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伊然想要讓李三生停下來,卻被老人拉住,老人皺眉的搖了搖頭,柳伊然臉色蒼白的看著閉著眼睛的已經進入狀態的李三生,眉頭緊皺,本來她就已經觀察到李三生的異樣,此刻李三生再拉這首號稱最淒涼的二胡曲,如果不能控制住,絕對會陷進去,傷了身體,聽起來像走火入魔的樣子,有點誇張,但如果不能控制,終歸會傷了心神。
《江河水》號稱是最悲涼的二胡曲,也是一首令人心碎,也讓人心醉的樂曲,但如果把握不好度的話,有可能讓自己陷進那種悲涼悽慘之中,柳伊然剛剛已經看見了李三生那個樣子,知道李三生極有可能出事,不過幸虧老人拉住了自己,不然這讓自己叫醒來的話,出事的機率也就更大,暗罵自己怎麼就慌張了。
《江河水》不是《高山流水》那樣帶有描述性的音樂,也不是《二泉映月》那樣帶有敘述特點的音樂,而它完全是宣洩性的。一般而言,人心裡有了痛苦情緒,宣洩了、傾訴了,心情就會好些,老百姓的話說:「哭完了,心裡就好受點兒。」但《江河水》的宣洩,是宣洩過後更覺淒涼無助。
柳伊然和老人都是皺眉看著李三生,不過聽著聽著就被李三生那悲涼悽慘的二胡聲給陷進去了,不知不覺中兩個人也隨著二胡聲中的感情進入了情緒之中。
李三生其實不知道這首曲子的名字叫《江河水》,只是聽老爺子拉過,每次聽老爺子拉這首曲子都會被陷進去,那種淒涼悲慘無助頓時讓人心魂失守,這也是老爺子最愛拉的幾首曲子之一,所以今天突然看見這個老人喝酒拉二胡,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家裡那位老爺子,悲涼吧,古稀之年還要撫養一個孫子,無奈吧,到如今孫子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李三生從低音起奏,旋律連續四次四度上揚,有如江潮掀空,中間旋律跳進至高音,達到了這段曲調的頂點音,加之強有力的弓法迴轉滑音和滑揉音的強烈效果,迸發出很大的衝擊力,宛若驚濤拍岸,隨後旋律分解和絃式下降,引出主題,中間幾處停頓,似哭訴的間隙,又似悲憤的抽泣,直到一曲完畢,李三生猶如進去到自己世界裡面,無所顧忌,慢慢的這種淒涼,將周圍的很多人給吸引住了,不知不覺中李三生周圍就已經圍了一大批老人,也只有老人們才能讀懂李三生曲子裡面那種悲涼,沒有故事,沒有滄桑,如何看懂生活,看懂人生。
當李三生一曲落畢,拿起老人的酒葫蘆再倒了一口的時候,柳伊然也睜開了眼睛,剎那間看到李三生,有種兩世為人的錯覺,心頭一動,更加震撼。
這次比起上次在琴房的時候李三生彈古琴《廣陵散》的時候,更加來的震撼。
「你到底是怎樣一個男人,又有過怎樣的故事」柳伊然自然自語的說道。
等李三生將二胡還給了老人,看了眼柳伊然便走出了人群,李三生絲毫沒注意到和他擦肩而過的一個猥瑣大叔,如果放在平時的話,他絕對能一眼認出來這個牲口,但是剛剛拉完江河水自然心神有點影響,沒有注意到。
這次卻成了柳伊然跟在李三生的屁股後面,李三生卻不說話,柳伊然沒有從江河水的情緒中完全退出來,自然也不說話,兩個人就沿著護城河一直往前走,幸好是往回走。
在城牆拐角處,柳伊然終於開口說話,問李三生下午準備幹什麼,李三生也終於露出了笑容,淺笑著說還是老規矩,柳伊然知道這廝又要去圖書館耗時間了,想了想,出乎李三生意料的說道,我也去,李三生有點吃驚的看著柳伊然,柳伊然懶得理會。
兩個人一下午都耗在了錢學森圖書館裡面,不過都是各幹各的,互不打擾,圖書館的人還是比較多的,下午開始有點冷了,不喜歡宅在宿舍的男男女女們都跑到圖書館裡面打發時間,都是一群好孩子,自然不會像李三生那所學校的圖書館一樣門可羅雀。
柳伊然喜歡的都是比較偏的一些書,竟然中醫也有涉獵,確實讓李三生大開眼界,不過偏文學的多一點,李三生就是個來者不拒,只要覺得有趣的書都會看。
直到傍晚的時候,柳伊然說去吃晚飯,李三生笑著說晚上陳登科他們請自己去吃飯喝酒,問柳伊然去不,柳伊然想了想,竟然再次出乎李三生的意外點頭答應了,只不過說回去換套衣服,李三生再次雷到,只不過嘴裡喃喃的說道,難道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