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生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佈滿皺紋,頭髮已經掉的差不多了,但眯著的眼睛卻依舊是炯炯有神,雖然老態龍鍾,但氣勢依舊如虹,不怒自威的老人,這個人曾經飽受磨難的老人竟然是自己的外公,李三生似乎依舊不能相信,對這個老人的印象只停留在報紙和電視上,從來沒敢想過自己的外公就是這個如今黨內老同志走得越來越多,資歷能排進前三的老人,但這就是事實,他不得不接受。
看見外公慈祥的對著自己笑著,那眼睛中泛著淚光,是如此的激動的,李三生接過站在外公旁邊另外一個已經花甲之年的老人遞過的椅子坐在外公的旁邊,緊緊的抓著外公的手,能感受到外公的手在顫抖,那已經是瘦骨嶙峋的胳膊上的力量卻是如此的大。
「外公,您注意身體」李三生知道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不敢太過激動,更是有些心臟不好,這要是因為自己出了什麼事,他寧可不見,因為這些為這個國家和民族奉獻了一輩子的老同志是國家和民族的瑰寶,愈發的珍貴。
「外公在下去之前能見到你,已經知足了」劉老爺子緊緊的握著李三生的手,顫抖的說道。這輩子戎馬了半輩子,又鬥爭了半輩子,自認為為人民做事無愧於心,就算是那個年代被下放在陝北也依舊堅持真理,眼看著當年一起並肩戰鬥的老同志們一個個的都離他而去,那些和自己一輩子鬥爭的人也撒手人寰,他卻依舊死死的撐的,不是說他年齡能小點,而是因為他不敢閉眼,他怕一閉眼就是死不瞑目,他還沒見過自己唯一的外孫,但今天,讓他閉眼,他知足了。
李三生不知道說什麼,因為外公的一輩子和那些老同志們一樣,都是傳奇的,當年鄧公是三起三落,外公也算得上是兩落三起。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劉老爺子揮了揮手說道,比起李三生剛剛見到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嗯,外公,你會活到一百歲的」李三生貌似一瞬間從外公的身上看到了爺爺的背影,想到爺爺淒涼了二十年,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苦,是沒有人能夠理解的,孤獨,寂寞,孤苦伶仃的,有點傷感的說道。
「嗯,嗯」老爺子笑呵呵的點著頭,老了老了,兒孫滿堂,閤家歡樂才是最大的幸福。
「回來了就不要走了,爺爺老了,你表哥表姐他們成家立室的成家立室的,忙工作的忙工作,只有你和子雅的年紀還小,以後多陪陪外公」老爺子一臉慈祥的看著這個特別想像他母親的外孫,李三生見外公想要起來,趕緊攙扶著外公,站在外公身邊的花甲老人也迅速的向前扶著。
「小王,和三生扶我出去走走」老爺子對著已經照顧了自己三十多年的生活秘書小王說道,想當年小王給他做生活秘書的時候還是八零年,如今小王已經變成了老王。
四月的北京早已經春暖花開,雖然早上和晚上還有點冷,但是中午的太陽確是如同初夏一般,李三生和小王老人扶著步履蹣跚的外公一步步的出了書房,來到四合院的後院,幾個照顧老爺子的內務人員在收拾後院。
後院非常的大,周圍是一排排的老槐樹,比起前院的那幾棵槐樹,這些老槐樹大了不少,後院的中間有一個不小的人造池塘,還有一個石頭堆砌而成的假山,旁邊是一個涼亭,池塘裡面是一些李三生叫不上名的魚兒,還有幾隻小烏龜,估計是哪個表哥家的孩子捉來的,李三生和小王老人扶著外公坐在涼亭裡面,涼亭裡面也有一個躺椅,周圍站著三四個醫護人員。
陽光溫暖,清風佛面,異常的愜意,李三生也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像今天的心情這樣舒服,如同回到了小時候和爺爺在李家老宅時候的樣子,只有親人在自己的身邊,自己的心才是最平靜的。
「三生啊,不要恨你爺爺」老爺子坐下之後,看著池塘裡面的魚兒陣陣的出神,過了一會之後轉過頭來,有點感慨的對著李三生說道。
「不恨」李三生搖了搖頭說道,在給爺爺守靈百日的那些日子裡面,他早已經想的清清楚楚,是,如果沒有爺爺壓著自己,不讓任何人接近自己,薛幡不會死,二龍也不會成植物人,但太多的事情是悖論,太多的事情是兩面性的。
「你爺爺是個神人,你現在不知道,將來會知道的」劉老爺子想到那個比自己的一聲更加傳奇的老人,不禁心血澎湃,太多的人受過那個老人的幫助。
「嗯」爺爺的傳奇人生李三生已經接觸到那麼冰山一角。
李三生就這樣陪著外公在涼亭裡面說著話,直到醫護人員過來提醒道時間到了,外公淡淡的笑著對他說讓去內院和子雅他們熟悉熟悉,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李三生點了點頭讓說道外公你好好休息,便獨自去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