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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省的經濟崩潰問題引起了中央的關注,也引起了省委書記陳喚誠的反思;省長路坦平的問題引起了中紀委的關注,而路坦平則忙於文過飾非,夢想著能夠在做一些手腳之後,大事化小,不了了之……
中紀委的特派員萬馭峰已經盯上了路坦平和他的情婦苗盼雨,正在加緊調查他們的官商勾結、墮落問題。而此時河東省的紀委書記李宜民身患重病,生命垂危,配合中紀委調查路坦平問題的重任落在剛剛到任的省紀委副書記王步凡的肩上。省委書記陳喚誠當然是支援他的,不過路坦平為官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黨羽遍佈全省,王步凡感到壓力非常大,如果不能順利查處路坦平怎麼辦?如果出現窩案怎麼辦?如果自己沒有扳倒路坦平,反而成為破壞河東安定團結的「罪魁禍首」又怎麼辦?王步凡心裡亂極了……
河東省的紀委書記李宜民已經因病住院,省會天首市的公安局長擺蘊菲確實無法在醫院裡陪丈夫李宜民治病,也無法答應女兒李梅的請求,留在丈夫李宜民的身邊照顧他。面對計程車司機的起死回生和省煤炭廳廳長白杉芸的神秘死亡,她必須立即採取行動,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弄清楚白杉芸到底是死於交通事故還是死於謀殺,不然就是失職,就會對不起「任長霞式公安局長」這個稱號。她剛剛回到天首公安局,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就接到省公安廳廳長薛永剛的電話:「擺捕頭,煤炭廳廳長白杉芸現在還沒有確認是謀殺還是交通事故,怎麼已經驚動了公安部,上邊對這個事情非常重視,責令我們公安廳馬上把調查結果電傳過去,是不是你上報的?」
「薛廳長,這話是怎麼說的呢?即使要上報我也應該向你彙報,讓你上報呀,我還不至於那麼沒組織沒紀律吧?」
「現在不說這個了,你們一定要抓緊查詢線索抓緊破案,我怎麼聽說作案者一個是結巴嘴,一個是少了半個耳朵的平州口音人。既然有了這麼明顯的特徵,破案應該沒有問題吧?我建議你們立即成立專案組,佈置警力在天首市進行大搜捕。擺捕頭,我可告訴你,省委陳書記對白杉芸死亡這個事情非常重視,公安部也非常重視,同時陳書記對平州的幹部可能也有些不放心,你自己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擺蘊菲腦子裡「轟」了一下,立即反駁道:「薛廳長,這話怎麼味道不對呀,平州人怎麼了?難道省委書記也搞幫派嗎?難道平州的幹部都是混蛋?」
「擺捕頭,你不要對我發脾氣,我也是為你好。我現在懷疑平州人在省城已經形成了一股黑惡勢力,你要把眼睛給我瞪大點兒,盯住平州人,你也是從平州調過來的,在你身上我相信不會有宗派主義思想,但是你敢保證其他人身上沒有?你敢保證你身邊的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不管白杉芸是死於交通事故還是死於謀殺,一定要儘快搞清楚,不然我們會非常被動,無法向省委和公安部交代。」
「我是人,是黨的幹部,只知道一心為公,從來不搞宗派主義。薛廳長放心,我現在就佈置下去,在天首市專查平州人。我首先是人民警察,其次才是平州人,我知道應該把什麼放在第一位,也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保護傘。」
薛永剛在那邊又說:「擺捕頭,現在天首市的治安形勢可不容樂觀啊,據警方的不完全統計,天首市的吸毒人員每年因為吸毒花費的資金已經超過一億元,那麼全省又是多少?吸毒人員百分之七十以上從事過違法犯罪活動,現在我們禁毒的任務也很大……」
「啊,這麼嚴重啊,那麼毒品的來源又是在哪裡呢?薛廳長,我覺得這個事情比較複雜,可能天首市真的有黑惡勢力,是不是黑惡勢力在販毒……」
「哈哈,我如果什麼都清楚,哪還會不採取行動?就是因為搞不清楚啊,但是我敢肯定毒源就在咱們天首市,你們要把緝毒工作立即放在議事日程上。唉……擺捕頭,多事之秋啊!」
「嗯,我知道了。」掛了電話,擺蘊菲立即撥通了刑偵支隊支隊長周大海的電話,命令他立即集合所有幹警,準備執行緊急任務……
十分鐘後,擺蘊菲出現在荷槍實彈的公安幹警面前。她很嚴肅地說:「同志們,今天傍晚時分,在濱海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被害人是省煤炭廳的廳長白杉芸。據可靠情報,作案者是兩個平州口音的人,其中一個是結巴嘴。現在我命令你們,在天首市立即展開拉網式的搜查,把東西南北給我查個遍,特別是在平州人出沒的地方一定要查仔細一點兒,要將平州人作為重點,誰抓住犯罪嫌疑人我給誰記功,出發!」
周大海帶人出發之後,擺蘊菲不知怎麼又想起那個苗得雨來,既然苗得雨有病,肯定會到某一家醫院去治病,她想再去會會那個苗得雨。她坐上車對司機滿軍說:「小滿,你開上車,咱們到各大醫院的眼科去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苗得雨,他現在好像突然從煤礦上消失了,會不會是住進了醫院呢?」
滿軍一邊開車一邊說:「看他幹啥?我最討厭的就是像苗得雨這樣的私營企業老闆,手裡有幾個臭錢就他媽的找不到北了。一個獨眼龍,媳婦卻娶了三個,平州一個,礦上養了一個,濱海別墅那邊還養著一個,什麼東西!現在的富豪們真是他媽的紙醉金迷,奢侈腐化。」
擺蘊菲對滿軍的話很感興趣,就盯著滿軍的臉問道:「小滿,你認識苗得雨嗎?」
「怎麼不認識?他平州那個老婆以前和我還是鄰居呢。」
擺蘊菲眼睛一亮,又問道:「那麼苗得雨是一直叫這個名字嗎?」
「嗨,他原來叫苗禾壯,愛打架,是個無賴,還不是靠了他妹妹苗盼雨才神氣起來的,他妹妹是省長的情婦,現在是大紅大紫的企業家,他苗禾壯自從到天首市闖天下之後,把名字也改了,不過他現在好像學好了,沒聽說再打過架。擺局長,不怕你笑話,咱們局裡集資建的房子一套兩室一廳三十八萬,我自己只有十萬塊錢,哪裡去弄那麼多錢啊?回到平州去求告父母,他們只給我湊了十萬,還差十八萬呢,不知怎麼苗禾壯的大老婆知道了,一下子借給我二十萬,人家真有錢……」
擺蘊菲把腿一拍說:「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小滿,不去看他了,掉頭回局裡去!」
滿軍覺得在局長面前又立了一功,心裡一陣高興,一把方向盤調轉車頭又把車開回去了。在路上走著,滿軍忽然想起別人曾經議論過車牌照的事情,就說:「擺局長,咱們能不能把車牌照換一下?現在領導的車牌照根本沒有帶4的。」
「為什麼?我就不信這個邪!」
「聽人家說0094這個號不好。有一個領導的車牌照是00144,他自己說動動要試試,可是別人說動動要死死,結果那個領導在一次下鄉扶貧的時候,遇到山體滑坡,連人帶車都沒有了……唉……咱們這個車牌照是0094,別人說動動就……」滿軍忍住沒有把「死」字說出口。
「哈哈,小滿,你也是員,怎麼能夠迷信呢?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00144的車牌照本身沒有什麼嘛,出不出事故與車牌照也沒有什麼關係,那個領導是因公出了車禍,與牌照何干?你可不能胡說啊!」擺蘊菲一半開玩笑一半批評地說。
滿軍臉紅了,不過他沒有停止說話:「擺局長,現在你知道不?8這個號碼已經過時了,聽說有一次組織部長周姜源和副省長季喻暉都去吃飯,事先周姜源訂了7號,季喻暉來吃飯也非要7號,這可難壞了酒店經理,一個是副省長,一個是組織部長,說讓副省長季喻暉坐8號,人家不坐,說讓組織部長坐8號吧人家也不坐,沒有辦法只好在客房部7號擺了一張桌子……」
「他們為什麼對數字這樣敏感?」擺蘊菲不解地問滿軍。
滿軍笑了一下說:「七上八下嘛!」
「無稽之談!」
滿軍聽擺蘊菲這麼一說,不再說話,一心開車……
擺蘊菲一回到辦公室,立即撥通了王太嶽的電話:「太嶽,天首市這邊又有新情況了,省煤炭廳廳長白杉芸傍晚的時候在濱海死於交通事故,據受害人計程車司機稱,作案者是兩個平州口音的人,一個還是結巴嘴,我懷疑這是一起謀殺案,你在苗得雨的……不,現在已經確定苗得雨就是苗禾壯。你在苗禾壯的熟人圈裡查一下,看有沒有一個結巴,一有結果立即向我報告。啊,對了,你回來的時候再到濱海別墅去一趟,苗得雨在那裡也有一套房子,看他是不是在那裡。」
「明白!」王太嶽在那邊接受了新任務。
擺蘊菲又走出辦公室想親自開車到紅星煤礦去找那個孔礦長,進一步瞭解苗得雨的真實情況。她怕走漏訊息,當司機滿軍要和她一起去時,被她拒絕了:「小滿,你回家休息去吧,我一個人去。」
滿軍有些不放心地說:「擺局長,我看這天好像還要下雨,你也太累了,還是我和你一塊兒去吧?」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
滿軍看擺蘊菲態度堅決,只好說:「局長路上要小心點兒。」
擺蘊菲笑了一下說:「小滿,放心吧,我也有二十年的駕齡了。」車剛起步,擺蘊菲又把車停下來叮囑道:「小滿,今天晚上我的行動是最高機密,不能和任何人說。」
滿軍點著頭,一臉狐疑。他猜不透這位女局長心裡到底有什麼想法,他現在並不知道局長要到哪裡去。
周大海帶著刑偵支隊的民警往河東大世界門口走的時候,他用藏在口袋裡的另一個手機給凌海天發了一條訊息:我們現在去查你們。凌海天收到資訊匆匆忙忙在大世界開始了緊急疏散工作,疏散物件包括韓二寶和那兩個謀殺白杉芸的罪犯……
周大海來到大世界門口讓民警們迅速把大世界包圍起來說:「同志們,對大世界的搜查一定要慎重一些,仔細一些,這個大世界的老闆可是省長路坦平的大公子路長通,凌海天只是給人家打工的。大世界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也是有來歷的地方,咱們既要完成任務,又要講究策略,對凌老闆表面上一定要禮貌一點兒。」這時他看見一輛警車從大世界的側門開出來,並且還是他的戰友韓二寶的車,他沒有攔截韓二寶的車,見車已經離開,才下令讓幹警們對大世界進行全面搜查。
幹警們跟隨周大海衝進大世界,周大海小跑著上樓來到二樓凌海天的辦公室裡,見到凌海天神情自若地坐在辦公室裡,就知道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故意說:「凌子,今天天首市發生了一起人命大案,煤炭廳廳長白杉芸在車禍中身亡,兇手是平州口音,其中一個是結巴,我們懷疑白杉芸是死於謀殺,要在全市展開大搜捕,希望你凌老闆給予積極的配合……」
凌海天聽到這裡很冷漠地說:「老周同志,我對這個訊息不感興趣,就是死兩個白杉芸與我何干?」其實他內心裡有些驚慌:公安幹警到大世界來,是不是已經懷疑上他了?
周大海從凌海天的表情上已經斷定白杉芸的死與凌海天可能有關係,甚至可能與路長通也會有關係,故意很嚴厲地說:「凌海天,我們要對這裡進行仔細搜查,請你要好好地配合。」凌海天望了一眼周大海,聽見周大海小聲說:「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要再幹傻事,如果知道兇手在哪裡也先不要動他,千萬不能添亂,另外……」周大海只告訴凌海天計程車司機叫老四,住在老城區一個大雜院裡,其他沒有再說什麼,他怕門外的幹警們聽見。
凌海天故意用傲慢的態度對待周大海,周大海也針鋒相對以傲慢回敬。由於時間過於匆忙,凌海天還沒有來得及通知其他嫖客撤離,幹警們從房間裡帶出來一大幫子妓女和嫖客,周大海並不理睬那些妓女,專去看那些男人,每一個都認真地看,然後問他們是哪裡人,最後發現一個左耳朵掉了半截的人,周大海厲聲問道:「哪裡人?」
「平州的。」
「幹什麼工作的?」
「在一家建築公司工地上當民工。」
周大海給幹警們使了個眼色,幹警們立即把這個人銬上了銬子。那個人以為是因為嫖娼的事情,也沒有過於驚慌。周大海問一個嫖客:「哪裡人?」
「平……平……平州的。」
「幹什麼工作?」
「在……在……在一家飯館裡當……當……廚師。」
周大海又給幹警們使了個眼色,這個結巴又被銬上了。接下來周大海吼道:「凌海天,你他媽的不要以為你有靠山,老子軟硬不吃,今天是打黑,不是掃黃,改天老子再來收拾你,你他媽的混蛋,大世界是個淫窩。總有一天老子要把你這個淫窩端掉。走,把這兩個人給我帶走!」
妓女和嫖客們嚇了一跳,見周大海只是要把那兩個人帶走,並沒有理睬其他人才鬆了一口氣。等幹警們下了樓,凌海天也發火了:「滾,都他媽的給我滾蛋,該幹什麼幹什麼,沒有盡興的接著搞!」然後對著周大海的背影說:「周大海,哼,你他媽的算個球,老子不尿你,就是不尿你!」
妓女和嫖客們此時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有的下樓走了,有幾個又摟著小姐回房裡去繼續沒有完畢的事情。
凌海天看大廳裡已經恢復了平靜,臉上露出了一絲陰森恐怖的笑容。然後很從容地撥了個電話:「三弟,你可把人給我看好,這一陣子風聲緊,千萬不要讓他們露面,記住,好好招待他們!」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那個雲霞看在眼裡,她知道被抓走的結巴和「一隻耳」並不是她安排在十八樓的結巴和「一隻耳」,那兩個人已經隨韓二寶走了,因此她斷定警方肯定抓錯了人,又聽見凌海天「你可把人給我看好,這一陣子風聲緊,千萬不要讓他們露面」的話,她把這個訊息立即打電話告訴給苗盼雨,苗盼雨叮囑她不要多說話,要密切注意大世界的一切動向,一切聽從她的指揮。
擺蘊菲開著車剛剛走到鳳凰山的半道上,就接到刑偵支隊支隊長周大海的電話:「擺局,奉你的命令,我們對河東大世界等娛樂場進行了突擊審查,在天首市大世界抓住了一個平州籍平州口音的結巴,我們懷疑他可能就是兇手。」
擺蘊菲心情有些激動:「好,我現在就趕回去,你們抓緊審訊!」擺蘊菲簡直不敢相信這個訊息是真的,她開著車嘴裡不由自主地說:「周大海,好樣的!」
在周大海離開河東大世界的時候,凌海天也開車出去了,他在老城路一個看上去十分破敗的大雜院門口停住了車。八號大雜院裡不時有人出出進進,他戴了墨鏡粘了鬍鬚,然後下車向一位老大爺問道:「老大爺,徐老四家住在哪裡?我是他的朋友。」
老大爺望望戴眼鏡的這個人說:「你說的是哪個徐老四,這個院子裡有兩個徐老四,一個是賣燒餅的,一個是開計程車的。」
「就是那個開計程車的。」
「啊,那不,就在那個小平房裡住,好像他出車了,只有他老婆和孩子在家。」
「謝謝您啊大爺。」凌海天謝過老大爺就向那間平房走去,一到門口就笑吟吟地問:「弟妹在家嗎?」
隨著凌海天的說話聲從平房門裡探出個相貌平平的女人腦袋,手裡拿了個面瓢,望了望凌海天,一臉狐疑地問:「你是?」
「啊,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老四的朋友,能不能進去說話?」
「你請進,你請進。」老四媳婦很熱情地把凌海天讓到屋內,急忙搬來凳子讓他坐,凌海天沒有坐。
凌海天在屋內看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個一歲多的小孩子說:「哎呀,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和老四小的時候關係最好,這幾年我在外地做生意,一直沒有見過老四,沒想到現在你們的生活還是這樣困難,我到省城來辦事剛好聽說老四又出事了,就趕緊過來通知你,唉……」
「啊,老四出事了?出什麼事了?」老四媳婦手中的面瓢嚇得掉在地上,麵粉濺了一地。
「你不要驚慌,老四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裡搶救,沒有人通知你嗎?」
「我們家裡沒有電話……這可怎麼辦……」
凌海天說:「我和老四關係很好,他這一齣事肯定要花錢,這是五萬塊錢,你收下,就當是我幫助老四的。」凌海天說著話掏出五萬塊錢,看沒有地方放,就壓在了床上的被子下邊。
老四媳婦慌了神,對錢的事她沒有任何反應,只問道:「兄弟,你知道老四現在在哪裡嗎?」
「知道,在醫院裡,走吧,我送你去。」
「好,好,走,趕緊去。啊,我把錢捎上……」
「不用,我已經替他支付了住院的費用。」
「兄弟你真好,我們可怎麼謝你啊!」
「都是自家兄弟,不謝。」凌海天替那個女人抱了孩子,急急忙忙走出小雜院,然後上車,車子迅速離開小雜院,向天首市的南郊開去。
老四媳婦只顧在車上哭哭啼啼,當凌海天把車停在市區南郊的時候,老四媳婦才清醒過來,她吃驚地問道:「兄弟,你不是說拉我去醫院的嗎?怎麼把我拉到這裡來了?」
凌海天這時滿臉兇光,掏出一把刀在自己臉上磨著說:「嘿嘿,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必須照我說的去做。剛才在海邊發生了一起人命案,兩個歹徒劫持了你丈夫的計程車,把你丈夫打昏了,現在公安局已經抓住了兇手,可能要讓你丈夫去辨認。你記住,必須這樣告訴你丈夫,不管他見到的是不是真正的兇手,都必須說那兩個人就是兇手。你可要記住,我已經給你們家放了五萬塊錢,現在你還必須把兒子留在我的車上,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兒子了。讓你丈夫照我說的話說,今晚十一點鐘我把你兒子送到你家門口,不然我就給你送個死孩子。另外你最好讓你丈夫說他在迷糊之中好像聽說是出車禍撞死了人。」
那個女人已經嚇得渾身哆嗦,連聲說道:「好,好,兄弟,我讓他聽你的,就照你說的說,你一定不要傷害我的孩子。」老四媳婦已經哭不出聲了,心裡只有恐懼。
在天首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刑訊室裡,周大海正在審訊那個結巴:「你為什麼要搶劫計程車?」
「沒有,我……我真的沒有啊。」
「不老實,你可小心著,計程車司機說就是一個結巴作的案。」
「世界上結……結巴多……多了,可……可不……不止我……我一個啊……」
「人家說就是你!」
結巴一直叫喊冤枉,周大海用電警棒擊了三次,他受不了酷刑只好承認是自己作案了。那個「一隻耳」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智力好像也有障礙,周大海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看見周大海用電警棒收拾結巴,他已經嚇得尿了一褲子。
當擺蘊菲出現在結巴和「一隻耳」面前時,周大海說:「擺局,犯罪嫌疑人已經供認白杉芸廳長就是他們撞死的,說是一起交通事故,他們並不知道撞死的是煤炭廳的廳長。」
結巴一聽說來的這個女警官是局長,突然翻供,大聲喊道:「局……局長,我……冤枉啊,局……長,我……我真的冤枉啊!」
「一隻耳」只是渾身哆嗦著流淚。
「狗日的,剛才你是怎麼說的?啊?你敢不老實?哼,不怕你不承認,一會兒證人就來了!」周大海說罷用眼神示意讓結巴看了一下手中的電警棒,結巴馬上不敢吭聲了。
擺蘊菲問道:「你真的冤枉嗎?」
結巴看了看周大海手裡的電警棒:「我……我……」又低頭不說話了。
擺蘊菲又問:「證人現在怎麼樣?」
周大海說:「已經好多了,馬上就能帶過來。」
這時計程車司機老四被抬進來,周大海不等擺蘊菲說話,就先對老四說:「老四,你也是個受害人,我們很同情你的遭遇,現在犯罪嫌疑人就在你的眼前,你要好好辨認一下,看作案的是不是這兩個人?」
老四艱難地抬起頭望了望結巴和「一隻耳」,他發現這個結巴並不像要置他於死地的那個歹徒,他剛想說不是他們,妻子的哭訴聲又在耳邊響起:老四,他們給咱送了五萬塊錢,兒子現在還在他們手上,他們說了,只要你說他們公安抓住的人就是罪犯,夜裡十一點兒子就能回家,不然兒子就沒命了,咱們也活不成啊!另外,他們要讓你說是一起交通事故,其他不要多說……「
老四想起妻子的話,頭上豆大的汗珠一直往下掉,他用手指著結巴和」一隻耳「違心地說:「就是……就是他們!我在迷糊之中好像聽他們說不小心撞到人了……」說罷老四又假裝昏過去了。
擺蘊菲見證人又昏過去了,急忙說:「趕緊把證人送醫院搶救!」
當幹警們送證人老四離開時,擺蘊菲親自下樓送出公安局大門外,並囑咐幹警們一定要保護好證人的人身安全,抓緊治療傷病。她正準備到二樓去,王太嶽風風火火地回來了,擺蘊菲握住王太嶽的手說:「老王,辛苦你了,怎麼樣,有收穫嗎?」
王太嶽說:「擺局,有收穫。在苗禾壯的朋友中間確實有個結巴,他是社會上的混混,去年春節在平州打傷了人,已經逃出來一年多沒有回去了,至今下落不明,會不會就是咱們抓住的那個?另外我去濱海別墅那裡走了一趟,苗得雨的房子裡沒有人,聽人說他那個懷了孕的媳婦不知道去哪裡了。」
「走,到我辦公室裡去再說。」擺蘊菲帶領王太嶽進到辦公室裡親自給王太嶽倒了水,王太嶽道了謝。
「白廳長被撞的案子破獲得很順利嘛!這說明我們天首市公安局還是經得起考驗的。」王太嶽說。
「是啊,這次周大海立了大功,不然我們就沒法向省廳和公安部交代,也沒法向省委交代,看來很可能就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罪犯是在天首市大世界裡抓獲的,我懷疑那裡是個不太乾淨的地方。」
擺蘊菲剛說完,周大海進來了,滿臉勝利喜悅地說:「擺局,這是審訊筆錄,你看一下。我看已經八點了,就把犯罪嫌疑人送往鳳凰山看守所羈押了!」
「好,大海同志辛苦了,你帶領你的弟兄們去好好吃一頓,我給你報銷,老規矩,不能超標啊!」
「一碗羊湯,兩個饅頭,一清二白,我知道!」周大海開玩笑地說。
擺蘊菲笑著說:「知道還貧嘴?去吧,隨後給你請功。」
「請功就不必了,擺局,我這叫瞎貓碰見死耗子,趕巧了。你和王支隊不吃飯了?都八點多了啊!」周大海說。
「你們先去,我和王支隊一會兒去吃好的,兩白一清。」
三個人都笑了,周大海笑罷給擺蘊菲敬了個禮出去了,擺蘊菲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問王太嶽:「苗禾壯的朋友是不是和苗禾壯一般大小,四十來歲?」
「是,都是四十來歲!」
「他們叫什麼?」
「哎呀,這個沒有顧上問,好像一個姓劉一個姓王,你說人已經抓到我就趕回來了。」
擺蘊菲覺得剛才那兩個犯罪嫌疑人年齡似乎都不過三十五歲左右,又想起結巴看見她時大喊冤枉。就急忙翻看審訊筆錄,那個結巴叫陳子強,「一隻耳」叫張永盛,都是三十四歲,他們不姓劉也不姓王。她再仔細往下看筆錄,上邊沒有顯示搶劫計程車的具體細節和作案動機,只是很籠統地說是在搶劫車輛過程中因為心裡慌亂出了交通事故,導致白杉芸撞車身亡——
問:「殺害白杉芸是不是有人指使?」
答:「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了白杉芸。」
問:「為什麼搶劫車輛?」
答:「想弄幾個錢,他不給……」
問:「怎麼撞了人?」
答:「因為做了壞事心裡慌張。」
問:「幾個人作案?」
答:「兩個。」
問:「你叫什麼名字?」
答:「啊我……啊我……啊我……」
問:「好好回答!」
答:「啊我……啊我……啊我……」(犯人是結巴無法回答清楚問話)
……
憑直覺擺蘊菲認為白杉芸和結巴及「一隻耳」不可能會有什麼仇恨,如果說是受什麼人指使,筆錄上並沒有顯示這方面的內容,好像就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不過擺蘊菲覺得這個筆錄有疑點,結巴並不是啞巴,為什麼會出現「犯人是結巴無法回答清楚問話」這樣的字眼兒?擺蘊菲警覺起來,說:「太嶽,我覺得不對勁兒呀,這個案子裡邊存在三個疑點。太嶽你看啊,第一,年齡不相符,這兩個人不一定是苗禾壯認識的人。第二,在濱海一般是不會發生交通事故的,那裡的車速都很慢,不可能把白杉芸撞成那個樣子。第三,為什麼審訊筆錄上會出現‘犯人是結巴無法回答清楚問話’這樣的字眼兒呢?我想起來了,我送證人下樓時似乎聽見結巴在喊冤,因為他是結巴,當時我聽得不是太清楚。我看這個審訊筆錄也太不詳細了,存在一些明顯的漏洞。你想啊,他們搶劫計程車之後為什麼會到濱海去?那裡視野開闊容易被發現和追擊,又為什麼把車棄在北郊?繞這麼個大彎有什麼必要?可疑之處很多啊。走,太嶽,咱們現在到鳳凰山看守所會會犯罪嫌疑人去!」
擺蘊菲和王太嶽匆匆忙忙來到公安局大院裡,讓王太嶽開著車到鳳凰山。
三菱吉普車行駛在鳳凰山的山道上,天空烏雲密佈,山道非常險峻,一邊是懸崖,一邊是萬丈深淵,擺蘊菲不自覺地提醒王太嶽開車小心一點兒。路上不時有拉煤的大卡車下山,車速非常快,每逢遇到車輛會燈時,由於山道太窄,王太嶽都不得不放慢車速,有時還得停下來讓車。
來到天首市鳳凰山看守所門口,他們看見看守所所長韓二寶站在門口,好像已經得到訊息在迎接他們。下了車擺蘊菲一邊與韓二寶握手,一邊問:「韓所長,出來迎接我們啊?」
韓二寶的樣子有些窘迫:「啊,啊,我沒事在這裡散步,正好遇到您。」
「走,看看今天送來的兩個犯罪嫌疑人。」
「啊,好,好。」韓二寶應著話隨擺蘊菲上車,車子駛進看守所大院,韓二寶的表情看起來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當擺蘊菲、王太嶽和韓二寶來到關押犯人的監舍門前時,韓二寶忽然說道:「哎呀,看我這記性,支隊長周大海把犯罪嫌疑人送來時交代我們繼續審訊,說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交通肇事案,撞死了煤炭廳廳長,一定要繼續審訊,看是不是有幕後的指使者,周支隊長認為結巴和‘一隻耳’可能還有重要的作案細節沒有交代出來,他們分別在審訊室裡關著繼續交代問題呢。」
「走,我們到審訊室裡看看去!」擺蘊菲很果斷地說。
「好的,好的。」韓二寶答應著引擺蘊菲和王太嶽往審訊室那邊走,有一個獄警跑著來向韓二寶報告說:「報告韓所長,兩個犯罪嫌疑人都畏罪自殺了!」
「啊,你說什麼?你們他媽的是吃乾飯的?啊?怎麼會讓他們都自殺了呢?啊?」韓二寶一副暴跳如雷的樣子,那個獄警的表情有些恐慌無奈。
擺蘊菲他們匆匆忙忙來到審訊室裡,看見曾經對著她喊冤的那個結巴,額頭上一個大坑,從鼻子裡流出來的血已經開始凝固。憑她的經驗,如果沒有強大的外力,犯罪嫌疑人自己往牆上撞是不可能把頭撞出那麼大一個坑的,況且死亡時間也不是他們到來之後。擺蘊菲又來到關押「一隻耳」的審訊室裡,「一隻耳」的死與結巴的死法有著驚人的相似。那個獄警說:「我們就去吃了點兒飯,有人站崗,誰知道他們竟然會畏罪撞牆自殺。」
擺蘊菲很生氣地說:「怎麼會這個樣子?把你們的監控錄影開啟看一下!」
韓二寶搓著手很無奈地說:「擺局,唉,現在看守所的日子不好過啊,一個月前監控裝置就壞了,由於經費緊張到現在還沒有修理呢。」
擺蘊菲心中產生了一連串的問號:周大海為什麼沒有向她請示就急急忙忙把犯罪嫌疑人送到看守所來?是不是在局裡不好下手?韓二寶站在門口似乎有其他的事情,見了她沒什麼話說才說自己在門口散步碰上她了。犯罪嫌疑人結巴和「一隻耳」的死是否與周大海和韓二寶有什麼關係?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周大海和韓二寶是否與黑惡勢力有什麼牽連?犯罪嫌疑人是不是苗禾壯的朋友?白杉芸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黑惡勢力,他們要對一個煤炭廳的廳長下如此毒手?白杉芸的死到底是車禍還是謀殺?此時此刻擺蘊菲想到了四個字:敲山震虎。
這時韓二寶的車從外邊回來了,又讓擺蘊菲產生了疑心,車是不是去送什麼人了?擺蘊菲突然說:「韓所長,借你的車用一下。」
「啊,好,好的。」韓二寶有些驚慌地應道。
「太嶽,你現在開上韓所長的車出發,到平州去了解陳子強和張永盛的詳細情況,看一看他們與你瞭解到的結巴和‘一隻耳’是不是一回事,是不是身份相同的人。」
「是。」王太嶽答應著來到車前,司機沒有馬上交車,擺蘊菲故意說:「老韓,怎麼,你還有什麼事情要用車嗎?」
「啊,沒有,沒有,還不趕緊把車交給王支隊!」韓二寶望著司機呵斥道。
王太嶽要了車,給擺蘊菲敬了禮駕車離開,擺蘊菲明顯感覺到韓二寶聽了她的話後表情顯得很緊張。她又掏出手機給周大海打電話:「大海同志嗎?你現在帶上法醫馬上趕到鳳凰山看守所來,犯罪嫌疑人自殺了。讓法醫來鑑定一下,看犯罪嫌疑人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我在這裡等著要結果。」
周大海吃驚地說:「什麼?犯罪嫌疑人自殺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不可能吧?韓二寶簡直是個廢物,他是怎麼搞的?好,我馬上就帶法醫趕到!」
這時雨落下來,三月的夜雨還帶著一些涼意,滴在人的身上冷颼颼的不舒服。擺蘊菲心亂如麻,周大海和韓二寶兩個人的形象像電視鏡頭一樣不停地在她的腦海裡切換,一個可怕的念頭頓時產生了:難道天首市公安局內部有內奸?難道自己的手下已經與黑社會勾結起來了?如果真是那樣,情況可就複雜了,以後的工作幹起來會更加困難。隨著淅淅瀝瀝的春雨落個不停,擺蘊菲的脊背上陡然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她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個寒戰,情不自禁地說:「人說春雨貴如油,我遇春雨添憂愁啊!」
韓二寶神情恍惚地說:「擺局,怎麼車裡沒有油了?沒有油在這裡加一點兒。」
「哈哈哈哈,老韓,你可真有意思,你沒有病吧?」
「沒有,沒有,我身體挺好的。」
2
三月二日的《河東日報》上登出一篇王步凡的文章。王步凡是聽省紀委辦公廳主任任毅說起才知道的,任毅專門來到王步凡的辦公室,把《河東日報》遞給王步凡說:「王書記,你的文章很好,我已經通知讓紀委機關的同志學習了,這是我們保持員先進性的另類教材呢。」王步凡接報紙的時候從報紙裡邊滑落出一張彩票,上邊是14兩個數字,好像還有100倍的字樣,他對彩票沒有什麼研究,也沒有多問,只是看任毅的表情有些緊張。
王步凡本想說自己從來沒有向報社投過稿,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可是當《人應該怎樣活著》的醒目標題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確信文章就是自己寫的。這篇文章是他剛從天南縣委書記提拔為天野市政法委書記時寫的,當時他並沒有發表的意向,是秘書擅自做主送給《天野日報》的記者聞過喜,聞過喜給發表的,為此他還批評了秘書。現在這篇文章又出現在《河東日報》上,肯定還是聞過喜搞的鬼。他雖然對《河東日報》發表自己的文章不是很高興,但也沒有準備批評聞過喜。他覺得自己剛剛到紀委上任就讓別人學習自己寫的文章多有不妥,害怕別人說他作秀,就望著任毅模稜兩可地說:「讓同志們指正指正是可以的,不要說讓大家學習,那樣不好吧?」
「好的,好的。哈哈,王書記您真謙虛。」任毅很誠懇地點著頭。
等任毅退出去之後,王步凡用雙手向後攏一下自己的背頭,忍不住還是看了一遍幾年前他寫的這篇文章。他手裡拿著報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有些不安,以他現在的身份是不應該寫《人應該怎樣活著》這種類似於雜文的文章的。雜文的諷刺性很強,肯定會引起一些幹部不必要的議論。可是文章既然已經刊登出來了,只有聽之任之,不可能也沒有必要再作任何解釋,不過他覺得肯定會有人認為他就是在作政治秀,也可能有人會認為他在諷刺張三李四王麻子……
為了防止類似事情再次發生,他在自己的電話本上找到聞過喜的電話打過去:「是聞過喜嗎?我是王步凡。」
「哎呀,是王書記啊,你好,你好!聽說你到省紀委上任了,本來準備去看望你,怕你忙沒有時間。」
「忙是忙一點兒,不過朋友見個面的時間還是有的。」
「那麼咱們見個面聊一聊吧,有點兒想念你,也希望你給小聞指點迷津呢。」
「不敢,不敢,你小聞現在可是河東名記了。」
「王書記,我是真想見你。」
「那麼找個時間咱們見個面。小聞,我問你一個事情,我那篇文章是不是你讓發表在《河東日報》上的?」
「我沒有啊,不過我知道是劉暢找主編讓刊登的,說是你的意思,我覺得登那樣的文章未必合適,但是又不好說什麼,怎麼,你不知道?」
「是劉暢擅作主張,我沒有交代。以後不用登這樣的文章了,你不覺得有作秀的嫌疑?」
「王書記就是王書記,劉暢就是劉暢,她不可能修煉成王書記。」
「不要恭維了,恭維可不是小聞的性格。那麼先這樣?」
「王書記再見。」
掛了電話,王步凡本來想給劉暢打個電話說一說文章的事情,也提醒她以後不要擅作主張,可是想起來陳喚誠有意提拔劉暢,就沒有打。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劉暢感覺到難堪。
天首集團的辦公大樓非常氣派,共有九層,因為苗盼雨是屬虎的,並且特別愛氣派場面,樓前特地雕塑了一隻張牙舞爪的大老虎,據說光黃金就用了十公斤。天首集團總裁苗盼雨的辦公室在七樓,辦公室裡裝修得十分豪華,老闆桌左邊放著一個地球儀和兩面小國旗,右邊放著一個慈眉善目的玉雕老虎。老闆椅後邊的牆上是王步凡寫的蘇東坡《大江東去》詞;左邊牆壁上掛著「貢獻最大、實力最強的企業明星」的牌子;右邊牆上掛著省內名家畫的上山虎圖,據說原來牆上掛的是一幅下山虎圖,苗盼雨嫌「下山」的意思不好,改了。兩邊是一副對聯:
久處不知身是客;
頻來翻認旅為家。
苗盼雨是個比較迷信的人,她又讓一個先生給看了一下相,先生說她是立定之雌虎,一生利官進貢,家道亨通,衣食足用,財制多招……而有一個算命先生給她算命時說得並不好,說五行相生,五行相剋,「苗盼雨」三個字都屬於水,缺金木火土,因此她註定是敗財運,雖然權威剛強,突破萬難,豪傑氣概,大成之數,成功運佳,但是非業破運,災難重重,進退維谷,萬事難成,掘井無泉,蘊涵兇險,遭難之數,四海漂泊伴隨;家庭不和不幸,易生不平不滿,時有不幸不滿意之事發生難免,屬於半福半禍格。當時苗盼雨面有慍色,算命先生急忙說有個破法可以逢凶化吉,遇難呈祥。讓她花錢雕塑一隻玉虎放在辦公桌上……苗盼雨轉憂為喜,賞給算命先生一萬塊錢,之後趕緊讓人雕塑了一隻玉虎。因此她辦公室裡現在掛的虎圖雖然是上山虎,卻立在那裡向下張望,辦公桌上的玉虎她每天都要撫摸幾次,她認為撫摸玉虎可以避邪祛災。她不怎麼懂得書法,可是現在的河東省,不管是政界要員還是商界巨頭,都以能得到王步凡的書法為榮。苗盼雨原來不認識王步凡,是通過秘書南瑰妍親自到天野市求了王步凡的妻子葉知秋才討了一幅書法,王步凡給苗盼雨寫這幅字的時候還是天野市的市委書記,他根本不知道南瑰妍是給苗盼雨討字的。
南瑰妍離開天野後到天首市自謀生路,一次偶然的機會讓苗盼雨碰上了,在苗盼雨的主動邀請下,南瑰妍成為天首集團的一名職工。南瑰妍投靠苗盼雨是二○○四年的年初,苗盼雨看南瑰妍人長得漂亮又和自己十分相像,就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每天上班,南瑰妍總是七點半趕到,先把苗盼雨的辦公室收拾乾淨,然後泡一杯據說能夠美容養顏的花瓣茶。茶泡好,整八點,苗盼雨極富魅力的身影會很準時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然後是天天如此的「苗總好」和「瑰妍早」的客套話。苗盼雨坐下,南瑰妍會把頭天的鋁價和重大事項重複一下,然後再把當天的重大事項提醒一下。如果苗盼雨有什麼吩咐,南瑰妍會立即去辦,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南瑰妍會很禮貌地退出來,到苗盼雨的辦公室外邊她的小辦公室裡候著。
南瑰妍的小辦公室與苗盼雨的大辦公室隔著玻璃牆,外邊聽不見裡邊的聲音,裡邊也聽不見外邊的聲音。南瑰妍沒有什麼大才,也就能當個生活秘書。她除了在網上檢視當天國際市場的鋁價外,沒有更多的事情,最近苗盼雨讓她負責整理天首集團的企業文化,由於不怎麼懂,南瑰妍一直沒有付諸行動。她這一段時間喜歡上華夏地平線文學網站的華夏雜談欄目,她雖然不會寫文章,但是雜談裡五花八門的文章很多,有些還很有趣味,她看見首頁有一篇文章是《閻王之死》,覺得標題很有意思,作者的網名叫河東業餘紀委,開啟一看,內容是影射路坦平的,不過把名字改成陸七八了。
南瑰妍看完文章,一邊拍手叫好,一邊把文章推薦給她的網友「淑女靚妹」和「華夏第一傻妹」。「淑女靚妹」是天首市市委書記劉頌明的老婆溫優蘭的網名,不線上。「華夏第一傻妹」是南瑰妍新近結識的一位網友,線上。南瑰妍的網名是「風流一生還不夠」,她和溫優蘭是先在網上交朋友,後來彼此都想見一面,一見面原來是熟人,溫優蘭原來是天野市天道賓館的大堂經理,丈夫是天野市原人大常委會主任李直的表侄,叫趙萬山,趙萬山是天野市南山縣的縣委書記,在南山縣的一次搶險中光榮犧牲,後來經李直介紹,溫優蘭嫁給了剛剛死去老婆的劉頌明。南瑰妍原是天野市捲菸廠財務處的主辦會計,和廠長關係曖昧,因為經濟問題被判了一年徒刑,她個人並沒有多大經濟問題。刑滿釋放後來天首市謀生,在招待所裡被苗盼雨發現並收留。南瑰妍和溫優蘭是在王步凡那裡認識的,她是王步凡的愛人葉知秋的朋友,她總認為溫優蘭和王步凡有那麼一層關係,至於溫優蘭與王步凡之間到底有沒有那一層關係,她不太清楚,只是猜測而已。明明剛才「華夏第一傻妹」還線上,現在又不線上了,她閒得無聊就點選「河東業餘紀委」,線上。她忽然眼睛一亮,聽說王步凡已經調到河東紀委,這個「河東業餘紀委」的網名會不會是王步凡啊,於是她試探性地給對方發了個資訊:
你認識一個姓南的女人嗎?她是葉女士最親近的朋友,在天野工作過。你認識一個姓溫的女子嗎?她是王先生認識的一個女人。
對方回了資訊:
我認識一個南瑰妍,還認識一個溫優蘭。
南瑰妍急忙回資訊:
你是王步凡書記嗎?我是南瑰妍。
對方遲遲沒有反應。因為寫《閻王之死》的人是聞過喜,他不想讓南瑰妍知道自己就是「河東業餘紀委」。
南瑰妍等了很久,不見對方回覆資訊,再點選卻發現對方已經下線了。她有些悵然,又點選「華夏第一傻妹」,又線上了,於是就和「華夏第一傻妹」開始聊天。
就在南瑰妍上網的時候,苗盼雨正在看《河東日報》,今天宣傳天首集團的文章是《天首集團企業文化建設卓爾不群》,她正在非常得意地笑,電話響了,她一接,那邊傳過來這樣的話:「苗總,天首市公安局的局長擺蘊菲已經盯上壯哥了,並且已經派人到平州和濱海別墅去調查壯哥的情況和他那些朋友的情況,你看……」
「啊,啊,為什麼啊?老韓,我哥哥嗬他沒有幹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提醒一下,再見。」對方掛了電話。
苗盼雨拿著話機愣了一陣子才把話機放下。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苗禾壯是「7·14」銀行搶劫案的元兇,但是那件事情過去已經快兩年了,現在擺蘊菲怎麼會突然懷疑起她的哥哥呢?那個事情目前只有她和哥哥知道,就連路坦平她也從來沒有告訴過,難道現在擺蘊菲真的盯上苗禾壯了?看來哥哥的擔心很有道理,她讓哥哥暫時躲起來也是對的。不過她弄不明白白杉芸的死怎麼會讓擺蘊菲懷疑到苗禾壯和所有平州籍的人?如果是後者,那她倒沒有什麼擔心的,她知道白杉芸的死查一百年也查不到她哥哥苗禾壯的頭上,如果是前者,那麼問題就嚴重了,一旦擺蘊菲把「7·14」大案與苗禾壯這個名字聯絡起來那可就非常可怕了,不光苗禾壯跑不了,她苗盼雨也別想有什麼好下場。對於擺蘊菲的破案能力她非常清楚,因此現在對擺蘊菲的一切行動她必須提高警惕,必須及時掌握動向。對付像擺蘊菲這樣的人,她準備採用上下夾擊的方法。她和路坦平精心設計的「十全大補丸」計劃目前還有一丸沒有到位,這最後「一丸藥」就是南瑰妍。那麼服用這一丸藥的人,她已經瞄上了省公安廳廳長薛永剛,並且敢於肯定地說薛永剛能夠順利服下。她和薛永剛有過接觸,儘管薛永剛素有水潑不進的「鐵面包公」美譽,也從來沒有聽說他有什麼緋聞,但是憑一個女人的直覺,這位不貪金錢、不近女色的「鐵面包公」也有軟肋,他的軟肋就是比較喜歡她苗盼雨,因為薛永剛的老婆很漂亮,他有點兒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覺,對一般的美女他不會動心,要讓他動心除非遇到比他老婆更漂亮的女人。苗盼雨每次見到薛永剛,她都能感覺到薛永剛的眼神對她的臉蛋和身材有些留戀,這種微妙只有對男女之事比較敏感的女人才能夠覺察到,她現在是路坦平的人,以她現在的身份是不可能去委身於一個公安廳廳長的,而南瑰妍不管從長相和身材來說都不亞於她苗盼雨,她相信這最後一丸藥薛永剛會非常感興趣,並且會順利服下,迅速產生藥效。
想好了這一切,苗盼雨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鈕,南瑰妍聞聲而來:「苗總,有什麼吩咐?」
「嗨,咱們姐妹之間還來那麼多客套幹啥,什麼吩咐不吩咐的,就想和你聊聊天唄。」苗盼雨說著話站起身,很親切地拉著南瑰妍的手坐在沙發上,南瑰妍沒敢坐。苗盼雨非常親切地說:「坐呀,站著幹什麼?」
南瑰妍有些受寵若驚,平素很高傲的苗盼雨今天突然對她這般熱情,好像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簡直讓南瑰妍有些找不到北了。
苗盼雨見南瑰妍坐下,很友好地問道:「瑰妍,在我的印象中好像你比我小一歲是吧?」
「我是七三年出生的,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嗎?三月二號?哎呀,那今天我可得給你組織個生日派對。我是七四年出生的,生日是咱們的節日三月八日。你原來是姐姐呀,我還一直認為你是妹妹呢,看來你保養得比我好。」
「苗總,我可不敢當。」南瑰妍以為苗盼雨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她覺得苗盼雨這樣的人不可能會為一個秘書弄個生日派對。
「什麼不敢當,在咱們公司裡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每天上班第一個看到的是你,下班送我離開的也是你,苗姐我……哦對不起,妹妹我說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的,這個事情就這樣定了,你看今天還需要請什麼朋友嗎?」
「在省城我也沒有什麼朋友和親戚,只認識劉書記的愛人溫優蘭。」
「哪個劉書記?」
「就是天首市委書記劉頌明的愛人。」
「啊,啊,那就叫上她。」苗盼雨一時有些吃驚。
「其實我們只能算是熟人,還不能算是好朋友。原來在天野的時候認識的,再說我們兩個性格不一樣,現在地位也不一樣,人家現在是書記太太,我也未必能夠請得動人家。」
「哎,書記太太有什麼了不起啊,在我眼裡還不如你呢。溫優蘭,啊,那就試試,請得動就讓她去,請不動就算了,不過是個書記老婆嘛。啊,對了,我記得你認識剛剛上任的省紀委副書記王步凡是吧?咱們讓他寫過字,能請動他嗎?」苗盼雨靈感突發,她又開始打王步凡的主意了,說著話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的那幅書法。
南瑰妍苦笑一下說:「苗總,我和王書記的愛人是好朋友,王書記這個人不近財色,一身正氣,他對我一直有偏見,他不喜歡像我這種性格的女人,只怕邀請了他也不會來,況且人家現在……」
「那就算了,妹妹今天給你過生日,不行就咱們兩個,去河東大世界。」苗盼雨鄙視一切地說。
南瑰妍聽了苗盼雨的話,激動得面頰紅潤,樣子楚楚動人。苗盼雨望著南瑰妍的樣子,她的信心更足了。在她實施「十全大補丸」計劃的過程中還沒有遇到過什麼障礙和阻力,現在的官員她算是看透了,很少有不被財色炮彈打倒的。她相信只要她精心策劃,她的計劃就一定能夠全部實現。
南瑰妍和苗盼雨談話結束後,南瑰妍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不知怎麼的就想起「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句話,平時苗盼雨在員工面前總是一副高傲的姿態,從來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今天忽然對她熱情有加,肯定是有用著她的地方了。她瞭解苗盼雨這個女人,心比天高,心狠手辣,能夠讓她入眼的人並不多。南瑰妍馬上又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自己現在一無所有,赤腳的不怕穿鞋的,即使苗盼雨讓她充當勾引男人的誘餌她也幹,她過去就是靠傍大權生活的,可惜到省城之後人生地不熟,一時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去傍。她曾經想試探一下王步凡,給王步凡打了電話,對方關機。她又給溫優蘭的手機上發了一個簡訊:很久沒收到你的資訊,俺很心疼。俺想到死,曾用薯片割過脈,用豆腐撞過頭,用降落傘跳過樓,用麵條上過吊,可都沒死成,我就請你吃頓飯吧,撐死算了……今天是我的生日,苗盼雨請客,懇請書記夫人大駕光臨!賞臉否?南瑰妍。
對方馬上回了資訊:喜歡一種聲音,是微風吹落露珠;欣賞一幅圖畫,是朗月點綴星空;陶醉一種氣息,是幽蘭瀰漫曠谷;祝福一位朋友,是笑看簡訊的你。對不起,我一向深居簡出,不喜歡與官員和商人打交道,現在心如死灰,不想見人。見諒!祝你生日快樂!溫優蘭。
南瑰妍望著溫優蘭回過來的資訊,輕輕地嘆了一聲,她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個不潔的女人,就連王步凡的夫人葉知秋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聯絡她了,她能夠感覺到葉知秋正在慢慢地疏遠她。現在王步凡到了省城,她覺得應該主動跟葉知秋聯絡一下,就給葉知秋髮了個資訊:祝時時笑臉綻開,更更好夢重來,夜夜心潮澎湃,天天激情滿懷,週週有人關愛,月月風情不衰,年年春色常在,愛情花兒不敗……我現在在天首市,有時間來聚聚,南瑰妍。
葉知秋很快回了簡訊:你該戀愛結婚了,不要無可奈何花落去,現在感覺到孤雁悲鳴的滋味不好受了吧?祝你早日得到幸福!葉知秋。
南瑰妍望著資訊直髮呆,她何嘗不想嫁一個好男人啊,可是好男人在哪裡呢?好男人還會不會愛上她這樣的女人?她一直困惑著,又不想輕易嫁一個沒有金錢、沒有地位的男人。
苗盼雨坐在辦公桌前仍然在想心事,不過她想的是用什麼手段和什麼辦法才能俘獲薛永剛這條不大也不小的魚,並且讓這條魚成為她那個魚缸裡的觀賞魚。
天首集團成立一週年紀念酒會的時候,苗盼雨組織了規模盛大的慶祝會,薛永剛也參加了。在酒會上他對苗盼雨極力讚揚,並且承諾要為重點企業保駕護航,誠心誠意為私營企業服務。後來苗盼雨試探性地給薛永剛送了一張二十萬元的銀行卡,被薛永剛退回來了,理由是無功不受祿。當時可能他還不知道苗盼雨是省長路坦平的情婦,第二天卻一反常態地邀請苗盼雨去咖啡廳裡喝咖啡,同樣被苗盼雨婉言拒絕。如果苗盼雨傍的不是省長,可能她會考慮薛永剛的邀請,她現在是省長的情婦,她曾經暗暗為自己立下一條規矩:要想平安,絕不能對第二個男人產生好感,哪怕是一位她十分傾慕的白馬王子向她求婚,她都必須毫不留情地給予拒絕,她只能屬於路坦平,而不能有任何二心。當初她和談了多年的閔銳分手不就是因為路坦平嗎。後來她收到薛永剛的一條簡訊:小苗,我平生這是第一次邀請女人喝咖啡,可惜被拒絕了。有些事情不管我拒絕得是否恰當,都請諒解。收到手機簡訊,苗盼雨立即給薛永剛回了一個簡訊:薛廳長,可能你體會不到無可奈何是什麼樣的滋味,時間會告訴你我拒絕你的理由。那個事情我能夠理解,畢竟人各有志。後來薛永剛大概聽說苗盼雨是路坦平的情婦,就再沒敢邀請過她,反而對她越來越尊重了,原來還叫她小苗,後來一直叫她苗總,天首集團的事情他能夠幫忙就幫忙,但是絕對不會幫倒忙。
當苗盼雨給薛永剛打電話邀請他中午到河東大世界喝咖啡的時候,也許是薛永剛懾於路坦平的虎威,一再說自己工作非常忙,有時間再說。苗盼雨笑道:「薛廳長,勞你大駕了,是這樣嗬,我的一個妹妹過生日,有人說我們兩個像雙胞胎呢!薛廳長是很有眼力的嗬,難道薛廳長就不肯給小苗和我妹妹一個面子嗎?看一看我們兩個到底長得像不像?咱們只是喝個咖啡,聊一聊天嗬,又不違反什麼原則,薛廳長,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吧?」
「啊……是這樣啊,你有一個妹妹特別像你?不可能,哈哈,我不相信,是親妹妹嗎?沒有聽說你有妹妹啊。」薛永剛仍然有些顧慮。
「薛哥還挺關心我嘛,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親妹妹嗬?老實告訴薛哥,不是親妹妹嗬,不過是表妹,但是我們兩個嗬特別像,你見了就會知道我沒有騙你。」
「是嗎,那我就儘量把工作安排一下,如果能夠抽出時間就去吧。」
「我就知道薛哥不會騙小妹的。」
「我就是想騙,我敢嗎?」薛永剛顯然話裡有話。
苗盼雨知道薛永剛說這話的意思,不過她沒有計較。聽薛永剛答應了,便嬌滴滴地說了一聲「中午見,薛哥」。放下電話,她望著電話又是一陣感嘆:這個世界給予漂亮女人的機遇太多了,漂亮女人就像細軟的藤,大官們就像參天大樹,如果你能夠依託住這棵大樹,那麼樹有多高,你就也可能有多高;如果沒有大樹依靠,可能你永遠都得趴在地上,不是沒有出頭之日,就是被人踐踏。漂亮是資本也是資源,就看你會不會去開發利用,利用得當,陽光屬於你,春風屬於你,第一滴春雨、第一縷春風,也肯定讓你和參天大樹同時擁有、同時分享……
苗盼雨梳理一下自己的頭髮,又笑了:從古到今,女人是寶,每一個官員都愛寶,更何況美麗的女人就是活寶。要不然她的「十全大補丸」計劃也不會能夠如此順利地實施。在這個社會上女人的作用是越來越不敢忽視了,她相信南瑰妍一定能夠把薛永剛俘虜住。記得路坦平曾經和她討論過女人的作用,路坦平直言不諱地說,漂亮女人很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在很多場合,漂亮女人更容易獲得招聘人員的青睞和歡迎,在某些工作部門,漂亮女人更是成為殘酷競爭的最後勝利者。漂亮女人容易辦成事情。很多時候,一些比較麻煩的事情或者原則上是不能辦的事情,但是漂亮女人一齣馬,總會馬到成功。在容貌姣好、身材誘人的美女面前,男人的堅冰是可以融化的;在嬌滴滴的聲音面前,在嗲聲嗲氣的溫柔之鄉里,嚴肅和堅定是可以被攻破的。漂亮女人可以美化環境。像天首集團這樣的企業如果沒有大量的美女,沒有靚麗的風景線,是沒有吸引力的。只要有美女存在,天首集團就陽光明媚,秀色可餐,愉悅人們的心靈。漂亮女人能夠給人力量,帶動經濟增長。漂亮女人是刺激經濟發展的興奮劑,只有貧窮的女人,沒有貧窮的美女。在這個美女越來越多、越來越有作用的時代裡,天首集團通過足夠的經濟實力和別墅供養美女,美女通過自身的魅力為天首集團效勞,然後由美女通過獨到的作用帶來巨大的經濟增長。這個主意是路坦平給苗盼雨出的,而「十全大補丸」計劃是苗盼雨制訂和實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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