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辯論,消耗閒暇時間
商人的職責到底是什麼?
空幻一開始並沒有考慮過這種東西,也沒去費心去關注過,他的工作主要還是集中在研究上。
不過,商人問題,長老院畢竟還是有過討論,而加上這段時間的經歷,他也稍稍總結了一下。
朋族商人的發展,到現在已經經歷了四個階段:
首先,是易貨階段,這個階段,每一個到集市交易的人,都是既算商人又不算商人,因為他們只是用自己的貨物,向其它人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而不是商業那種中間商性質的商人;
然後,是商鋪階段,這個階段,朋族只是因為需要某些人,用工廠生產的貨物,從農民手中換到城市所需要的糧食,才出現了這種,用來照顧固定商鋪的工人。
他們就是朋族最原始的商店老闆,但他們與其說是商人,不如說是工廠工人,因為他們只是照看店鋪而已,無論是定價還是貨源,都是由工廠在負責;
再來,是行商階段,這個階段之初,各城的商品流通,完全是靠著每月一次管理層運輸隊。但運輸隊只會去運輸工廠生產的貨物,或者重要的原材料、糧食等物品,對於小商品之類的東西,就沒有去關注了。
於是,為了滿足民眾對各地小商品的需求,就有了行商這個職業。
也就是說,最開始的行商,其實是族群為了小商品流通,而有控制地出現的補充管理層運輸隊的單位,剛出現時缺乏一定的自主性,不過現在,隨著民間自主行商的增多,他們也算得上是真正的中間商人了;
最後,是私營攤販階段,這個階段,是人們真正自主地,開始靠著自己的能力,建立商業職業,賺取貨幣,真說起來,派出後期的行商,這些私營攤販才是真正的商人。
而實際上,前三個階段,都還只算是易貨而已,直到銅幣出現之後,才發展到行商與私營攤販這些,帶著真正商人習性的職業出現。
不過,對於銅幣的出現與真正商業的具體關係,這是後世商學家或者歷史學家需要討論的問題了。
而此刻,我們的長老空幻大人,正參觀著這個最開始是由白農監督建成的白石城。
無趣地沿著冷清的水泥大道行走著,看著一顆顆進入夏季,花朵開始消退的電石樹,空幻轉身向一名偶然路過的城務局清潔工打了聲招呼,隨便詢問了一下廣場的情況。
如此慢悠悠的行走模式,以至於中午已過,空幻才在繞了白石城一圈之後,最終來到了城市中心行政院外的廣場上。
這種廣場的作用是什麼,這裡就不廢話了,無非是開會,以及開會,還有開會神馬的。
而現在,這片廣場正被一群閒極無聊的商人所佔據。
「商人的本質是什麼?就是賺銅幣,賺更多的銅幣,賺花不完用不盡的銅幣這就是商人」
剛剛進入廣場,還震驚於廣場居然有幾十人圍在這裡的空幻,突然間聽到這麼一句非常霸氣而又囂張的話。
這句話如果放到人類現代社會,那是絕對的真實寫照,但問題是,這裡是商人剛剛才小範圍出現的朋族。
(這人怎麼會有如此深刻的認識呢?)此刻聽到這種話,如是想著的空幻,有些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這一句話在人類社會的確正確,因為那時候的社會思想,已經被商業化的絕對利益給完全統治了。
但這裡是朋族,空幻一開始弄出來商人,就不是為了讓他們賺錢的,應該說,賺錢只是朋族商人的附帶功能。
行商的出現雖然有一定偶然性,但他們的任務,是負責管理層運輸隊所顧忌不到的小商品流通,同時加強族群民間的資訊流通;
至於城市的固定商鋪,只是作為一個商品中轉站,負責用城市工廠生產的商品,與民眾手中的貨物進行交換,從而供應城市人口的生活,以及族群的發展而已。
其中所謂的利潤,完全是為了滿足工人和管理層的生活需求。
也就是說,現在朋族的商品交易行為,更像是以貨易貨,銅幣是絕對的中間工具,而非現在意義上的錢。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以賺錢為主要目的的商人顯然會逐步出現。
對此,空幻也知道無可避免。
但此時不過是西元9年,銅幣發行也才兩年時間不到,就能在這裡聽到如此露骨的利益言論,讓對朋族內部情況極其敏感的空幻,感到一絲不舒服的同時,還有一些不解。
(這些思想是怎麼出現的?難道就是這些‘商人’們閒聊討論出來的嗎?我對於朋族社會的發展速度的估計,還是太慢了麼?)
向外圍幾名注意到自己的人點了點頭,空幻找了一快乾淨的電石地面坐了下去,然後抬頭看向前方那平時用於開大型會議的講臺。
講臺上,那名發出‘商人本質’言論的原人,正和幾名起來反駁他的人辯論著。
友好地拍了拍身旁一名,似乎剛剛從沉思中脫出的原人,空幻打算用較為直接的方式瞭解當前情況。
在朋族之中,翼人因為本身因素,一般充斥在管理層、學校、戰隊、神庭、信使等等地方,而農田、商鋪和普通工廠的工人,則大多就是由原人組成的。
不過戰後,有一部分自由的翼人,認識到行商所能帶來的好處,也開始轉入這個職業,這才有身為翼人空幻會選擇這個職業飾演的原因之一。
「什麼事?」剛剛從思考中退出來,就有人向自己打招呼,而且還是不認識的人,這顯然讓這位原人感到奇怪。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叫環空,是新手行商。這不第一次來這裡,就是想問問他們在幹嘛。」歉意地笑了笑,空幻指了指周圍的人們,又指了指臺上的那位與周圍的人爭辯的面紅耳赤的原人。
從最開始那句霸氣的‘商人本質’發言之後,這人就一直在鼓吹著商人的本質以及商人的利益,可是卻沒有更多出彩的發言,以至於和周圍的人們爭吵不休。
這讓空幻略顯失望的同時,心中也有些瞭然。
如果他能說出更多的有用的話,並整理成冊,搞不好會成為商業領域的一個偉人也說不定,畢竟到現在為止,朋族才剛剛開始出現商業的雛形,沒有任何理論上的支援。
(是不是要研究一下商業問題呢?)
不過,這人今天提出的話,如果完全是他自己想的,恐怕單憑這一句話,只要能流傳下去,他就已經可以成為商人中的一個重要人物了。
「行商?新手?」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空幻,這名原人看了看周圍,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笑著說道:「我叫晨光,也是個行商。」
(額,原來是同行。)
「他們這是?」並不怎麼擅長交流的空幻,不喜歡彎彎繞繞所以直入主題,在這名行商的眼中就顯得有些急躁了,不過對此兩人似乎都不怎麼介意。
「不過是沒事閒聊罷了,」打了個哈哈,行商晨光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就在空幻思考著,這位行商是否是把自己這個同行當冤家,而有所隱瞞的時候,對方卻稍稍停頓了一下,就向空幻仔細解釋起來。
原來,這些商人在每日城市工作時間,就會到廣場閒聊的行為,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了,每天,他們都會聊一聊不同的話題,不過最初,他們都只是各自聊各自的東西罷了。
直到某天,兩名商人因為某個問題爭執起來,在相互僵持不下的情況下,顯得蛋疼的商人們*潢色頓時開始拉幫結派,支援起兩種以及之後更多的言論,產生了大面積的爭吵,不過有城市巡邏隊甚至戰隊的監督,他們也打不起來。
於是,大家都是文明人,動口不動手,在爭吵無果之後,簡單的辯論方式就出現了。
(我倒忘了這東西,記下記下,以後回去推廣。)聽到這兒,空幻趕緊掏出本子記上【辯論】兩字。
而那名行商對於空幻的行為,也只是看了看,就笑著搖頭繼續說了下去,想來這被他認為是新手的一種筆記行為吧。
只要在朋族學校上過學的,誰沒有這種習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