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死不能(1)
聽著薄奚野離去時的沉重的腳步聲,花蕊兒的心也很沉重,好在那個暴君離開了,她也總算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她將那白色的藥包展開,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按住顫抖著的皇普少華,將白色的藥粉全部喂入了他的口中。
說來也真是奇了,就在那藥粉吞下去過後,不大會功夫,皇普少華病停止了抽搐和顫抖,蜷縮成一團的身體也慢慢地舒展了開來,他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四肢盡情地伸展著,滿頭滿身的汗水見證了他剛才垂死掙扎的整個過程
。
皇普少戶伸了伸舌頭,奇蹟,真是奇蹟!剛才還捲曲著無法言語的舌頭,這會兒也能伸縮自如了。
皇普少華的眼淚一下子便湧出了眼眶,他躺在地上,並沒有立刻去擁抱花蕊兒,他剛才雖說是抽搐成了一團,可是他的腦子還是清楚的,還是明白的,他知道為了給他拿到解藥,花蕊兒已經用她花兒一般純潔瑩潤的身體作為了與那個暴君交換的條件。
皇普少華的內心覺得很愧疚,非常愧疚,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對花蕊兒說,不知道如何才能表達他的歉疚之情,而在他的心裡卻還產生了那麼一點點隔閡,雖說他明知道花蕊兒是為他而獻出了貞潔,可是他也是一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另外一個男人佔有了,這讓他的心裡如何沒有芥蒂?如何沒有疙瘩呢?而那個男人還是他的敵人,是陷害他,侮辱他的敵人。
皇普少華就那樣一直躺在地上,只是流著淚,不說一句話,花蕊兒靜靜地蹲在地上,她似乎也意識到了皇普少華內心深處最深層的心思。
花蕊兒的下身還在隱隱作痛,一個少女成為一個女人原來是伴有如此大的疼痛,而沒有任何的快樂的!她的淚也流了出來,看到皇普少華的痛苦已經暫時解除,她的心才放到她自己的身上。
不知怎的,她也開始厭惡她自己的身體了,她覺得她被那暴君佔有過的身子是那麼骯髒,是那麼下賤,難怪少華不願意再看她一眼呢,就連她自己也都不願意再多看一眼她自己的身體了。
「少華,對不起,對不起!花蕊兒對不起你!我知道,你是嫌棄我,嫌棄我骯髒了,我不怪你,只要你能好起來,花蕊兒也就知足了!」
「花蕊兒,你不該!你不該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呢?我就是為了保全你的貞潔才忍受著被天下人的恥笑寫下了降表,歸順了北祈,可是你,可是你竟然還是……你讓我覺得好心痛啊!」
「少華,當看到你在地上疼痛得滿處亂滾,痛不欲生的樣子的時候,我又如何能夠忍受得了呢?與其看著你那樣痛苦,倒不如讓我先死去才好!少華,我知道,你嫌棄我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你知道嗎?你中的這個毒,名字叫做牽機葉,如果沒有解藥,那麼每天都會發作,每次發作都會持續三個時辰以上,而且每個三個時辰就會發作一次,少華,今日這一次,我就已經無法忍受了,何況一日還得忍受那麼多的三個時辰,少華,我受不了,受不了啊
!」花蕊兒一邊說一邊流著淚,她不斷地捶打著她的胸口,因為她的胸口依舊還在疼痛。
皇普少華似乎感覺到了花蕊兒內心的痛苦,他坐了起來,擁住了蹲在他面前的花蕊兒,兩個苦命的人兒緊緊地抱在了一起,淚水流在了一起。
這個本該屬於他們的特別的洞房之夜又被無情地剝奪了,身心的痛苦,將他們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他們就這樣相擁著,坐到了天明。
第二日,當黎明的曙光穿過那扇釘滿了鐵欄杆的窗戶射進小屋的時候,花蕊兒這才從皇普少華的懷抱中掙脫開來,對皇普少華說道:「少華,你昨晚幾乎折騰了一個晚上,身子弱,還是趕緊上床歇息吧!」
皇普少戶想到了昨夜,想到了在那張床上,那個可惡的暴君薄奚野竟然,竟然……他閉上了眼睛,不願意再去回憶昨夜那讓他恐怖的一幕,那讓他覺得無比羞愧的一幕,他也不願意再躺到那張床上去,他厭惡那張床,從心裡感到厭惡,如果他現在的身份不是囚徒,不是一個手無寸鐵,又身陷囹圄的話,那麼他一定要將那張床燒掉,要將那暴君薄奚野劈死。
花蕊兒見皇普少華仍舊坐在地上不動彈,知道他的心裡仍舊是疙疙瘩瘩的,可是深秋的季節,青石磚的地面上已經頗為寒涼,若是一直睡在地上的話,恐怕會落下病根。
「少華,我們不是已經說好的?都得活著,都得好好地活著嗎?少華,只有活著,才有可能復國,只有活著才有可能報仇雪恥啊!少華,花蕊兒的這顆心是屬於你的,是誰也無法奪去的,花蕊兒將心都給了你,你難道還嫌棄花蕊兒嗎?」
皇普少華看著花蕊兒痛苦的表情,深深地低下了頭,他何嘗不知道花蕊兒是為了救他,才會屈辱地讓那個暴君……唉,無奈,無奈啊!皇普少華,你真是個笨蛋,你真是個沒用的笨蛋啊!你連自己的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要拖累,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皇普少華站了起來,他想好了,他不能再拖累花蕊兒了,不能再成為花蕊兒的累贅了,他要在今夜毒發之前自行了斷,他要離開這個讓他痛苦和屈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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