的你一分都逃不掉。」
塗筱檸聽到他不再用尊稱,而是直接用了你。
沈總氣急敗壞,「你!」
「借款人逾期跑路,你是受害人我理解,所以我說了,你只要參加競拍把價格抬高即可,如果覺得這是在害你,那就一拍兩散,一筆不良貸款而已,我dr不是承受不起,倒是沈總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和家庭是否承受得起。」紀昱恆站了起來,眸光直擊他的眼底,語氣收硬,「辦法給你出了,做不做你自己算算這筆賬,我還有會,不送。」
然後紀昱恆就走出了辦公室,塗筱檸的辦公桌上的紙又隨之飄落。
那沈總還在置氣,對著紀昱恆的背影出言不遜,趙方剛卻像在紀昱恆剛才的言行裡得到了底氣,對著他沉了沉聲。
「沈總,大家撕破臉都不好看,您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我們的話。我可以告訴您,抵押物拍賣一拍是評估價的7折,如果一拍流拍,二拍再在一拍的基礎上打8折,再流拍就只能變賣,如果真到這步,3000萬的貸款我假設能拿拍賣的錢償還1000萬,那剩下的2000萬還是得追您來還,但是如果您去競拍,把價格抬高,再有人終拍拿下抵押物,說不定光拍賣就清償了貸款,您是商人,虧不虧應該心裡有數。」
「你們少誆我,銀行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現在說有人會終拍,到時就我一個人拍豈不是遂了你們的意!」
趙方剛也笑笑,「所以我們紀總也說了您可以不管,不過我要是您啊,我會選擇相信銀行,反正橫豎最壞都是被追償,為什麼不去試試。」他又掏出煙遞給他,「沈總,一起去抽根菸?」
沈總朝他眼一瞪,哼了一聲就走了,趙方剛也後腳走出來,但表情有所凝重。
塗筱檸只當他是為那沈總不高興,本來還有問題請教也知趣地沒再打擾。
到了下班時間,趙方剛也意外地沒像往常第一個走,直到紀昱恆開完會回到部門,他從辦公桌站了起來。
「紀總。」
紀昱恆嗯了一聲腳步未停,趙方剛便跟進了他辦公室。
猶豫了片刻,他問,「您真找到拍買我抵押物的最終人了?」
「怎麼,你也覺得我在詐他?」
「不是。」趙方剛趕緊否認,又撓撓頭有些手足無措。
紀昱恆抬眸無聲詢問。
「就……」趙方剛這會兒像個娘們,扭扭捏捏的,驀的輕咳一聲,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不是幫你。」紀昱恆語氣淡淡把自己的筆記本扣放在辦公桌上,「我是為了部門。」
「我知道,但還是要說聲謝謝。」
紀昱恆未再作聲。
「以後園區我會好好對接的。」然後趙方剛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就撤了。
饒靜看他今天反常的樣子輕輕嘖了一聲,塗筱檸看向她。
「看,我說什麼來著,我們這位紀總是穩坐總經理一職了,他不僅會營銷客戶,連人心都收於無形。」饒靜低語,聽不出誇讚還是諷刺。
塗筱檸微微蹙眉,所以紀昱恆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微信,塗筱檸開啟看到是凌惟依發來訊息。
【陸思靖一直問我要你微信,姐們兒實在是撐不住了,給不給你說句話!】
塗筱檸指尖在螢幕上頓住,再呆滯地看看那一排的花,終於知道是誰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