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總是要隨之付出很多代價,就如同你獲得閱歷和經驗的同時要失去天真和幼稚,只是有些人付得起,有些人付不起,李三生二十一歲生日這一年,他失去了很多很多,他從男孩一瞬間成為了一個男人,身體上和靈魂上,他也成了孤家寡人。
薛幡死了,二龍成了植物人,柳伊然拒絕了他,他被關中道上的人逼的走投無路,現在就連一直看著他長大,和他相依為命二十年,說了將來要給他抱孩子的唯一的親人爺爺也走了,一瞬間,李三生有種這個世界拋棄了他的感覺,自嘲的對著自己笑了笑,苦嗎,不苦,苦到不苦才是最苦。但他還活著,爺爺說了,活著多好,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有時候李三生覺得自己活著,就是替那些死了人繼續活下去,現在,這種感覺更深。
此刻坐在以前只能在電視中看到的高階紅旗轎車上,他的心情異常的壓抑和失落,沒有心思去管這紅旗轎車的主人是誰,前面坐著的那個掛著少將軍銜的男人是誰,這和他有關係嗎,沒有。
在前面那個穿著一身讓人羨慕的軍裝的少將男人要直接帶他回渭北之前,李三生淡淡說要去西京醫院一趟。二龍還在那,阿傷也還等著,男人沒有一絲表情的如同他剛剛拔出槍來的那種冰冷的點了點頭,典型的軍人做派。
當這倆掛著軍a開頭的紅旗轎車開進蘭州軍區西京醫院的病區的時候,李三生看到了當一個人的權利達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候會讓任何人都從內心最深處畏懼,那些只要穿著軍裝的醫生,以及來探望親友的軍人都被鎮住了,當那位冰冷的少將軍人從車裡下來之後,所有人都嚇的下意識敬禮,少將是很多,但是開著軍a三個零開頭紅旗的少將就很少,李三生只是默默的記在心裡。
在病房裡面,阿傷有點焦急的走來走去,顯然聯絡不到李三生的阿傷很擔心李三生出事,兩個人昨天分開的時候是約定的今天早上八點匯合,阿傷已經讓朋友將車開了過來在樓下等著,此刻八點已經過了,但李三生還是沒有出現,李三生如果再不出現的話,他就得聯絡那個叫趙姨的女人了。
就在阿傷準備要給趙姨打電話的時候,李三生終於推開病房的門進來了,阿傷看到李三生的出現終於放下了心,沉聲說道「三哥,你要是再不出現的話,我就準備找白鵬拼命去了」
李三生拍了拍阿傷的肩膀,淡淡的說道「活著回來了」
李三生剛說完,阿傷就看見後面跟著李三生進來的軍人,習慣性的看了下軍銜,當看見那顆有點刺眼的閃耀的金星的時候,阿傷愣了一秒,反應過來震驚的下意識直身並腿敬禮喊道「首長好」
這一聲也將正好進來給二龍換藥的小護士嚇的將手裡的藥撒到了地上,因為小護士來到病房的時候看到一個上校軍人竟然冰冷站在門口,而且從上到下將自己打量了一番,本就好奇,等到進到病房之後看到一少將男人自然嚇了一跳。
少將男人看了眼阿傷淡淡的點了點頭問道「當過兵?」
小護士驚嚇過後趕緊蹲下將撒了的東西收拾好,阿傷畢竟從部隊上退役才一年多,還保持著很多軍人的個性,沉聲說道「蘭州軍區第二十一集團軍六十一師偵察連」
「哦,是蔣懷禮的兵」少將男人淡淡的點頭說道,因為他以前就在第二十一集團軍當師長,自然一直關注著二十一軍,阿傷聽後滿臉震撼,這個少將竟然知道師長的名字,他怎麼能淡定。
只不過更讓阿傷震撼的是已經走到二龍床邊的那個穿著一身白衣三千青絲垂在背後不知男女,充滿靈性的孩子,特別是那雙藍寶石的眼睛,而小護士也同時注意到了這個孩子。
「三哥,二龍哥哥怎麼了?是不是睡著了?小薛姐姐呢?」小司徒依舊紅著眼睛,看著李三生小聲問道,生怕吵醒了二龍哥哥。他哪裡知道眼前的二龍哥哥可能一輩子都醒不來了,他哪裡知道,那個給他買很多好吃的小薛姐姐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童言無忌……
阿傷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想要忍住卻怎麼都忍不住,只能轉過頭來,因為他是一名軍人,但誰讓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李三生一愣,然後鼻子也跟著一酸,緊握著拳頭不說話,因為他不知道如何給天真幼稚如同孩子一般的小司徒說,說什麼,說二龍哥哥永遠都醒不來了,說小薛姐姐死了,他說不出口。
「司徒乖,二龍哥哥想要好好休息,小薛姐姐去了很遠的地方」李三生忍著憋著摸著小司徒的頭髮說道,小司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李三生將偷偷擦乾眼淚的阿傷拉到一邊說道「阿傷,我老家出了點事情,要回去一趟,我們的計劃可能推遲,等過兩天一切都安排好了,我給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