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料到從江妃那裡回疊陽殿的途中竟遇見了江律。
看見龍修,江律只是傻傻的站著,連行禮參拜都忘記了,直到習玉忍不住出聲,「大膽!見到小皇子怎麼不叩拜!」
「不用了。」輕聲制止了習玉,龍修笑看著江律,「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江律痴痴的盯著那一笑傾城的絕色容顏,面上顯現了一股愧疚之色,「上次的事江律自知慚愧,冒犯了小皇子威嚴,還好小皇子並未見責。」
偏頭思索了一下,這個稚氣十足的動作本來是女孩子的專利,可由還只是個十幾歲的男孩子做出來卻沒有任何不妥,反而在純真中夾雜著別樣的冶豔,媚人的風情不自覺地流現出來。「習玉,你先回去吧,我還有話和江公子說。」
從不肯讓他單獨與宮內人接觸的習玉竟聽話的行了個跪安禮,「是,小皇子,奴婢先行告退。」
現在兩人站在一條稍顯僻靜的花園小路中,路旁是一片面積不大但花團錦簇的小花圃。皇家確實挺會享受,連這麼個地方都不忘安放些供人休憩的桌椅。看著習玉背景漸行漸遠,龍修用寬大的袍袖輕輕掃了一下身邊的石凳,坐了下去。雖說宮內的東西每天都有人打掃,可本囧囧潔的他就是改不了這個習慣。「為什麼不說出是我?」
「我……」踟躕的看了看龍修,對方雖說依舊言笑晏晏卻還是消不去周身的疏離感,江律臉色黯了下來,「那件事本就是我不對。」
貓兒眼眨了眨,「江公子可知道你已成為我的侍讀?」
江律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驚喜,「是,皇上已對家父說明,謝謝小皇子看重。」侍讀,其實侍讀的作用和太傅差不多,一般都是由皇子的心腹學士任職。這……是不是代表他肯原諒自己?
龍修並未說什麼,不遠處熟悉的氣息吸引了他全副的注意力,「父皇!」
被花木遮住的小徑深處走來一人,正是龍擎雲。江律驚訝之餘忙施禮,「小臣江律參見皇上!」
「起來吧!」走到兩人身邊,龍擎雲皺眉,「修兒,你的身子弱,怎麼能大冬天的直接坐在冰涼的石凳上!」袍袖一甩,眨眼間龍修已被抱入懷中。
心滿意足的蜷縮在溫暖的懷抱中,龍修眯起眼,絲毫不顧忌江律驚駭的眼神。大概真的是父子天xing吧,這具被別人碰觸自己就十分厭惡的身軀竟特別的喜歡親近龍擎雲。再加上雖然已經十四但身體過於荏弱,乍看一下和十歲出頭的孩子無異,所以總與龍擎雲近身接觸也沒感覺什麼不妥。
江律看著面前的一幕心頭百味頓生。不說一向以冷面冷心的皇上會如此縱容一個兒子,單論那個半路被人搭訕就下了殺手的小皇子居然會有如此依賴的神情,說出去絕對無人肯信。最近宮裡鋪天蓋地全是關於這個新得寵的小皇子的議論,說他善待下人也好,xing格溫厚也罷,但共同的一點就是他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著高貴的氣息,讓人心生敬畏,更不敢升起冒犯的念頭。可現在的模樣,不自覺的動作像是在撒嬌,少了謫仙的風範多了屬於孩子的那份純真可愛,僅僅因為抱著他的是他的生父嗎?兩人雖一暖一冷,氣質不同,但周身都有凜然不可侵犯的風威,為何他們在一起時不會覺得呢?明明相距不遠,可感覺兩人周圍有一個無形的透明的巨大罩子,把所有人都隔離於外,連一根針的縫隙都插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