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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透過絹紗製成的窗扇中依稀透過了幾絲薄薄的光亮。
疊陽宮內的油燈蠟燭之類的照明之物在前不久龍擎雲的示意下,都已換成了鑲嵌在各個角落裡的夜明珠,每到晚上雖說不能亮如白晝,可倒也有幾分現代白熾燈的感覺。
「天這麼冷,為什麼不多披件衣裳?孟威習玉,你們兩個難不成是死人!」帶著薄怒的嗓音驀的響起,讓一直默默無聲站在椅子後的兩人齊齊跪了下去,「皇上恕罪!」
龍修還是整個身子都沒入寬大的椅子中。習玉早就在椅子上鋪上厚厚的獸皮,哪怕是寒冬也不會畏懼了。「父皇不要怪他們了,是我自己不肯穿的。」
龍擎雲揮袖示意兩人退下,疾步走到他面前,若往常一樣將他抱入懷中,「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龍修仰起臉看他,往日清澄透亮的眸子中竟透著茫然,「父皇,人的感情……就那麼難懂嗎?」
抱著自己的身軀一震,龍擎雲沉聲喝道,「修兒,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江律為什麼會喜歡我?為什麼一個人可以喜歡另一個人喜歡到不顧一切的地步?人真的可以有這麼多複雜的情緒嗎?喜歡別人而喪失了自我,這樣對自己來說豈非太不公平?」
身後一聲無奈的嘆息,「修兒,你問的這些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古帝王不談情,你可知道?」
龍修點點頭。前一世他因為影的責任,也曾學過帝王學,記得那時老師曾語重心長的說,「帝王其實就是神一樣的人,沒有七情六慾,站在巔峰看著滾滾紅塵,不讓凡塵染身。」當時他只是記住了這番話,根本不能理解其意,現在想想,腦海中浮現的竟是那個滿臉睿智的老人眼中的悲憫。為何當時沒有注意到呢?
「人間最難解的就是情字,修兒,記著我的話,什麼時候都切莫動了情。」
「那父皇呢?父皇也沒動過情嗎?如果修兒喜歡父皇呢?」眼中的迷惘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如窗外月光般的霽華。
「你……」身後的溫暖突然抽離,龍修只覺得雙肩被大力握住,瞬間竟和龍擎雲在同一高度,視線相交,入目的是從沒見過的激烈神色,「修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龍修神色如常,還是清淺如水的笑意,「父皇,我從不知情為何物,以前不知道,這十四年也不曾想過,可自打見了父皇,總覺得我還是可以被寵愛的,也頭一次有了想擁有什麼的慾望。我想要父皇一直的疼愛,也想保護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