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侯爺此次前來有何貴幹？」這個江致遠自打落座後一雙眼就沒離開過自己身上，龍修只能先開口。雖然不怕被人盯著瞧，可他也實在沒有當展覽品的嗜好。

江致遠似乎根本沒聽見龍修的問話，「小皇子果然豔麗無雙，難怪小犬死心塌地的願效忠於您。」

「侯爺真會開玩笑，我又不是女子，怎可說是豔麗？」空靈的嗓音傳達出了淡淡的不悅。龍修一向不喜歡自己的外表，在他看來，太過搶眼的外貌反而會遮蓋了他真正的實力。況且他又不是個mb，外貌再好也不能當飯吃。

江致遠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有明顯的憂鬱，如果在現代，肯定像極了巴黎街頭的藝術家。「小皇子請別見怪，江某是無心之言。」

「呵呵，不敢不敢。」笑著打哈哈，龍修心裡奇怪，這個安國侯跟上次見到時簡直判若兩人，如果說只是上次那種佞臣模樣也就好對付了，可這次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緒，兩人林林總總說著「今天天氣很好」之類的閒話，讓心中總有一種不安定的情緒。

「剛才看到小皇子宮中那個面具十分有趣，不知從何得來？那個人面也很奇怪啊！」如果說上次見面江致遠的眼中全是黑暗的影子，那麼今天他的眼睛就像清澈的泉水，乾淨的讓人心安。

面對這個江致遠，龍修有種意外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兒見過他一樣，好脾氣的笑笑，「侯爺怎麼看呢？」

細長的眉毛微挑，不明顯的笑容柔和了清冷如玉的面孔，「小皇子是要考教微臣了？」

這個笑容忽然讓龍修的心一沉，一個念頭浮上來，手腳變的冰冷，面上還得微笑以對，「侯爺說笑了，只是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來歷，倒要請侯爺不吝賜教一二。」

江致遠眼波動了動，由龍修身上轉到那個木雕面具上，「微臣才疏學淺，也不識得此者為何物，不過倒覺得頗有些像某種信仰的神物。不過……恕臣淺薄，臣所知道的鄰國境內並無此類的組織。」

「哦。」輕輕應了聲，原來江致遠聲名在外並非訛傳，像這種東西居然能讓他也猜處個八九不離十，況且聽他的口氣，似乎對周邊國家的情況瞭若指掌，就單憑這一點，就令自己自愧不如。

「小皇子可否告訴微臣此物來歷？」江致遠直視著他，眼中波光瀲灩，別有一番動人心絃的意味。

抿唇輕笑，正想找個藉口糊弄過去，龍擎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什麼東西？」

「父皇！」「皇上！」

龍擎雲面上一片冰寒的從外面走進來。看到一身清雅江致遠，竟楞在原地，一向清朗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悵然。

「父皇？」龍修看在眼底，不動聲色的又喚了聲。

龍擎雲霎時回神，立刻將他擁入懷中，抱他同坐在椅子上，才又看向依然悠然侍立的江致遠，「安國侯剛才可是在問修兒什麼？」

江致遠唇角略微上翹，「臣只是在和小皇子研究這個面具的來歷罷了，皇上不必多慮。」

龍修冷眼旁觀，沒有錯過龍擎雲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剛才不安的預感又浮了上來，再不著痕跡的掃一眼另一番面貌的江致遠，心底有了計較。苦笑一聲，恐怕現在的才是真正的江致遠吧！

「那個只是朕賜給修兒玩耍的東西，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安國侯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就先退下去吧！」

「你……」江致遠終於打破了平靜的面孔，露出一絲惱色。

龍修微笑，他所瞭解的安國侯又回來了。

「臣告退。」最終江致遠聲音有些僵硬的退了下去。剛見面時那個翩翩佳公子不復存在。

「修兒，他和你說了什麼？」龍擎雲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聲音不同於剛才的冰冷，柔和下來。每次都只有面對龍修時，他才會顯示出這一面。

潔白如玉的修長手指纏繞上散落在肩頭的發，龍修輕笑，「父皇以為他會和我說些什麼呢？」他終於想起來今天的江致遠為何笑起來會有一種格外熟悉親切的感覺了，那個笑容，他常常在銅鏡之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