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辦公室隱婚 輕黯 第2頁,共2頁

這就是趙方剛頭疼的地方,「保證人不想淌這趟渾水,不是裝死就是跟我周旋。」

紀昱恆看著檔案抬眸,「裝死?他以為這樣就可以不替借款人還款了?」

「他可能想等我們先拍賣抵押物,再見機行事。」

紀昱恆注視著他,「偏遠郊區的商辦樓,你覺得誰會拍?流拍一次抵押物價值就多打一次折,三千萬的不良貸款,你想想到時候你的風險金夠不夠扣。」

趙方剛有點破罐子破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萬一有人拍了呢。」

「我不喜歡聽萬一這個詞,以後也不要讓我聽到。」紀昱恆嚴肅道又喚饒靜。

饒靜:「紀總。」

「晚上我請政府招商辦的人吃飯,一共四個人,時間定在六點,地點你負責一下,其中兩個人是海歸。」

「好的。」

「部門人都出席。」

這句話讓饒靜和趙方剛都頗感意外,因為以前江總可不會帶著部門一起去赴宴,尤其是跟政府的人。

「知道了紀總。」饒靜允,然後和趙方剛同時出了辦公室。

「啥意思?」趙方剛無聲地朝饒靜做著口型問。

饒靜搖頭,她現在也猜不透這位年輕的新任領導,只走到塗筱檸辦公桌旁敲了敲。

「晚上一起去飯局。」

塗筱檸想到上次有些怕了,「又要喝酒嗎?」

「誰知道。」饒靜懶得想,也不懂紀昱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塗筱檸垂頭,肯定是逃不掉喝酒了,上次參加班長婚禮,全桌男的就紀昱恆沒喝酒,他說酒精過敏來著。

饒靜給部門以前組織飯局的老地方打了預定電話,然後給紀昱恆發了已經訂好的微信,但是半天沒得到回覆。

只以為他在忙沒空看微信,饒靜就把手機丟在一旁沒再管,心想剛剛他還告訴她其中兩個人是海歸,管他海龜路龜的,不都是一天得吃三頓的人麼。

三人還在忙碌,昨天那個送花人又來了,他敲了敲門。

「塗筱檸,你的花。」

今天是一大捧白玫瑰。

「喲喲喲~」饒靜指尖把玩著寫字筆媚滴滴地看塗筱檸。

塗筱檸要瘋了,到底是誰啊?

趕緊拿了花又放在空位上。

饒靜走過來低首湊上去聞了聞,「不錯啊小塗,什麼時候帶師父見見你的男朋友。」

「我沒有,饒姐。」塗筱檸矢口否認。

饒靜斜她,「得了吧,這花連送兩天,我估摸著明天還會送,小夥子夠持之以恆的啊。」

塗筱檸不知該如何解釋,仔細看了看,也沒在花裡找到卡片之類的線索。

紀昱恆持著筆記本邊打電話邊走出他的辦公室。

饒靜看到叫了一聲,「紀總。」

紀昱恆的電話還沒接通,他駐足等饒靜說下去,目光順勢落在了空座的兩束玫瑰花上。

塗筱檸趕緊悶頭做事,生怕他以為自己無心工作。

「晚上用餐的地點我已經訂好,發您微信了。」饒靜告訴他。

「我看到了。」

饒靜剛要坐下去卻聽他說,「你取消吧,我會重新訂地方。」

饒靜不解,連趙方剛也轉過頭來看,塗筱檸也覺得納悶,一頓飯而已,他還挑地方嗎?

但饒靜沒有追問緣由,只恭敬地回:「好的紀總。」

紀昱恆的電話終是沒接通,他收起手機朝門口走了幾步又頓住。

「我們部門在食堂用午餐通常是怎麼安排的?」

靜默一霎那,三人不知他為何突然問這種瑣事。

「各充各的卡,各吃各的飯。」不一會兒,趙方剛說。

紀昱恆的視線又朝饒靜掃來,「饒靜,以後每個月從部門費用裡給每人飯卡充500塊錢,如果食堂後勤手抖,那就每人充到系統頂額1000,讓他手不抖為止。」

三人皆愣。

「我不強制你們每天午飯要坐在一起,但至少我在食堂用餐的時候,你們三個要坐在一起,辦公室文化固然重要,但食堂往往也是最能看出整個單位、一個部門細節的地方,拓展一部是一個團體,明白?」

「明白。」

紀昱恆抬步離去。

三人互相看看,對剛才發生的事都有些茫然。

趙方剛先匪夷所思地笑了笑,朝門口探了探確定紀昱恆走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上,「這個紀總挺有意思的,總不按套路出牌啊。」

饒靜似乎也若有所思,但卻說,「領導的心思別亂猜。」

趙方剛又放低了聲音,「部門費用不是一直放在營銷上用的嗎?以前江總哪捨得撥在我們身上啊,籤個報銷單等個把禮拜是常有的事,拖啊拖的,時間過期發票就作廢了,之前請客戶吃飯我自己墊了多少錢。」

聽著趙方剛的嘟囔,饒靜笑了,「說不定我們這位紀總就在營銷呢?」

「營銷什麼?」

「人心。」

塗筱檸在一旁凝神諦聽,只覺腦熱。

晚上的飯局紀昱恆先去了,塗筱檸跟饒靜坐趙方剛的車。

按照紀昱恆在部門群裡發的定位,車七拐八繞地開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周圍不是停車場就是商辦樓。

三人下車仰頭望著高聳的樓,半天沒瞧到飯店或者酒店的字眼。

「搞什麼?這裡哪兒有吃飯的地兒?」趙方剛好笑地點了一支菸,「我說,真是請政府的人吃飯麼?放著饒靜你定的高檔飯店不去,我還以為找了個多上檔次的,卻是個窮山僻壤。」

饒靜也覺得奇怪,是不是搞錯了地點?她又翻開微信檢視了一下,可確實是這兒。

「2號樓a座。」她讀著開始尋視。「不就在那兒?」她朝遠處指了指。

塗筱檸望去,確實看到2號a座四個字。

趙方剛猛抽了幾口煙,往腳下一扔踩了踩,「走,我倒要看看這花果山裡有沒有水簾洞。」

三人前後走進了那座商辦樓。

樓裡也很陳舊,牆上到處都貼著小廣告,樓道里不是破舊的腳踏車就是擁擠的電瓶車。

電梯也很誇張,按了半天還在上面,站在底樓也能聽到那陳舊的機械摩擦聲。

這樣的場景讓塗筱檸懷疑自己不是來參加飯局的,像電視劇裡做地下交易的。

趙方剛哼了一聲,「我們不會去人傢俬人老闆的食堂吃飯吧?」

饒靜從包裡拿出粉餅補妝,又是她那個閃瞎人的laprairie。

「別說食堂了,就是鴻門宴你也得去。」

電梯好不容易要慢慢悠悠地到了,電梯門一開,四壁都是廣告,他們三人上去的時候有個中年婦女牽著一隻小泰迪也跟了進來。

趙方剛嫌棄地往後退了退,皺著眉問饒靜,「幾樓啊。」

「32。」

他一看是頂樓,按了一下沒反應,又使了點勁按燈才亮了。

「我真怕這電梯有安全隱患。」他又鄙夷。

牽著狗的婦女朝他看了一眼,饒靜用胳膊撞他示意少羅嗦。

趙方剛沒好氣地閉了嘴,電梯略帶搖晃地緩緩而上。

小泰迪卻在電梯裡不安分地走著,突然它停在了趙方剛的腳邊,抱著他的腿就開始扭動。

趙方剛本來就不喜歡狗,看清它在幹嘛後大驚失色。

「我靠,這是在幹嘛?!」

塗筱檸和饒靜一看也傻了,狗主人狂拉牽引繩,奈何電梯空間小,再拉小泰迪還是能撲過去。

最後趙方剛的褲子溼了一塊,狗主人不停地道歉直到他們先下電梯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饒靜笑得差點癱在電梯裡,塗筱檸也實在忍不住笑了,只有趙方剛臉色鐵青地要砸電梯。

三人到達32樓,饒靜捂著肚子還在笑。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趙方剛瞪她。

「沒什麼,為你的腿默哀,被泰日天qj了。」饒靜邊說邊揉眼睛,「笑死我了,趙方剛原來你的腿比你人更有魅力。」

兩人還在打鬧,塗筱檸收起笑左右看看,可發現兩邊都是私人企業的門頭,難道真的要去人家食堂吃飯?

這時微信又響了,像掐好時間似的,紀昱恆在群裡發一條【到頂樓後往左手邊走,開啟那扇貼滿廣告的門】

三人按照提示照做,只當那扇門後是樓道,沒想到推開後又看到了另一座小電梯,這電梯大概只能容納4個人,他們三個站著都顯得有點礙手礙腳。電梯有兩層,但只有2層的鍵可以按。

他們只能直接上頂層,趙方剛還在電梯裡抱怨著剛才的事,電梯門開啟後他卻消了音,居然是個露天的高檔餐廳。

西式穿扮的服務員站成一排朝他們鞠躬,然後指引著他們朝裡走。

整個餐廳是西式的裝修風格,安靜優雅,悠長的落地窗正對c市的江,夕陽西下,晚霞將天邊映得泛了橘色,照在波光的江面上,襯著來往的貨運船隻,好一副歲月靜好的江景圖。

遠處,則是整個c市。

這裡豈止有水簾洞,簡直是世外桃源。

「這邊請。」服務員繼續領著他們往裡走。

三人才收起眼底的驚豔,跟著走。

他們被帶進了一間玻璃房,簡歐的裝修風格,配著幾盞羽毛的吊燈和桌上的精油蠟燭像極了國外童話故事裡的場景。

紀昱恆雙手抱臂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聽到聲音回眸,餘暉落在他的身上,整個人如同這暖色般顯得柔和起來,映著他身後的整個c市和浩蕩的江景,此刻竟給人一種君臨天下的氣魄,撼攝人心。

「現在還破麼?」他眸光像能穿透,問出了他們之前的心底話。

趙方剛先搖頭,「不破,一點兒都不破。」然後看看自己的褲腿,很不適時宜地說:「我先去趟洗手間。」

「第一次來,我也去認認路。」饒靜打量著一切,慢條斯理道。

塗筱檸覺得只留他們倆在很彆扭,便說,「我也去。」然後跟著他們一起出了玻璃房。

「可以啊,我他麼一土生土長c市人居然都不懂有這風水寶地。」果然一走遠,趙方剛就開腔。

饒靜不置一詞,看到前面還有空中花園,便說,「我去那兒看看。」

趙方剛等著要去擦洗褲管,沒管她,自己先往洗手間去了,只有塗筱檸跟著饒靜往前走。

初秋的微風吹亂了她們倆的長髮,饒靜眺望著江景點了支菸。

「真漂亮。」塗筱檸望著夕陽不禁感嘆。

「可怕。」饒靜卻吐著煙說。

塗筱檸以為自己聽錯了,卻聽饒靜繼續,「他今天讓我定地點的時候有兩個關鍵資訊,1、人物:政府招商辦,2、背景:四人裡兩個是海歸。」

塗筱檸覺得這很普通,「這能說明什麼?」

饒靜看她,反問:「正常人如果要請人吃飯會怎麼說?」

塗筱檸想了想,「直接說我要請人吃飯?」

「可他為什麼要說這麼多?他完全可以說我今晚要請什麼人吃飯。」

塗筱檸不解了。

饒靜又抽了一口煙,「我之前也沒在意,現在想想,他是在暗示我。」

塗筱檸聽得好費腦,她覺得饒姐是不是把一件簡單的事想得過於複雜了。

可她的聲音又隨風飄來,「招商辦的人是公職人員都很敏感,所以飯局不宜高調,而他們中有海歸,就說明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吃中餐,那麼這裡不管是地理位置、私密性、風格都很適合。」

「那還有兩個不是海歸,吃中餐也沒問題吧?」

「不。」饒靜否定,「既然定了西餐廳,說明四人中最有話語權的那個人就是海歸,而且他一定喜歡西餐和洋酒。」

塗筱檸瞬間覺得自己漲知識了,一個小小的飯局竟有這麼多講究和門道?

饒靜掐了菸頭,似笑非笑,「我幹客戶經理八年了,今天都欠完善,紀昱恆三十歲不到,這些細枝末節卻能考慮周到,可見心思非常縝密,看似是安排我訂地方,其實也是在試探我。」

「試探你什麼?」

她對上饒靜漸深的眸光。

「我是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