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留

龍擎雲徑直走進房間，肩胛處的傷口不斷淌血，可他看都不看，彷彿受傷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看著龍擎雲肩上深可見骨的傷痕，龍修輕輕垂下目光，「兒臣無禮，錯手傷了父皇，罪該萬死，請父皇恕罪。」不怎麼真心的說著，又瞟了一眼傷口，是自己身手變弱了吧，第二次的攻擊明明應該是致命的，偏偏擺在眼前的是個不怎麼嚴重的傷口。慶幸一閃而過，只是因為皇上如果死在自己手裡麻煩就大了，在心裡暗暗說著。

隨意撿了把椅子坐下來，龍擎雲冷漠鎮靜依然如初，「過來，幫我包紮。」

剛想已沒有工具為藉口，突然想起自己得到醫術其實是這個男人暗中栽培的。抿了抿唇，他從床幔上撕下塊布，又從床頭的抽屜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將藥粉均勻的敷在傷口上，在利落的用準備好的布條緊緊綁好，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再抬頭，入目的是龍擎雲灼灼的目光。心中一凜，不著痕跡的退開半步，原本曖昧的氣氛立刻被打散：「不知父皇駕臨兒臣疊陽殿有何吩咐？」

冰雕的面具終於破裂，低啞的嗓音含著不易覺察的慍怒：「修兒！不許這麼和我說話！」

微微側頭看著他，龍修挑了挑修長的眉，似笑非笑，「敢問可是兒臣哪裡逾越了？兒臣愚昧，請父皇賜教。」

「你！」風暴慢慢醞釀，龍擎雲滿臉陰雲。

眼前清麗的孩子纖細卻挺拔，像極了只在大漠中生長的葶藶，看似嬌弱其實堅韌無比，眼中的光華足以讓天地失色。心中翻騰的怒火最終化成一聲無奈的嘆息，「修兒，不要再試圖激怒我了。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裡。在這樣下去，我怕終究有一天會真的傷了你。」

「怕傷了我？」嗤笑一聲，清澈的貓眼眯了起來，父皇，你還真愛說笑啊，只是，笑話未免冷了點。

龍擎雲眼中閃過一抹痛楚，「修兒，相信我好嗎？像以前一樣，我會讓你幸福的。」

晚了，可惜一切都晚了。如果你在江致遠說出真相前告訴我事實的話，不管你以前抱了什麼樣的心思，我都會原諒你的，多少次都可以。我會忘了你對我做過的所有的事，只因為我想愛你。可惜，你親手打破了我的期望，我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嘴角微微上挑，紅豔的薄唇慢慢吐出清晰的字眼：「以前我以為你是我努力活下去的動力，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失去你，我還是想好好的活著。」不為了任何人，只是想自己活一次。

「只是自己嗎？」寂靜的房間忽然迴響起低沉的聲音。

「什麼？」龍修沒有聽清。

龍擎雲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坦然，「為什麼要見清心？你明明知道他絕不是什麼善與角色。」

原來他問的是這個。心中剎那閃過的模糊念頭轉瞬即逝，是哪裡被自己忽略了嗎？快速在腦海中搜尋一遍，沒有找到任何異樣的地方。將心思回到剛才的話題上，回答得不甚認真：「父皇，我有我的想法，如果你還想把我留在皇宮的話，請不要過多幹涉我了。」如果龍擎雲答應，那他們就井水不犯河水，自己也會如他所願留在宮中——畢竟宮中倒也有意思的緊；如果他不肯答應，那就更好了，自己終於可以有藉口離開這個皇宮了。

「你威脅我？」上揚的尾音聽起來似乎有些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