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
眨眼間已是三月春暖,掐指算算日子,從自己被封為小皇子以來,都過了一年半的時間了。懶散的半躺在藤椅中,細細研磨著藥缽中的幾味草藥,金色的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感覺似乎滲進了各個關節,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舒服的伸展開來。
「小皇子,江侍讀來看您了。」習玉輕巧的走過來,輕聲稟報。身後緊跟著出現了江律挺拔的身形。
龍修彷彿根本沒聽見,視線牢牢地固定在手裡的藥缽中,還時不時地用指頭捻起一小撮,放在鼻子底下嗅嗅。江律也不出聲,立在一邊,含笑看著眼前的一幕。
良久,龍修終於遺憾的嘆口氣,「哎,又失敗了呢!」
江律這才走上前,「小皇子又在研究什麼新藥嗎?」
笑眯眯的看他一眼,「清心前些日子跟我提起青霄軒裡的小倌們經常碰到一些有奇怪嗜好的客人,被弄得三五天下不了床是常事,我就想幫他弄點療傷的藥,要不然啊,他這個幕後老闆該做不下去了呢!」
江律的臉果然微微發紅起來。龍修看在眼裡,心底偷笑,這個江律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可每次自己和他說起這些時竟都能看到他發窘的模樣,雖說現在已有了不少進步,但逗弄他還是自己飯後茶餘的娛樂。
輕咳一聲,試圖掩去臉上發燙的感覺。長在豪門侯府,十幾歲就有了侍妾開過葷,在皇族高官之間一些葷笑話也是常有的事,可不知怎麼,這個如謫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對自己講些風月場所的話時,自己總是控制不住臉紅心跳,腦海裡難免升起一些旖旎畫面,更要命的是,那些畫面的主角,不是自己的俏姬美妾,也不是紅極一時的青樓頭牌,而是眼前玻璃般精緻的少年。
很早就明白這麼一個精靈似的人兒不會為自己所有,先不說那個深不可測的皇上對眼前的孩子抱著什麼心思,就是小皇子新近認識的名義上是京城最大青樓青霄軒頭牌,實際上是幕後老闆的清心,那個和小皇子一樣淡然出塵的人,也不是自己能比擬的了的。可即使明白,還是不能死心,縱使不能得到,他也願意傾其所有,守護著心底最乾淨的一方淨土。只要能在遠處看著他永遠笑得那麼雲淡風輕,就足夠了。
小皇子是個剔透的人,自己的心思瞞不過他。也許正因為知道自己不會冒犯的心,他才允許自己默默呆在他身邊吧!反觀之大皇子,對小皇子的感情太過熱烈,不知不覺就被疏遠開來,如今連見到這個天仙般的小人兒一眼都很困難。前車之鑑,江律心思一整,恢復了平靜,「清心公子好幾日都不曾進宮了吧!」
龍修淺笑,瑩潤澄澈的眼中難得閃過調皮的光采,「怎麼,你想人家了?」
江律苦笑不得,「小皇子真愛說笑。只是前陣子清心公子天天來疊陽殿,滿朝文武誰人不知,傳得沸沸揚揚,說小皇子自甘墮落寵幸孌童。皇上面前的參本已經有一尺來厚了。」
揚揚眉,呵呵低笑,龍修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那不正好,有了理由讓父皇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