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空氣凝結數秒,塗筱檸訕訕地笑,「不會吧?那紀同學的大學可太不完整了。」
她信他個鬼。
紀昱恆目不斜視,「怎樣的大學才叫完整?」
塗筱檸踢著腳下的石子,脫口而出,「掛科逃課談戀愛。」
「那塗同學大學完整了麼?」
塗筱檸噤聲了,他卻定定地看著,等她說下去。
塗筱檸在想自己有什麼可心虛的?便清了清嗓子,「還湊合。」
紀昱恆未再多言,兩人繞了一圈便結束了此次「參觀」。
自然又是紀昱恆送她回的家,塗筱檸覺得他這「車伕」好像當得有點頻繁了。
車停下後她還在解安全帶,他突然說了一句「謝謝。」
塗筱檸手上的動作微滯,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所以你相親是因為阿姨嗎?」她輕聲問。
紀昱恆沒有否認,也不加任何掩飾,「她的病是晚期,手術後一直在化療,她怕自己熬不到我結婚。」
塗筱檸之前的疑惑也隨之明朗起來,胸口悶悶的。
「那你和叔叔一直在醫院照顧麼?」
他坐著,長眸晦暗不明,「我父親很早就不在了。」
塗筱檸心底一驚,趕緊說了句「抱歉。」
她深深自責怎麼總是說話不注意。
靜默了片刻,紀昱恆先開了口,「她最近情況不大好,這個誤會恐怕還要持續一段時間,找到機會我會跟她講清楚。」
她撓撓頭,「沒關係,阿姨現在也要保持愉悅的心情。」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又補充一句,「而且你也幫過我啊。」
紀昱恆沒再說話,塗筱檸開門下車,她朝他揮揮手他才發動了車子。
看著離去的車影,她嘆了口氣,她不知道他優秀的背後,隱藏了多少個孤寂。
到家客廳的燈還亮著,母親已經候在門口。
她心頭一熱,有點感動,剛要煽情卻聽到母親八卦的聲音。
「塗筱檸你不對啊。」
她不明就裡,「我怎麼了?」
母親雙手環胸,「你之前口口聲聲跟我說跟吳老師外甥不可能,可我光看他送你回來,就有三次了。」
塗筱檸吃驚地看母親,她是地下黨嗎?
她被母親盯得有點發怵,卻佯裝鎮定,「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朋友?現在男女之間就沒有普通這一說。」母親是誰,哪那麼容易相信。
「真是普通朋友啊。」塗筱檸哭笑不得。
母親不耐煩地懟她,「趕緊從實招來!」
塗筱檸被纏得沒辦法,只得實話實說,從初中班長的喜酒講到今天醫院的偶遇。
母親聽完沉默半晌,慢慢開始嘮叨,「他父親早逝,母親重病,以後負擔會很重啊,再優秀嫁他也是要吃苦的。」又看向塗筱檸,「但也是個有膽識,重情義的孩子,你被牽連的事,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他是銀監你是銀行調查物件,就像警察跟犯罪嫌疑人,他私下提點你就犯了忌。」
塗筱檸恍然,是啊,當時身後就是審問室,他這樣未免有點冒險,他們的交情也不至於讓他以身犯險,那隻加一頓飯是不是有點少?
母親又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突然敲拍了一下手站了起來,「這樣的話一切就說的通了。」
塗筱檸沒聽懂,「什麼啊?」
母親哼了一聲,「反正你爸之前說的都是放屁。」
塗筱檸還是沒懂,選擇回房了。
母親看著她的身影,趕緊拿手機找到吳老師的微信。
【吳老師,方便把你外甥的生辰八字發給我嗎?】
塗筱檸回到自己房間就看到了床上那個巨大的毛絨熊。
又想起了紀昱恆,感覺今天才算真正認識了他。
想來她雖然普通平凡,可至少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他……
她拿起手機看看時間,開啟微信找到他的頭像。
【你到家了吧?】剛要發出去又停下了。
她突然問候他,會不會讓他覺得是同情?想想趕緊刪了。
塗筱檸扔下手機,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紀昱恆我欠了你個大人情可怎麼還啊。
第二天一上班,饒靜就給她派活,「仁濟醫院的代發工資協議行章蓋好了,我跟行裡借了營業部的櫃員,一會兒你帶他們到仁濟給醫職工髮卡啟用去。」
塗筱檸一聽仁濟愣了愣,然後躊躇著問,「饒姐,我可以不去麼?」
饒靜正好接了個電話,她把話筒夾在頸脖,雙手動個不停,等掛了電話她抱怨著忙死了,發現塗筱檸站在自己桌前。
「你剛說什麼?」
塗筱檸搖搖頭問,「幾點去?」
饒靜抬手看錶,「你這就去吧,這種單位不耗個一天別想回來,到時醫院財務科會有人來對接。」又遞給她厚厚一疊信用卡宣傳單,「記著給每個醫生髮一張,他們資質好,審批快,成功率高。」
塗筱檸接過看了看問,「所有醫生都會來麼?」
饒靜把對接人的手機號微信發給了她,「不一定,反正來多少辦多少,其他的後面再說。」
塗筱檸僥倖地想那也不一定會遇到,便抱著材料走了。
她本來就是營業部大堂出身的,所以跟同行櫃員都是熟的,一到醫院確實有人對接,把他們帶到了一間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