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躬是為爺爺鞠的,李三生依舊記得,爺爺當年講完故事後說過的一句話「有生之年,你若能到南京,替爺爺在南京大屠殺紀念碑前鞠三個躬」。
李三生一直很奇怪,爺爺為什麼不親自來,今天算是知道了,這逆天的怨氣,以及當年的一幕幕經歷,爺爺是不想來。
當一切都完成之後,李三生也算是如釋重負,淡淡的對著跟著她一起鞠躬的玉兒說道「我爺爺小時候給我說他年輕的時候便來過南京,那個時候正是南京被屠城的日子,爺爺說他從上海逃到南京,卻沒想到趕上了那個黑暗的日子,爺爺說,這輩子他都沒見過那麼多的屍體,比他見過打仗的屍體都要多,整個南京城到處都是屍體,男的,女的,老的,幼的……」
聽到從李三生嘴裡講出來的這段歷史,玉兒不禁震撼,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李三生的胳膊,小聲的問道「那李爺爺是怎麼逃出來的……」
「爺爺說他和他的師父趁夜殺了不少日本鬼子才逃出去的……」李三生繼續說道。
「不說這個了,走吧」李三生搖了搖頭說道,玉兒哦了聲。
等到上了車,氣氛不再那麼的壓抑之後,玉兒這才問道「三生,我們現在去哪?」說完便轉過了頭不敢看李三生,只是眼角卻悄悄的在打量李三生的表情。
李三生何嘗不知道,這是玉兒第一次叫他三生,他們剛認識的時候,玉兒一直叫他李三生,熟絡後便叫他三哥,而今天卻意外的叫他三生,李三生,三生,一字之差,卻親近萬分,李三生何嘗不知道玉兒心裡面打的那點小九九。
「你今天不用上課?」
李三生沒有表現出異常,這讓玉兒很是高興,自認為李三生是預設了,不禁高興的說道「我請了一天的假」
「那就去秦淮河畔夫子廟」李三生說道。
等到到了古色古香的夫子廟之後,雖然下著大雪,但這裡依舊是繁華似錦,夫子廟是南京的美食中心,小吃素有「秦淮八絕」之稱,玉兒帶著李三生吃吃喝喝的走走停停,嘴基本上就沒停過,貢院,孔廟一一轉了個遍,一直轉到天黑,這才在秦淮河岸邊找了個落腳的地方休息,兩個人相對而坐,李三生看見一對吵架的夫妻之後才笑著說道「玉兒,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跟著李三生逛了一天的玉兒邊吃著五色小糕邊說道「好啊,不好笑就罰你晚上不準吃飯」
很顯然,玉兒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一男士到書店買書,問:《幸福的婚姻生活》在哪裡?店員說:該書屬於幻想類小說,在第一排。男士說:《夫妻相處之道》呢?店員說:該書屬於武打類小說,在第二排。男士說:《理財、購房要義》?店員說:那是妄想綜合症,屬精神病類,在第八排。男士說:《男人應該是一家之主》?你猜店員怎麼回答的?」李三生問道,只是他還沒講完,玉兒早已經咯咯的笑個不停,哪裡有功夫回答,隨口說道「店員說什麼?」
「這裡不賣童話書」
「哈哈……」等到李三生說完答案,玉兒更是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看著玉兒笑的那麼燦爛,笑的那麼開心,笑的那麼好看,李三生不禁看的痴住了,只是他的腦子裡卻在想著在浙大病床上躺著的雪兒,她以後再也沒機會笑的如此燦爛了。
這麼多天的抑鬱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李三生猛的站了起來,握住欄杆,大喊道「當時我醉美人家,美人顏色嬌如花。今日美人棄我去,青樓珠箔天之涯。天涯娟娟姮娥月,三五二八盈又缺。翠眉蟬鬢生別離,一望不見心斷絕。心斷絕,幾千里……」
心斷絕,幾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