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破舊不堪,防鏽漆早就被鐵鏽擊敗的車廂的一頭,小莫和歸海心「蝸居」在了這裡。
朝日雖然很窮,卻人滿為患。
整個非洲大陸,竟然容不下朝日和它的盟友。
這裡是非洲,這裡是地獄。
非洲原本不是地獄。非洲有著地球上曾經的四大文明古國之一,以及比它們更悠久的歷史。非洲曾經文明,曾經貧窮,曾經落後,卻最終成為地球聯邦的一部分,也最終成為銀河聯邦的一部分。
銀河聯邦曾經把非洲建造成了熱帶樂園,也曾經讓這裡富足溫馨。然而,今天的非洲,已經成了地獄。
小莫愕然發現,卡其爾王朝統治下的民眾的生活,竟然還不如自己在垃圾堆裡拋食物時足夠幸福。
他和歸海心二人每天所得食物和飲用水,竟然只有兩個饅頭和一小瓶近乎土黃色的讓人作嘔的水。
儘管如此,用一張破布隔開的隔壁的中年婦女和她的丈夫卻異常興奮,聲稱:「好久沒有吃過饅頭了。」
小莫覺得自己已經身處地獄了。
歸海心一直拉肚子,拉個沒完,儘管是武林高手,此時也虛脫無力了。
小莫坐在床頭,看著歸海心,又往窗外看了看來回巡邏計程車兵,低聲說道:「找個機會逃走吧。」
「不,我……累。」歸海心捂著肚子,苦澀的搖了搖頭。
「養尊處優的身子,受不了苦啊?」小莫問。
歸海心點點頭,也不說話。她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捱到了晚上,小莫也沒睡著,他在等待時機逃走。
不過,外面嚴密的防守,讓小莫大為頭痛,而且,他還發現外面的鐵絲圍牆上,似乎還通了電。
「狗日的。」小莫罵了一句,他的身體雖然堅硬,可到底也抵擋不住電,更何況,正規軍隊不僅有子彈雷射,還有催淚彈之類。想突破軍隊封鎖,跟突破流氓的包圍,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突破跟逃亡又不相同。況且這裡地形如何,小莫一點也不知道。
歸海心終於睡醒了。睜開眼看到小莫坐在床頭沒有睡,不禁低聲問道:「想什麼呢?」
小莫低聲道:「沒什麼。」躺下來,一手抱著歸海心,愣愣的發呆。
夜深人靜,車廂兩頭都是打鼾聲,吵得小莫心煩意亂。
不大會兒,隔壁那對中年夫妻睡的床上,竟然隱隱傳來哼唧聲。仔細聽去,不難想象他們是在做什麼。
小莫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低頭看向歸海心。歸海心紅著臉閉上了眼睛,低聲道:「我累了。」
「哦。」小莫應一聲,也沒興趣做什麼。雖然歸海心豐腴的身體和熟女的風韻依然讓他心動。不過,他現在發愁怎麼離開這裡,沒心情做別的事情。
過了好大一會兒,彷彿是因為那對中年夫妻的引導作用,車廂裡,哼哼唧唧的聲音漸漸的多了起來。
歸海心側過身子,看著小莫,臉紅撲撲的。「我……那個……不是很累了。」
小莫在想事情,沒有聽清歸海心說什麼,「你說什麼?」
「裝傻。」歸海心生氣了,背過身子,不理小莫。
小莫也懶得去問她,又開始想著該怎麼逃出去。
夜空之上,還有零星點點的炮彈爆炸之聲和奪目的光彩。火星的碎片已經快被收拾光了。民眾們以為自己戰勝了末日的時候,金星已經開始醞釀著威力更大的爆炸。
小莫忽然特別懷念曾經撿垃圾的生活,那個時候,不用在乎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用在乎什麼末日與否。至少,每隔一段時間,聯邦就會投放食物和水源。
現在,小莫覺得自己的人生越來越無法把握了。跟當年拼命搶饅頭撿垃圾不同。那時雖然貧窮甚至有時候吃不飽,但總歸是自由的,是無拘無束的。自己可以痛快的指著天罵那些正在欣賞自己的醜態,把自己艱苦謀生的一切當作笑話來看的銀民。然而現在,小莫甚至連高聲說話都不能夠。
車廂的另一頭,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群人忽然爭吵了起來。幾個士兵衝進來,抓住吵架的人一頓暴打,罵罵咧咧的出去了,車廂又恢復了平靜。
安靜了不久,另一側,小莫聽到有人在低聲嘀咕著。
「現在離銀河聯邦近了,我們逃出去也方便。」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好啊,海路不通,都是汙染。」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
兩人都把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被一簾子之隔的小莫和歸海心聽到了。
那男人又道:「那就往北,走中東,陸路過去。」
「不行!絕對不行!」女子慌了,「往北是第七聯邦的地界,他們抓到了,會把我們送回來,到時候別想活了。」
「沒事,我聽說現在第七聯邦也是人心惶惶,估計顧不得我們了。」男人似乎很生氣,「等老子有能耐了,要狠狠的收拾第七聯邦,幫助卡其爾家族奴役我們,真是該死。」
「噓!不想活啦?小聲點兒。明天再說吧。」
那邊安靜了下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兩人似乎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