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華挾持著尹萱萱躍上馬匹,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奔而去。
待煙塵遠去,眾人才驚覺不對,開始慌亂起來。
「不好了,andy少爺被挾持了!」
「好了!不必追了!」一個慈祥卻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從容的在客廳門口響了起來。
「可是老夫人……」
「別說了,一切我有主意。放心吧!那個年輕人會把萱萱送回來的。好了,你們辛苦了,去休息吧!」尹老奶奶自信滿懷地說道。
那些部屬聽她這麼一說,便真的都退下去休息。只有扶持著尹老奶奶的管家還是不放心。
「老夫人,不管萱萱小姐真的可以嗎?」
尹老奶奶頗有深意的笑道:「怎麼?你是怕那位唐先生會對咱們萱萱怎樣不成?」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對管家的這番話,百分之百不以為然。
管家見自己的老主子如此怒哉,不禁嘆了一口氣。
「不!我擔心的是我們萱萱會把人家唐先生怎麼了,到時可就對唐老爺他們不好交代了。」這才是她所擔心的。
「看來我們還真是英雌所見略同呢!」尹老奶奶笑得兩眼眯成一線。
管家又嘆了一口氣,「最令我擔心的是:唐先生似乎真的把萱萱小姐當成男孩子哩!」
「咦!那不就更有戲唱了嗎?」尹老奶奶不但沒有絲毫擔憂之心,反而一臉興致盎然。
管家見狀,只好翻翻白跟,改口說道:「不管怎洋都好,只要他們不淋雨就行了!瞧!烏雲密佈,看來就快下雨了。」
尹家從老到小個個是怪胎,服侍了尹家三代的管家,對於他們這家子人經常異於常人的反應早已見怪不怪,也懶得搭理了。既然老主子都不擔心了,她又何必一個人在那兒杞人憂天呢!
一路上,尹萱萱的嘴巴始終沒有安靜過,連珠炮似的咆哮不已。
「你這個豬腦袋,大笨蛋,你以為你卑劣無恥加下流地挾持了我,就可以順利逃出我的手掌心嗎?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老實告訴你好了,放眼數百公里之內,你眼界所能及的土地、一草一木全都是我們家的產業及勢力範圍,你想你能逃得了嗎?大笨豬!」
這個小鬼人雖小,嘴上功夫倒真是了得!唐少華總覺得這個矮冬瓜非常有趣,總是不斷地帶給他歡笑。可能的話,他還真想就這麼把「他」挾持回去,這麼一來,他這長達半年的假期就不會無聊,肯定趣味橫生了。
但他卻不能。唉!還真有點可惜!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大白痴!」尹萱萱見他不搭理,罵得更起勁了。
「原來你是尹家的人啊!難怪這麼盛氣凌人,活像個傻瓜一樣!」唐少華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說誰是傻瓜?」尹萱萱先是怒火沖天的咆哮,接著,她驚覺不對,立即改口:「誰告訴我是尹家人了?而且,尹家是指誰呀!」她佯裝不懂,心裡卻暗吃一驚。這個大笨蛋還不是真的很白痴哩!居然能猜中我的身分。
唐少華見他那副仿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辯駁方式,更感有趣,不禁又想捉弄「他」——
「啊?原來我猜錯了!我就說嘛,像你這種全身充滿暴發戶味道的小猴子,怎麼可能和氣質高貴、專出俊男美女的尹氏家族扯上關係!就算說你是尹家幫馬兒洗屁股的小牧童,可能還有些汙辱尹家人哩……」他誇張的怪叫道。
他越說越快意,儘管他看不到「他」的臉,但卻能很輕易的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熊熊怒火。
「唐少華,你看招!」
說著,只見尹萱萱使足全力將自己的頭往後猛力一仰,她的頭頂便如她所願,不偏不倚地撞上唐少華正在大笑的下巴,唐少華哀叫一聲,如尹萱萱所期待的一陣,重心不穩向後仰,接著尹萱萱還很好心的將自己的身體向後猛力一撞,助他一臂之力,好讓他順利跌下馬背。
正當她反攻奏效,準備騎著馬回老巢去的時候,卻驚覺自己身後那條長辮子被狠狠的扯了一下,她痛得大叫一聲之後,便也順勢跌下馬。而胯下失控的馬兒便自股自地向前疾奔,投奔自由去了。
很不巧的,他們跌下馬的地點不太好,正巧是個小小的斜坡,因此他們的身體很理所當然的遵循自然法則,從斜坡的高處往下直滾而去。
幸好唐少華向來是英雄主義的服膺者,所以當他秉持著「患難與共」的信念將尹萱萱拉下馬之後,便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讓「他」儘量不受到擦撞。
偏偏那斜坡的下方正好是碧水湛藍的美麗湖泊,於是,唐少華便像母雞護著小雞般,抱著尹萱萱,在來不及踩煞車,也來不及減速的情況下,兩人一起滾落湖裡!
「你這個大笨蛋!到底會不會騎馬啊!」尹萱萱還沒完全在水中保持平穩之際,便已破口大罵個不停。
聽「他」這麼一罵,原來一落水便去搶救「他」的唐少華改變了主意,乾脆先在一旁欣賞「他」的水中表演一番再說。
他夠高,加上他們落水的地方還不算太深,而他的腳又幸運的踏在湖底的大石頭上,所以他很快便平衡住身體,優雅地佇立在湖中,雙臂還瀟灑的攀在延伸入湖的樹枝上,朝著還在奮戰中的尹萱萱微笑。
「敢問閣下這招是哪個門派的招數,居然如此出神入化,水花四濺,活像只落水狗在做垂死掙扎般的精彩絕倫?」他的語氣中有著露骨的嘲弄。
尹萱萱被他氣炸了,奈何她落水的地點沒他那麼優良,加上她的個子又不夠高,所以她的腳根本踩不到底,才如此大費力氣自我救濟,以取得平衡。而這個可惡的大笨蛋居然還在一旁嘲弄她,真是罪該萬死!
「如果你無心相助,就閉上你那張比河馬嘴還大的大嘴巴,行吧!」她沒好氣的嚷嚷,身體還是不斷地在水中擺弄,企圖儘快取得平衡。
其實在水中維持平衡,對她這個游泳高手而言,簡直輕而易舉。她這會兒之所以會如此大費周章,一來是因為她不想讓他知道她根本是個女兒身,因為她明白打從初次見面他就錯把她當成小男孩看待——關於這點,尹萱萱是沾沾自喜的——她不想因這次落水而敗露真相。
另一個原因是,她這會兒腦中正在盤算著壞主意,企圖讓唐少華的處境比自己更悽慘——
「唉呀!」尹萱萱驚叫一聲,接著便沉下水面,唐少華髮現情況不妙,連忙遊了過去,「怎麼了,抽筋了嗎?要不要緊——」
他話還沒說完,尹萱萱已經從水中浮出,出其不意的將他的上半身壓入水中,唐少華一時誤入敵人的陷阱。
尹萱萱眼見詭計得逞,簡直快樂得不得了,趁機游上岸邊,徑自跑向湖釁的一幢別墅,那也是尹家的產業之一。
待唐少華上岸時,尹萱萱已經快溜進大門,他自然不會自個留在這裡當落湯雞,立即跑了過去。
「你幹嘛!真是厚臉皮,人家沒請你,就自己闖進人家的屋子裡!」尹萱萱說這話時,人已衝進浴室了。
好險!再差一步,他就會知道真相啦!她暗自慶幸。
此時,屋外已驟然下起大雷雨,唐少華當然不會和自己的身體健康過不去,毫不客氣就往沙發坐下去。
「這房子雖小,卻挺舒適的嘛!」
「那是當然,這個原木屋可是我們家族狩獵或郊遊時用來小憩的別墅呢!」尹萱萱的聲音隔著浴室的木門傳了出來。
聽見清脆悅耳的水聲,加上自已全身溼透,唐少華想洗個熱水澡的意念油然而生,便二話不說脫掉溼透的上衣,徑自往浴室走過去。
嘿!真好運,門沒鎖。
唐少華本來想出聲通知「他’再進去,但迴心一想,不禁露出賊兮兮的笑容,決定偷偷溜進去,嚇「他」一跳,以報方才那湖中事件一箭之仇。
尹萱萱自在寫意地享受著沐浴之樂,嘴巴還快樂的哼著小曲,由蓮蓬頭灑落下來的溫水與熱氣,令她全身倍感舒暢,精神為之一振。
倏地,她發現霧朦朦的背後似乎有著異常的動靜,於是她小心翼翼地用右手緊抓住蓮蓬頭,左手握住一個大水瓢,將身子迅速向後一轉——
「哎呀!色情狂,下流的變態鬼,不要臉,偷窺狂……」
連番的驚叫咒罵在她轉身之際驚天動地的自她口中發出,還把手上的大水瓢往那個霧氣中的人影拼命敲,蓮蓬頭更集中火力,向那個身影展開猛烈的「水攻」。
唐少華面對這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窘況,先是一陣愕然,然後便因過度震驚而忘了抵抗,動也不動站在那兒,只能用那雙眼睛直愣愣的瞪視著正前方迷朦朦霧氣中的窕窈身影——
「老天!你居然是個女的!」
他不說活還好,這話一齣口,尹萱萱便向他投了一塊「憤怒的香皂」,很準的,那「憤怒之皂」正中他的大嘴。有史以來,他第一次嚐到「吃香皂」的滋味。
「你這個大色狼!還不快滾出去,愣在那兒幹什麼?!莫非你想……哎呀——」
她話還沒說完,腳丫子一不小心踩中那塊自唐少華嘴巴摔落的香皂,整個身軀向前一滑——旁邊唐少華正好發揮了眼明手快、動作迅速敏捷的好本事,當起了最佳捕手,將滑向他胯下的尹萱萱接個正著。
「放開我,大色狼!」尹萱萱又氣又羞又窘,拼命捶打他的身體,嚷嚷個不停。
而唐少華本想再多捉弄她一番,卻意外地發現她正在發燒。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不準碰我——」她拼死掙扎,不肯讓他將她抱起,偏偏她的身體卻在此時大鬧革命,四肢頓感疼痛無力,連頭都開始天旋地轉。然而,她還是用氣若游絲的口吻堅持著相同的話語:「不準碰我,大色狼——」
接著,她便不能自己地昏厥在唐少華強而有力的懷抱中。
唐少華這才吐了一口氣,順手抓了一條足以將她全身包裹的大浴巾,將她裹得緊緊的。
「真沒想這個矮冬瓜居然是個小女孩!」
唐少華似笑非笑地看了沉睡在他懷中的尹萱萱一眼,心裡似乎在思忖著些什麼。而他的雙眸中,則裝滿了濃烈的興致與好奇心。
想不到從馬背上將他甩下馬的居然是個小女孩,而且,這個小女孩還很乾淨利落的綁架了他,並將他監禁了一個星期,他竟然一直未察覺她是個女兒身?!
唐少華越想越有意思,尤其看著沉睡中的尹萱萱,他實在無法把這張babyface和那個活像小惡魔投胎的矮冬瓜聯想在一起,瞧她睡得那麼甜,宛如沉睡中的天使般,他嘴角的笑意更濃郁了些。
唐少華向讓他們搭便車的老伯點了一個頭致謝後,便把裹著毯子、全身包得密不通風的尹萱萱溫柔的抱在懷中,踏著穩健的腳步往尹家大門走去。
管家見狀,不覺大驚失色的跑過來,滿面憂色與愛憐的急急詢問。
「這究竟怎麼回事?萱萱小姐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萱萱?她叫萱萱?!她居然有個如此可愛的名字。唐少華眼中流轉著濃烈的笑意。